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枰川》四方千盏

134、争执 代

　　代表着焱火守护者的红色神力明明是由两人手中出现，却在对付旭沉的时候神奇地融合在了一起，这是之前他们对付其他人时从未有过的景象。只是六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旭沉的全力一击带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嘭”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再度响起。同一时刻，旭沉扬声道：

　　“想对付我，你们也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接着，他便不知所踪。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墨访曦的目光就落在了躺在地上毫无意识的苏曜身上。

　　她的脸色瞬间一变。

　　“苏曜……”墨访曦刚喊出声，下一刻，她就看见原本紧闭双眼的苏曜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突然睁开了眼睛。

　　墨访曦：“……”吓她一跳。

　　“我没事。”看出了墨访曦的顾虑，苏曜对她说，“去找蒲鸳吧。”

　　见苏曜看起来确实是没什么问题，墨访曦点点头，奔向蒲鸳那边。

　　季欧原本守着蒲鸳，见墨访曦过来，他立刻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哀求道：“墨小姐！墨小姐求求你救救蒲鸳大人吧。只要你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墨访曦无言相对。

　　五百年前还未化人的蒲鸳本应在那场大火中丧生，是她，强行以自己的神力扭转了蒲鸳本该逝去的的生命。如今蒲鸳以自己的神力与生命为支撑创建了这个禁锢他们的结界，结界一旦被破开，她的结局也只有一个。

　　再无法挽回。

　　蒲鸳何尝不知道墨访曦心里在想什么，她制止了季欧，对墨访曦道：“墨访曦，你对我承诺，还算数吗？”

　　“当然。”墨访曦握住她的手，“永远算数。”

　　蒲鸳浅浅地笑了：“……那就带我回去吧。”

　　……

　　墨访曦站在一棵大树旁，静静地看着那着那个埋葬了一条生命的小土堆。

　　苏曜等人守在她的后面，默默地看着她。

　　季欧坐在地上，整个人好像被抽掉了灵魂一样，一动不动。

　　“你不离开吗。”墨访曦问。

　　听见墨访曦的声音，季欧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的小土堆，喃喃道：“我的命是蒲鸳大人救的。从她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告诉过自己，要一直一直陪着她。”

　　“这样也好。”墨访曦没再跟他多言，而是对着蒲鸳长眠的地方许诺道，“等我们消灭了旭沉，我再回来看你。”

　　故事的开头，是我予你生命。故事的最后，是我亲眼看着你走向死亡。

　　在心中默默告别后，墨访曦蓦然转身，和苏曜等人一起离开了曲瑟森林。

　　路上，看出墨访曦心情不好，林蒹葭故意抛了个话题：“你们说，旭沉离开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对付他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放狠话啊。”时纵说，“大不了又像五百年前一样被冰封一次，只是这次没了星望，也不知道会是谁帮我们收拾后面的事。”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苏曜陡然出声，“五百年前封印旭沉的细节你们还记得吗？”

　　苏曜这个问题一出，大家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墨访曦仔细回想了一下：“细节？我记得好像是有一个封印旭沉的法阵，只是这个法阵的由来……我记不太清了。”

　　林蒹葭想了很久，也无奈道：“我也记不清了。”

　　五人一起看向时纵。

　　时纵被他们目光一惊，摆手道：“看我干嘛，我知道有法阵，但我也记不清了啊。”

　　墨访曦问苏曜：“你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曜：“法阵肯定有由来之处，既然是你们共同封印的旭沉，那必然由你们之中的人所提出。”

　　李晚成：“……你指的是叶星望前辈？”

　　苏曜：“如果是叶星望，不管是墨访曦还是大小姐和时钟都不可能没有印象……所以我有一个猜测。”

　　他回想起当时受到神力波及时脑海中隐隐出现的记忆，思索着对其他人道：“其实刚刚我晕倒的那一会儿，脑中突然出现了许多关于叶星望的记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但是其中有一段记忆是关于你们封印旭沉的。”

　　苏曜用手撑住额头，将记忆里发生的一切叙述了出来：“那时你们对战旭沉，除了叶星望以外都深受重伤。但是叶星望突然在紧要关头知道了这个阵法最关键的一步——以一个人的存在为代价，付出她的一切去铸成阵法力量的最大化。”

　　“突然知道？”墨访曦意识到了苏曜话中的问题，“那时在场的除了我们四人就只有旭沉了。我们对此毫无印象，旭沉也不可能告诉叶星望对付自己的秘密……所以你是想说，当时除了我们五人之外，还有第六人在场。”

　　林蒹葭也分析道：“而且苏曜说了，阵法最关键的一步是以一个人的存在为代价。那按照目前知晓的情况来看，付出代价的肯定就是这第六人了。”

　　时纵忍不住喃喃：“所以一代守护者根本就不止是我们记忆中的四个人……而是五个。”

