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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断尾狐引旧友重聚 “去瞧瞧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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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月,那几个破门派不是又要搞什么招生了?哎~我可听说了就九大盟之末的那个什么鱼。抓了一只断了尾的九尾妖狐来当噱头,唱得可好听了,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朽暮阁内,一人安坐,一人侧躺在榻上。
一只纤纤玉手把玩着手中的白瓷玉杯,厚重的袖子像开在手窝的芍药,她语气不屑似有些嘲笑。
艳红的西域风情配上几对的金镯首饰,衬得她更加妩媚,一片红纱在她面上立起一道屏障,露出的眉眼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韵味。
她瞥了一眼身旁坐着的女人一脸庄严正经的模样。
这种正经样。阁女三忍不住上前调拨。
“哎~这次任务你让谁去了?”
她将手轻轻放在阁女一面前是扇子上,可还没碰几下,小正经就已经把扇拿回手中,还顺手推开自己。
“这个不能碰。”
“不摸,不摸,不生气啊。”她挥挥衣袖,金饰丁零作响。
“小十二和小十三”阁女一道
闻言,阁女三似乎是对正当权的阁女一的选择有些疑惑,她面露难色
“她俩……能行吗?”
阁女一并未作答,淡淡喝了口茶。
“老二会去。”
……
而此时早早踏上路的两人也没空听自己姐姐的调侃。
“这个真……好吃”耳边响起的咀嚼声打乱了穆归的回想。
寻着声音望去,看见自家妹妹正大口大口地咬着阁里备的饼,本是备了一月的口粮,才出阁半月不到,就吃得所剩无几。
好在她们也来到了此行的终点。
旋妤门
见姐姐终于睁开眼,穆依使力张嘴巴,拼命把剩下半张饼塞进嘴里,还依哩哇啦地说着什么。
“鱼……嗯嗯…”
穆归从袖中拿出帕子给穆依擦去嘴角的碎屑“吃完再说,小心噎着。”
穆归这边话音刚落,穆依那边就噎到了。她左手握成拳,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声音大到穆依都感到一阵胸口闷痛,同时右手又在桌上的瓶瓶罐罐里翻找水。
“好了好了”大抵是听不下去了,穆归从马车角落里翻找出水壶,打开盖子递给了渴死的妹妹。穆依几口水下去,才堪堪咽下去。穆归重复举起爬起帕子帮她把嘴巴的水渍和饼渣尽数擦去。
“你刚刚要问什么?”她柔声道
“什么鱼?”
“旋妤门”怕她把‘旋妤’以为成‘咸鱼’,穆归拉过穆依的手在她手上写了一遍。“懂了吗”穆依乖巧地点点头。
“姐,我们来这干嘛来着?”
穆归面上丝毫不惊讶自家妹妹的记事的能力,反正阁里议事时也只是面上听了,其实早已神游天外,看遍万水千山。
“去瞧瞧那只断尾的九尾狐”嘴上是这么说着,但穆依却从这心平气和的话中想到了原本的目的。
抓走那只狐狸。
与此同时,一位白衣侠客出现在城门口,少年俊郎的面上略带尘土,他抬头仰望城门口的牌匾,舒雨港三个大字便映在眼中。
“舒雨港是旋妤的主城,是天下第一大城仙灵域主道旁的小城。仙灵域有严格的入关标准,许多未过关的商贩便退而求其次地选择这座小城。而舒雨港也照收不误,巧的是舒雨港顺水而生,本身独特的江南风味又加上日积月累外城人的加入。这几年又研制出一些新奇的物件因而名声大噪。”
白衣侠客停住了脚步,转头对他身旁的男人主动问道:“这位兄弟,从城门口叨叨一路了,还未问及你姓名”
“宣务徐”男人倒是爽快
“沈未言”
宣务徐抬手示意沈未言别说话,将肩上有些滑落的竹筐又往上抬了抬,把手中的书往前一推“这本叫作《旋妤门的生长史》便记录了方才我所念的一切,若是公子不嫌弃,二两银子。”
换作是别人可能会感到莫名其妙,但是对沈未言来说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就都是小事,初来乍到就当交个朋友。
