《枰川》四方千盏

98、猎兽 自

　　自毁灭者出现后，不少正常的动物因为受到黑暗之力感染，变成了失智发狂的怪兽，被称为异兽。它们不仅外表变得恐怖，攻击力也更为惊人。不过这些动物虽然异变，但大多数时候都生活在自己的栖息地，很少主动进入人类的地界与人类发生冲突。但少部分时候，也有异兽集体发狂进入人类居住地袭击人类的事件，这种情况就称之为兽潮。

　　“那次兽潮来的毫无预兆，不仅在临慕洲范围内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居住在离兽潮最近的阿吉村里的村民更是无一人幸免。在那之后，为了重建被异兽损坏的建筑，洲长请了不少善于建筑的矮人族和力气大的兽人族来帮忙。长此以往，他们就在阿吉村扎根下来了。”吕客映说。

　　“原来是这样。”苏曜继续问道，“那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告知我们兽潮出现的具体时间或者相近时间呢？”

　　吕客映说了句稍等，便走到一个距离较远的书柜那边，十分熟练地抽出一本资料开始翻阅起来。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她将资料摊开放置于桌面上，示意众人来看。

　　苏曜将日期对了一下，发现商景簿成为堕落者的时间大概是在兽潮发生三年以后了，等于说这两者的关系应该不大。

　　时纵道：“那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未必。”尤纪突然说，“你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兽潮发生的时间虽然跟商景簿成为堕落者的时间对不上，但巧的是，这段时间正是另一位堕落者出现的时候。”

　　苏曜：“你是说……南回？”

　　尤纪：“没错。”

　　对于南回，苏曜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知道在所有堕落者里面他是最神秘的一位，神秘的出现，神秘的消失。按道理来说堕落者有毁灭者的庇佑是不会死亡的，可自从铸光之战以后，南回就失去了所有消息，直到现在他的行踪仍然是一个谜团。

　　林蒹葭问：“难不成兽潮的出现跟南回有关？”

　　“很有可能，因为我刚刚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尤纪说，“不过你们肯定忘了，关于南回的能力。”

　　林蒹葭莫名：“什么叫我们肯定忘了，南回是一代堕落者，我们连面都没跟他见过，记得才比较奇怪吧？”

　　“不好意思，口误口误。”尤纪尴尬一笑，“言归正传，南回的能力是御兽之能，如果由他操控然后制造兽潮，也不是不可能。”

　　苏曜：“控制大量异兽是需要耗费极大神力的，按照临慕洲的兽潮规模来看，就算是南回造成的，他估计干完这票就得歇菜，除非……”

　　“除非毁灭者给予了他力量。”墨访曦接道。

　　时纵觉得离谱：“可是南回为什么要帮毁灭者做事？而且兽潮要是他制造的，那岂不是等同于他摧毁了商景簿的故乡？在这种前提下，商景簿还能跟他共事？不打得头破血流就不错了吧。”

　　苏曜道：“而且在曾前辈的笔记里面说商景簿弟弟的死跟阿蕊丽有关，弟弟的死又是在商景簿成为堕落者之前，那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兽潮导致了弟弟的死亡，而南回又是制造兽潮的元凶，那是不是还可以说明南回跟阿蕊丽有某种关联？”

　　“排开商景簿的态度，按照你们的说法假设下去。”墨访曦说，“南回制造兽潮无非有两种可能，主动和被动。就像苏曜说的那样，制造如此大规模的兽潮，需要消耗的力量也是他难以支撑的，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在这种前提下，他主动制造兽潮的原因要么就是他跟临慕洲有仇，要么就是像你们说的那样，跟阿蕊丽或者毁灭者那边有关。”

　　“南回是什么身份我们不清楚，但一个人有仇到企图拉这么多人陪葬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所以我也倾向于跟阿蕊丽有关。”墨访曦对众人道，“像他这样愿意乖乖听阿蕊丽的话制造兽潮，一般情况下要么是他有把柄在阿蕊丽手上，要么就是他暗恋阿蕊丽，你们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时纵当场举手：“我投暗恋一票！”

　　林蒹葭白他一眼：“把柄！绝对是把柄！”

　　“不可能是暗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尤纪斩钉截铁道，“有一次南回还让蟑螂爬到阿蕊丽身上过，他才不会暗恋阿蕊丽！”

　　苏曜：“？？？还有这种事？离谱，太离谱了，我也投把柄。”

　　“三比一，那就选把柄了。”墨访曦继续分析，“因为把柄的可能性太多了，有可能是亲人，有可能是爱人或朋友，还有可能是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怪癖……所以先说一下被动，我们都知道阿蕊丽能蛊惑人心，制造幻觉，有没有可能，南回是受到了她的蛊惑无意识才制造了兽潮？”

　　“很有可能。”苏曜若有所思，“元挽的遭遇还历历在目，阿蕊丽是个聪明人，怎么会选择把柄这种得罪人的方式。南回在无意识制造兽潮后身体必然大伤，此时由阿蕊丽出面，毁灭者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如此一来，南回心甘情愿为他所用，也就理所当然了。”

　　尤纪敲了下桌面：“让无辜者牺牲，替毁灭者铺路，要真是这样的话，阿蕊丽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墨访曦继续说，“临慕洲里面，类似于阿吉村的地方不少，如果要制造兽潮，阿吉村并不是最好的选择，甚至可以说就算发生了兽潮，阿吉村也不会是第一个受害的地方。可为什么兽潮偏偏就发生在那里呢？”

　　苏曜：“还有一点，大规模的兽潮如果要经过其它地区，势必会引起不小的风波。所以，这些异兽应该本身就存在于阿吉村周围。”