　　在他说出答案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尤纪。

　　从苏曜开始讲述关于阵法一事的时候，尤纪就一直没有参与话题，而是默默聆听他们的讨论。所以在众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亦是坦然对上了他们的目光。

　　“尤纪，五百年前你就曾与大家一起并肩作战过，是吗。”苏曜艰涩地说出了那个大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的猜想。

　　墨访曦歉疚地说：“可我们居然忘了你，甚至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怎么能怪你们。”尤纪反倒笑着安慰起了墨访曦，“这一步本就是我故意隐瞒。既然要加强阵法的力量，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如今你们能想起关于我从前的点滴，于我而言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时纵道：“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苏曜，不过苏曜，你是怎么会有这段记忆的？”

　　时纵问题让苏曜的表情僵了一下，虽后他略带迷茫地说：“……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刚刚被旭沉和墨访曦合击的力量所波及，我被撞到了地上。就那一瞬间的功夫，我脑子里突然涌现出了许多画面——其中就包括这件。”

　　“怎么会这样？”

　　正当大家都惊诧于这件事的时候，一封信笺自空中飘来，落入了李晚成的手中。他打开信笺一看，脸上出现了几分慌乱。

　　“怎么了？”苏曜问。

　　“是小姨。”李晚成懊恼道，“小姨之前不是骗我回去把我关起来吗，我好不容易才说动她能去伊日城送西瑞尔会长最后一程。可现在她又发信笺命令我赶紧回去，还说我要是不回去就亲自出玄远来带我回去。”

　　墨访曦挑眉：“虽然有行都相护，但李家主本身到底不算厉害。她要是出了玄远，难保万无一失。晚成，李家主对你是真的在意。”

　　李晚成表情纠结：“可我不想回去……我也不想小姨出来找我。”

　　苏曜问：“你知道李家主为什么非让你留在安阳吗？”

　　李晚成摇头：“我问了小姨，可她不肯告诉我。”

　　“如果解决问题需要真相，那隐藏就是最差的解决方法。”苏曜认真道，“阿成，我们陪你一起回安阳。”

　　李晚成有些犹豫：“要是小姨继续关着我怎么办？”

　　“不管李家主对你做什么，都肯定是为了保护你。但如今毁灭者席卷重来，躲藏是绝对没有用的。不管是神裔还是身为守护者的我们，有多大的力量，就有多大的责任，况且与大家并肩作战一直是你自己心底的愿望。”苏曜对李晚成郑重地说，“阿成，跟李家主说清楚一切吧，就像上次那样。我们陪你一起。”

　　李晚成环视了一圈站在周围的伙伴，心中因为苏曜的话激荡不已，感觉自己的胸腔内也充满了勇气。

　　“好！”他下定决心道，“我们一起回安阳！现在就出发！”

　　在前往安阳的飞船上，李晚成不停地在脑海中整理措辞，以望能够说动自己的小姨。苏曜看着他嘴里反复念叨，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墨访曦。

　　墨访曦正站在甲板最前端。自从吸收黑暗之力后，墨访曦容貌虽未变，可相较于以前的清冷，暗红的瞳孔与额间的印记更为现在的她增添了几分气场。

　　只是双目之间，却隐隐透出了从前鲜少有的愁绪。

　　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边，墨访曦头也没回地问道：“怎么，晚成的状态恢复了？”

　　“是啊。”苏曜回答，“不过他的状态虽然恢复了，你的状态却似乎不太好啊。”

　　苏曜把手撑在栏杆上，语带轻松地说：“不如让我来猜一猜，为什么拿回力量后的墨访曦，反而看起来没有那么开心？”

　　墨访曦没有否认苏曜的话，而是转过身与其四目相对：“……行啊，那你猜猜看。”

　　“黑暗之力的影响太大，不管旭沉本心如何，在他得到这份力量后，势必受到了其负面影响。”苏曜道，“所以我猜，你是担心拿回力量后的自己会变得跟旭沉一样。”

　　“……”

　　“那你觉得，我会吗。”墨访曦有些迟疑地问。

　　“不会啊。”苏曜很快回答。

　　墨访曦对他的回答速度很是怀疑：“你说的也太果断了吧，想都不想一下。你是真的相信还是单纯的敷衍啊。”

　　“当然是真的相信。”苏曜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黑暗之力，但我清楚你的为人。”

　　“墨访曦，不管在哪种情况下。力量都不是封印自己的枷锁，但内心却可以是控制自己的钥匙。”

　　在苏曜说完这段话后，飞船也在不知不觉中抵达了玄远安阳的的地界。其他人就在这时全出了船舱，站在一起打算陪李晚成面对李长乐。

　　苏曜和墨访曦自然而然也站了进去。

　　李长乐早已在飞船停泊处等候多时，她原本面带期盼与笑意的脸，在看见从飞船上浩浩荡荡下来的一行人后，顿时变成了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