宣务徐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是打算在这帮书局买几天书挣点小钱,好赶路去仙灵域参加试仙典仪。
为表感谢,他还贴心地给沈未言叫了一辆最不坑钱的马车,把书往沈未言怀里一塞,脸上贼咪咪地笑着,与车夫一同把沈未言架进马车“感谢少侠,祝少侠一路顺风。”
在两人的攻势下,沈未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马车。
事已至此。他干脆屁股一坐,打开那本《旋妤门的生长史》,细细看去。
作者——王际零,翻开第一页这几个大字便映入眼帘。
半城半水的港湾便是舒雨本来的特色。
舒雨港在城中修了一座钟楼,每至午时就会敲响,钟声持续几次,这陆上的石缝里就会有股股清流,水流载着熙熙攘攘的人声越过马车轱辘汇入交错的水道中。
穆依用头撞开马车的帘子低头时正好瞧见了这一幕,乐得直叫唤。
“喔喔喔喔,有水哎!姐。”
听到马车的动静,赶了一路马车的车夫似乎找到了话题,之前还在想马车内是不是拉了饿死鬼!此时此刻听到赞许,作为本乡人不经挺直腰板。
“相逢即是有缘,看两位女侠英姿飒爽丝毫不输男子,想必两位也是来旋妤门参加试炼的吧”
穆依正好吃饱了无事可做,便应了他“对啊,从大老远慕名而来,老人家你可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车夫眼睛一转,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哎女侠,何出此言,老夫我还不老呢!这闲着也是闲着,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便想想看。”
穆依立马恭维道“哇,兄弟你真的知道一些事啊!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位兄弟你好生厉害啊!简直就是话本中隐藏的高手啊!”
称呼似乎哪里不对,但听到夸赞,车夫也摆摆手“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你可知道那只狐狸是哪位抓回来的?”
“不知”来了兴致,穆依便凑上去。
眼看穆依被吸引,车夫道“这位抓断尾狐的可是!”
他可是了好几次,也不见下文。
见穆依皱皱眉头,手挠挠头顶。车夫连忙把拇指和食指拿出来搓了搓,露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
“这我也不好说啊,毕竟是门内的事……这么一个大门派的事,我一个车夫也担不起啊”
“你痒啊?”穆依佯装不知,略带嫌弃地拉开些距离。
“……”
听不下去的穆归从马车内扔出一块银子。眼角瞥见一抹银色,穆依不动声色的接住,手臂往天上一指用最大的力气喊道“天上有人撒银子!”
这一喊,愣是把道上的本乡人都引得抬头看去,有的甚至从屋里跑出来,一家人一同望向天空。
车夫深怕看晚了,立马抬头伸长脖子望天上瞪“哪里哪里!哪里有银子?”
穆依也没预料到有这么大的反应,趁着大家都死盯天空,连忙抢过辔头驶出一段距离才道
“嗷,我看错了。”
穆依背着的手掐住银子,在手中来回摸了个大概,有指尖捏住轻轻分出一小块出来递给车夫。
“银子在这里。”
车夫见钱眼开,也不顾什么门派威压,自身安危了,嘴巴一张就开始往外吐。
“哎呀,也不是什么大事,抓狐狸回来的人啊就是掌门的大弟子王际零,这王际零可是一位奇人啊……”刚揣好银子的车夫有停顿了,似乎没有说下去的打算,接着又是一小块银子飞出。
“……他小时候净说一些奇怪的话,还搞什么什么发明”
“什么是发明”穆依问道
“不知道啊,反正他说过。好了我们快到客栈了。萍水相逢,感谢照顾。”
车夫把她们载到了一家客栈,江南风味。舒氵客栈四个大字洋洋洒洒地写在旗帜上。
下了马车,穆依抱着双臂感叹一声“人啊”后拎着两大袋包裹踏进了舒氵客栈。
穆归正在和掌柜的交谈,她则是在客栈内转了一圈,比普通的客栈大了点,但和阁内就小很多了。就这么边打转心中边念叨着什么,回到穆归身旁。
掌柜手指飞快地拨着算盘“一共五十两,不能少了”
闻言,穆依一惊。抢钱啊?!