　　“可是毁灭者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尤纪考虑了一下，“在阿吉村被灭村，临慕洲受到巨大损害后，毁灭者对此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要是他想造成损失，目标选那些大地区岂不是更划算？这两者之间唯一有点联系的，还是三年之后村里唯一的幸存者商景簿成为了堕落者。难道说……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商景簿？”

　　林蒹葭对于商景簿在未来城做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她语气不好道：“商景簿有什么值得被惦记的？凭他那些恶毒的行径吗？”

　　问题又转了回来。思考得不到答案，六人的想法也停滞不前，苏曜合上资料：“算了，我们现在就算想的再多也都是猜测，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

　　动脑本就是件很累的事情，大家都同意了他的想法。苏曜合上书后，对刚和小善聊完天的吕客映道：“多谢前辈借我们资料，麻烦您了。”

　　“不麻烦，对你们有帮助就行。”吕客映摆了摆手。

　　见他们打算离开，小善热心道：“天色已经晚了，你们有住的地方吗？不如来我家怎么样？”

　　“这样好吗？会不会不方便？”林蒹葭问。

　　“有什么不方便的。”小善爽快道，“我家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干净整洁，你们住下是绝对没问题的。除非……你们看不上我家。”

　　“怎么会！”虽然知道小善说的是玩笑话，林蒹葭还是赶紧回道，“那就麻烦你和卡特啦。”

　　“都说了不麻烦啦。”小善说完，对吕客映打了声招呼，“吕奶奶，那我们就先走了。”

　　吕客映点点头：“注意安全。”

　　小善住的地方距离主街道比较远，靠近郊外，尽管不如林蒹葭的豪华独栋，但也是个三层楼的小洋房，七人住绝对是绰绰有余。

　　苏曜刚跟着小善走进屋，就闻到了一阵香味，他穿过客厅，看见卡特正在后院摆放碗筷，身上还穿着围裙。

　　“卡特！”小善跑过去抱住卡特，“好香啊，谢谢你准备的晚饭，幸苦啦。”

　　卡特拍了一下小善的肩膀，小声说：“客人们都在呢。”

　　“哈哈哈哈，他们才不会在意。”小善边说边站起身，“大家请坐吧，都不要客气，我跟你们说，卡特做饭可好吃了。”

　　苏曜笑笑：“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分别坐好后，小善热情地介绍道：“尝尝这个玉兰三鲜汤，特别鲜，是卡特的拿手菜，还有芦笋火腿沙拉和南瓜酿肉……”

　　墨访曦夹起一块酿肉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一亮。

　　林蒹葭也赞叹不已：“真好吃，未来城也有妖精族开的饭店，但是卡特，你做的菜可比他家好吃多了。”

　　卡特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我做的都是些家常菜罢了。”

　　“保真。”墨访曦放下碗，“凭你的手艺，开店绝对爆火。”

　　连续听到两人的赞赏，卡特面上已经带了淡淡的笑意：“那就谢谢你们的夸奖了。”

　　似乎是因为墨访曦和林蒹葭的夸赞打开了卡特的心扉，他的话也明显多了起来，一群人谈天说地，餐桌上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说起来，临慕洲现在兽潮出现的次数还多吗？”苏曜问。

　　“很少了。”卡特如实回答，“前些年临慕洲的洲长便下了命令，称异兽危害人族，派了大量守军去肃清。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更是出现了一些专门抓捕异兽的人，他们自称是猎兽人，因为他们的存在，异兽的数量就更少了。”

　　“这样啊。”苏曜点点头，“那你知道他们一般在哪里猎兽吗？或者说临慕洲内部哪里的异兽比较多？”

　　卡特仔细想了想，说出几个位置。

　　苏曜在心底默默记下后，对卡特道了声谢。

　　晚饭过后，小善和卡塔强烈拒绝了苏曜等人帮忙洗碗的要求，并表示让他们坐着休息就行。

　　“那也太不好意思了。”苏曜说，“总不能蹭吃蹭睡啥也不干吧？”

　　小善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要是没事干就出门玩一玩呗，卡特有我就够啦。”

　　苏曜还想说些什么，小善却没给他机会，直接往他怀中塞了几张纸：“你们还是第一次来临慕洲吧？好玩的地方，停飞舟的点位我都标在上面啦。要么在家休息要么出去逛逛，你们自己选。”

　　苏曜：“……”

　　最后，在小善和卡特的强烈要求下，五人还是出了门，分成两组后打算逛一逛从没来过的临慕洲。

　　苏曜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没有和林时尤三人一起坐飞船去主街道，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墨访曦也跟了过来。

　　“你不跟他们一起吗？”苏曜问。

　　“你有你的打算，我也有我的。”墨访曦说。

　　苏曜了然，两人一起来到卡特说的距离最近的位置——一处没有名字的郊外密林。

　　自从异兽被清理过后，密林的防护就弱了一些，只有一排对异兽有感应的护栏，护栏上面还贴着告示，苏曜和墨访曦越过护栏后，直接朝里面走了进去。

　　时间已到傍晚，所以天色极为暗沉，伴随着密林里渺无人烟的恐怖氛围和远处时不时出现的异兽嚎叫，苏曜恍惚间有种自己进了鬼片的错觉。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后，苏曜发现卡特还是说保守了。一般情况下，这种距离就算没有异兽，也该出现一些普通的动物，什么野兔啊松鼠啊这些，可一路走来，除了妄图吸血的蚊子，他连鸟都没看见几只。

　　苏曜忍不住说：“这群人难道是打着猎兽人的旗号在偷猎吗？太猖狂了吧。”

　　墨访曦道：“照这样下去，以后他们就只有蚊子拍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苏曜在附近听见了除踩到枯树枝以外的其它声音。可这声音却不不是来自于异兽，而是人类的交谈声。

　　苏曜和墨访曦对视一眼后，一起很有默契地将自己隐藏在了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