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枰川》四方千盏

85、真相

　　更不妙的是，放眼望去，墨访曦林蒹葭李晚成时纵尤纪全站在里面，就好像他们从没离开过。

　　“来得正好，虽然这件事看起来跟你没关系，但想必你也知道了，进来一起站着吧。”李长乐丝毫不给苏曜离开的机会，直接说道。

　　苏曜忍不住腹诽：这都是些什么话。

　　尽管觉得离谱，他还是乖乖走了进去，站到墨访曦旁边。

　　两人并肩，苏曜小声问：“你们干什么了？居然不叫我。”

　　墨访曦：“我们又去了那个屋子。”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然后故意让李家主知道了这件事。”

　　“不破不立是吧。”苏曜明白了他们的打算，“那李家主是什么反应？”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目前为止她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回来了，我觉得让她说出口，悬。”

　　“既然这样的话，只能让阿成上了。”

　　话音刚落，李晚成就走出六人小队，坚定地看向李长乐：“家主，我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李长乐：“哦？”

　　“我知道，我是混沌之龙利维坦的后代，不是李家人，这些年，承蒙您和护一叔叔还有榕阿姨的照顾。”李晚成说道。

　　李长乐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漫不经心地问：“既然这样的话，你打算怎么报答我们？”

　　“我……”李晚成刚说了一个字，便意识到了李长乐话中的意思。

　　他磕磕绊绊道：“所以家主，我……我真是利维坦的后代？？？”

　　李长乐睨他一眼：“你不是说自己都知道了吗？诓我呢？”

　　“不是不是。”李晚成连忙摇头，“可是您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告知我这件事，明明前两天……”

　　“明明前两天还坚决让你退出守护者，甚至护一还不惜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李长乐说，“我们的确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只想让你作为李家的一个普通小孩健康快乐的长大，可是既然你们知道了这么多，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不过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李长乐对他道，“你并非不是李家人，利维坦的妻子正是上一任李家家主，我的亲姐姐，李长安。”

　　“……”

　　除了李晚成还处在惊讶状态，其他五人脸上都露出了僵硬的微笑。

　　玩他们呢，既然现在能够这么轻易的说出口那他们干嘛还要费这么大劲找线索，他们是小丑吗？？？

　　李长乐好像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不过如果不是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么多，这件事我是不会说出口的。毕竟利维坦和毁灭者的关系你们也知道，阿成作为利维坦的后代，难保不会受到波及。”

　　苏曜表示理解：“家主放心，我们会好好保护阿成的。”

　　李晚成却还心心念念另外一件事：“既然事情都已经弄清楚，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跟着大家？”

　　李长乐道：“……我相信你的同伴会保护好你。”

　　“太好了！谢谢家主！”李晚成直呼万岁，可马上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呃……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不知道方不方便。”

　　“你说。”

　　李晚成连忙道：“家主，我想问火之力也是传承于我的父亲或者母亲吗？他们知道自己是利维坦的后代吗？我的父母是因何而故呢？”

　　李晚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好像要把这些年缺失的亲情用这些问题全部补回来，李长乐刚开始还是一副准备耐心解答的样子，可随着李晚成的问题一个一个的抛出，她的脸色也慢慢变得不对劲起来。

　　最后，竟然露出了一抹带着不解的奇怪笑容。

　　李晚成见状，立即住了口，有些不安：“家主，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没有。”李长乐表情玩味，“只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觉得有趣罢了。”

　　她站起身，对李晚成和其他五人道：“反正你们这么厉害，这么会查，阿成的这些问题我就不回答了，你们自己慢慢査好了。”

　　说完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六人一眼，然后离开了。

　　时纵：“她这是什么意思？知道的话干嘛不说？打哑谜真的很烦。”

　　苏曜：“不管怎么样，起码阿成是利维坦后代这件事实锤了，而且家主也同意了阿成和我们一起。目前为止，我们想知道的，想做到的，都已经弄清楚而且实现了。”

　　“也是。”尤纪点点头，“对了小苏，你跑到外面去干了些什么？我们看你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好，就没有用信笺联系你。”

　　说起这个，苏曜刚平息下来的脑子再度出现一系列问题，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一五一十把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墨访曦：“我看你经历的也不比我们差。”

　　林蒹葭：“照这么说的话，赋春和常青关系匪浅，很有很能都是陨尘岛的受害者。难道他们是出生在陨尘岛的妖精？他们是在为自己的家乡鸣不平？”

　　李晚成：“可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常青要在五百年以后做这些事？期间不行吗？”

　　“会不会是因为。”苏曜猜测，“五百年来堕落者一直被封印，现在才重新开始活动？”

　　墨访曦：“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祭典，作为暗翼的常青一定会参与。他筹谋已久，为的就是那一刻，即便他在苏曜的描述中脑子不太灵光，但是绝不能小觑。”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祭典当日。因为炼制传送笺需要耗费许多神力，为了保证祭典那日不出意外，苏曜早些天就炼制好了赋春需要的传送笺，但几日过去，他都没有收到赋春的信笺。