原本穆依是非常信赖其他姐姐交给穆归的砍价话术,想着拿闲钱去好好玩一番,结果房钱却出乎意料的高。
一激动,双手拍在柜枱上。喊道:“多少?!!!”声如洪钟,惊讶的声音传遍了客栈一楼。
“贵客有所不知,我们是全港最好的客栈了……”
“五十两我都可以把你买了!你……”
“好了”穆归止住将要开展的争吵,草草付了钱上楼。
穆依见姐姐阻止,也不好说什么,可也咽不下这口气。盯着柜枱那一个钱袋,抬头又和掌柜对上视线。
两人对须臾,在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出了来自金币钱的熊熊烈火。一时间,气氛开始逐渐焦灼。
穆依率先伸出手,想夺回钱袋,谁知这掌柜手速更胜一筹,在她前夺得了钱袋。抱拳道“承让”
穆依更气,只能拍拍柜枱撒气,听到姐姐叫唤,黑着脸拖走了行囊。
掌柜数着银子,发现数目不对“小姐,我这人可不赚多余的钱”
穆依手刚离开柜枱不一会,只听轰的一声,原本完好的柜枱在碎屑中分为两半。
“剩下就当作赔你柜枱了”
回到房里,穆依摊在座上哀怨道“哎呀,我的余钱啊”
穆归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钱不是还有吗?”
穆依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不是还有一位姐姐要来帮她们嘛。
穆依耳朵一动,手摸摸似锤子的金红耳坠,眼睛一转。穆归耳边便听到了穆依的声音。
穆归脑中便响起了穆依的声音。
:你说这次二姐姐会换什么样的皮子?如果是位俊郎的男子就好了。
:我们此次前来可不是来玩闹的。有二姐姐在,更有胜算些。
:哦
待沈未言被车夫七拐八拐送到舒氵客栈,早已人挤人,找不着北了。
舒氵客栈比寻常的客栈大些,本可以容下很多人,但来的人太多,一时间显得未免有些拥挤。
不过也巧,宣务徐先他一步到了客栈,捡了角落,见着沈未言便大声招呼他过来。沈未言也不推辞,同他一块坐了。
刚落座,宣务徐先发问“沈兄,你可知这别的客栈可还有空房?”
沈未言摇摇头道:“并未。这也是奇怪,其他客栈都不收来参加考核的弟子,都说只有舒氵和雨巷客栈才能入住。宣兄可寻到地方落脚?”
宣务徐抛了一颗花生米,用嘴接住。“没有,这两间客栈怕是都不好住,沈兄还是准备露宿街头的打算吧”
沈未言自是疑惑“这是为何……?”
“十两银子一间房?谁会住啊?你这不会是黑店吧”吵闹声将客栈内大半人的注意力都引了去,沈未言也明白了宣务徐口中的不好住指在什么地点。
十两银子确实有点……
“钱我也有点,但是这舒氵客栈可没有空房喽”宣务徐叼起一片瓜,看着柜枱的一群人,吃的津津有味。
沈未言四处望了下,确如宣务徐所说,附近的桌边围得快要过年,客栈角落堆了宛如小山的包袱箱子。
“要的就是人多,人多才好玩嘛。哎呀,我可太聪明了。”此人穿的正是旋转门的水蓝色校服,捧着半个西瓜在钟楼上看着即将到来的好戏。
拜托,我可是导演哎!
客人脸上满是不耐烦,个头又魁梧,携友站在柜枱,颇有强抢的意思。他好像也要这么干“你这柜枱刚换是吧?信不信我把他砸了!”
“哎,客官!饶了我吧,今早才有人把这柜枱砸碎了。”
彪汉见掌柜被唬住,抬手按在柜枱上微微使力,吓得掌柜连连大叫。
没说有这一环啊,这次是要自己出钱啊!
掌柜心中酸苦,道“这位爷,这几位少侠,你看我们这没有房,说不定雨巷客栈有啊,不妨去瞧瞧啊”
“你抬我们去啊,我可不想动了,我和兄弟都已经累了,或是把账簿给我瞧瞧,到底还有没有空房”
闻言,掌柜“不小心”把账簿端到柜台上,与彪汉上演了一场你魁梧高大强抢我这弱小无助的掌柜的戏码。
这一连招下来,引得看不下去的游士喊着“你们别欺人太甚了!他只是一位掌柜而已,何必如此!”
“对啊,何必把手伸向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呢”
“就是就是,太没有侠义之心了”
……
客栈声音四起,皆是为掌柜鸣不平。
彪汉砸砸嘴向身后的兄弟使使眼色,“好好伺候这几位侠义仙友”
打斗声来的快,去的也快。须臾,一群人从门口被丢了出去,客栈大堂也只剩下零丁几人拔剑相向,其余人都开始安分地讨论着茶水。
趁着掌柜在算损的物件时,彪汉的兄弟不经意间拿起账簿。当即翻开来查看“这客栈原来有人住了啊?还一下买了五间,咱们不能住那么别人也别想住!走!让他们给咱们腾腾位置歇歇脚!”