　　尽管有些担心赋春的下落，但苏曜也不好擅自联系他，只能就这样一直等着。

　　今年的祭典由安阳李家主办。一大清早，苏曜就穿戴整齐坐在了饭桌边上，和他一起吃早餐的还有尤纪，李晚成作为李家人，必须提早到达场地，所以就没和他们一起。

　　“早。”时纵边打哈欠边跟两人打招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耷拉着脑袋坐好，“你们昨晚听见外面的声音没，吵得我都没睡好，困死了。”

　　苏曜：“你困不困跟睡没睡好关系很大吗，就算你睡好了第二天也照样哈欠连天。”

　　时纵眯起眼睛：“为什么你的嘴巴明明在喝甜酒酿，却能说出这么挖苦人的话？”

　　“吵也没办法，毕竟是五年一次的重要祭典，忙点吵点也正常。”尤纪咽下嘴里的包子后说。

　　正说着，墨访曦和林蒹葭走了进来，对他们道：“吃好了吗？巡街已经开始了，我们要在巡街结束之前赶到固瓦遗址。”

　　“我吃完了。”苏曜率先放下筷子，“时钟来得最晚，等他好了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时纵正在喝豆浆，闻言差点喷出来，他慌忙将剩余半杯一饮而尽，随手拿起桌上的包子就站起来：“苏曜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人这么会说话，我吃包子就行了，出发吧出发吧。”

　　五人坐上专车后，驶向固瓦遗址的方向。

　　固瓦遗址位于安阳、兴洛、应顺和临天四地的交汇处，但就距离而言，更偏近安阳。专车到达固瓦遗址的时候，巡街还差一小段距离结束，李晚成早已等候在祭台侧方，见五人抵达，立刻迎了上去将早已安排好的位置告知他们：“你们在这儿就行了，我要跟着家主一起行祭祀礼，等结束之后再来找你们。”

　　苏曜让李晚成放心：“你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们。”

　　安排妥当后，李晚成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巡街结束后，祭典正式开始。

　　仪式很盛大，天公亦作美。随着最近天气逐渐变冷，玄远大部分地区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不少天雨，可仿佛是为了迎接这场五年一次的祭典，几日前天气便开始由雨转阴，今天更是罕见的出现了久违的太阳，晴空万里，暖意普照，将大雨带来的阴霾一扫而光。

　　苏曜站在祭台下方，看着四位家主接连祷告之后，再由这次主办祭典的李家家主领头，各家族选出的部分主家人站在四位家主身后，开始颂曲，以慰亡人。

　　苏曜静静聆听着这首代表着思念故去之人的曲子，玄远极具地方特色，这首曲子也是如此，庄严肃穆中又透露着几分婉转哀愁，让人深陷其中。

　　祭曲吟唱完毕后，最后一步便是四位家主行告别礼。就在立于前方的四人刚弯下腰的时候，突然，原本湛蓝的天空仿佛罩上了一层灰色的面纱，变得阴沉沉，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暗夜所取代。

　　见此异乡，底下人群无可避免的慌张起来，更有甚者竟脱口而出：“难道是鬼魂显灵了？”

　　听到这夸张的言论，苏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是真有鬼魂显灵，毁灭者杀的人挽起手来可绕枰川一圈，压都能把他压死，还用得着守护者来封印？

　　他心里有谱，接下来就是堕落者的出场时间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自灰色的浓雾中款款走出，伴随一道娇媚的声音：“好大的场面，真是让人长见识。”

　　“阿蕊丽！”看清来人面容后，朱家家主朱珏脱口而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们的祭典上捣乱！”

　　阿蕊丽轻笑一声，未将这句斥责放在心里，而是说：“这话说的可就有失偏颇了，我还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说我在祭典上捣乱？朱家家主就是这般不讲道理的吗？”

　　“牙尖嘴利！”

　　阿蕊丽巧舌如簧，朱珏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倒是李长乐反问道：“玄远之所以举行祭典，就是为了纪念那些死于毁灭者的故人，你身为毁灭者的爪牙，此刻站在这里，如何不算捣乱？”

　　“呀。”阿蕊丽捂住嘴巴，故作惊讶道，“李家主说的好有道理，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这些毁灭者的爪牙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刚刚说的那一番话？”

　　话音刚落，一道黄色光芒自天而降，将祭典的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朱珏见此情景怒气冲天，大吼道：“元挽！你好生嚣张！竟对已逝之人没有半分尊敬，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元挽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那也应该落在你们这些虚伪的正义之人身上！”

　　苏曜还没摸清元挽话中虚伪二字的含义，就见他浑身上下泛着黄色的光芒，如同裹挟着千万怒气一般直冲几位家主而来！

　　苏曜等人明白，他们出场的时间到了，没有半分迟疑，五人从人群中跃出，直接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