沈未言也不懂为什么一定要看账簿,一定要那五间房,只觉得事情蹊跷静候着。
有几位走上楼,一道带有怒气的少年喊道“敲什么敲!”
“请您把房间给我们。”
沈未言听着从吵闹的嘴上交流变为杂乱的脚步和打斗声。
“请让给我住!让给我住!”
“凭什么!”
一群人零零散散地占据了客栈的楼间。彪汉吐出来的字眼虽然凶悍,可他面上却一脸平和还有些羞涩,语气也什么僵硬,像是刚上台的角。
而那些被煽动的修士大概是初出江湖,血气方刚,也没注意到彪汉旁捂脸憋笑的兄弟。
沈未言本想在观察观察,低头本想喝口茶水,头顶突然传来重脚步声,随即巨声一炸。视野里的光线暗淡了许多,抬头一看,刚刚上去的兄弟怕不是想不开翻过围栏掉了下来,此时正在自己头顶,好像要落在自己怀中。
沈未言可不想享受美人入怀的幸福,正准备躲开,抬头一望,宣务徐好像已经做好觉悟,还在傻傻啃西瓜。
好在沈未言不是那种看着宣务徐被砸成肉饼花生馅西瓜杂的人,但也来不及想宣务徐是不是和他们是一伙。
来不及思考!沈未言一掌沿桌推去,顺着力道把啃瓜皮的宣务徐撞了出去,宣务徐逃过被砸的命运,滚到角落捂着肚子吱哇乱叫。
“你砸到了人了。”
“我砸到人了?!”
两位皆是出自女子,声音很是相像。
穆依手撑在栏上一翻,就这么越下楼来,落地后还不忘整理衣饰回头看了眼自己丢下楼的人。
“在下穆依,不凑巧砸了两位的位置,实在抱歉”穆依抱拳致歉
“女的!”彪汉旁的兄弟似乎也震惊到了,大师兄可没有说又被女孩子丢下楼的戏码啊?待会回门派要被师兄弟们笑好好久啊!早知道不馋大师兄的那点吃的了……
最重要的是怎么继续演啊?
“女的怎么了,女的照样把你们打的屁滚尿流!”言罢,穆依不服地上前与人缠斗。
戏角没办法,只得苦战。
一片混乱中,只有掌柜站在椅子上拿本子写着喊叫倒“那套桌椅板凳加上酒壶,瓜子、花生、你们记得赔钱啊……”
混乱中,沈未言心头一动,这种感觉与平常的不同,似有暖流穿过。他凭着本能抬头看去,他远远瞧见客栈门口走来一个人,一身素衣戴着帷帽,在人群中避来避去,武功不高但很会逃跑的样子。
不多时,他走进了许多,沈未言内心深处的冲动好像是要破土而出,这种莫名的的激动让沈未言一头雾水,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走过沈未言身旁时,沈未言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混杂着微微药味。并不难闻,反倒有些别样的吸引。
那人帷帽也不好好戴,随着身体晃来晃去,散漫得很。
彪汉举起桌子盖在穆依头上,那知根本就盖不下去!比他小几圈的女子接住了桌子还挡了回去,两人的内力在桌木内来回斗。彪汉侧了侧头,好像受到某种指令一般,看准目标抓住桌边一角,把整个桌子掀了。借着这一下马上跑了出去。
又好巧不巧那一整张桌子正好朝着白帷帽的背后飞去了。白帷帽似乎没有意识到,径直走上楼。还好沈未言快桌一步,拉过白斗笠,拔剑一扫,沈未言与生俱来的大力一刀切开了桌子,同时又把白帷帽的斗笠掀了出去。
沈未言瞥见,向后伸手抓去,白帷帽站的位置干好撞到沈未言的肩。沈未言力大,连带着把白帷帽撞到墙上。沈未言的手迅速把飘出的帷帽拍在墙上。
白帷帽脑侧……
自己的手腕还擦到了他的耳尖……
他耳尖红了……
白帷帽没比沈未言高多少,微抬头就能看见。一时间,两人对上视线,沈未言心口的躁动越发激烈,身体好像要马上冲上去把面前这个人抱住,好在理智拦住了他。
他强压激动,开口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