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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泽菲尔,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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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菲尔,诺丽莎区
暗夜像一块浸湿了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村庄上,这里是泽菲尔与邦德的边界,不远处的铁丝网外就是漫漫黄沙,寂静,荒芜,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夜中回荡。
村民们大多已熄灯入睡,老汤姆却提起煤油灯准备出门,前些年从边防退役下来,他就主动担任起这个村子的夜巡。只是今夜刚踏出门,他就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接着就是颈间一痛。
煤油灯落,灯油流出,浸湿了一旁木质的门框,尚未熄灭的灯芯摇晃着,“轰”的一声,火焰窜起,如同咆哮的猛兽,瞬间便吞噬了整间小屋。
泽菲尔边境,诺丽莎区
希尔菲德从腰间取下水壶,可惜其中没有半滴水,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把水壶别回腰间。
入目所见,唯有枯树与黄沙,狂风裹挟着阵阵热浪,仿佛抽干了空气中所有的水分,一阵热风吹来,她整个人被刮得晕头转向。
坐着的是硬邦邦的马鞍,吃的是干巴巴的面包,穿的是三天没洗的衣服,睡的是破破烂烂的帐篷,抖抖头发就能从里面掉出一银锭重的沙子。
要是风能把她吹成肉干就好了,希尔菲德这样想,起码不用饿肚子,还香香的,让人流口水。
“大人喝我的吧,”身后的高大女人骑着骆驼上前来,将自己的水壶递给她。
希尔菲德看着水壶狠狠咽了两口口水,结果差点被自己呛到:“咳咳,不用了,就剩半天的路程而已,你留着吧。”
身为王储的第一条,禁止利用身份特权获得特殊待遇。
每个人的水都是固定,她自己挡不住诱惑先把水喝完了,怎么能让手下的人承担后果。
好渴,希尔菲德眼神飘忽,她瞥了眼身旁骑着骆驼的卢赛斯克,这家伙居然还能优哉游哉地哼着小调。
半个月前,两人因在民众面前打架斗殴,被罚关禁闭半个月加打扫一个季度的街道。原本以为此生无望,没想到还有更让人绝望的。
诺丽莎区突发多起凶杀案,事发突然且性质及其恶劣。几十年来,泽菲尔一直十分安定,突如其来的凶杀案就像是掉入干草堆的一粒火星,瞬间将泽菲尔点燃,边境流言四起,民众陷入恐慌。
她亲爱的父亲,伟大的国王陛下,忙得心力交瘁,焦头烂额,自然也不想看未来的接班人闲着,委派她和一起犯事的卢赛斯克来到边境调查,美其名曰:打磨心智,贴近民众;团结协作,摒弃前嫌。
而那边“摒弃前嫌”的伙伴注意到她的视线,挑衅般地挥了挥手中的水壶,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好像水壶还是满的,然后他像是怕被希尔菲德突然抢走一样,急忙将水壶塞进怀里,露出一个做作的“害怕”的表情。
水声刺激着希尔菲德的神经,她把牙咬得咯吱作响,凭什么这家伙一点事都没有,于是朝卢赛斯克狠狠瞪去,然后犹嫌不解气地一拉缰绳,骆驼加快几步跑到卢赛斯克边上,希尔菲德抬脚踹上他的小腿。
满意地听到某人的痛呼,希尔菲德轻哼一声,慢悠悠地走远了。
说实话发生案件的地区都委派了专业的中央调查小队,就连他们要去的地方也早就被仔细调查过,她和卢赛斯克过去单纯是为了国王的磨砺。
虽然只是过去凑数,希尔菲德还是仔细地了解了此次凶杀案,据当地骑士团的线报,这更像是一起连环凶杀案,死者大多脖颈处血肉模糊,失血过多而亡,案发地点主要在泽菲尔与邦德的边界村庄。当地官员曾怀疑过是邻国邦德所为,但调查后没有发现任何邦德人的踪迹,甚至……没有发现任何“人”的痕迹。
而他们要去的博恩村,正是第一起案件的发生地.
汤姆·福莱恩,边境退役卫兵,凌晨两点左右其房屋大火被邻居发现。因现场有散落煤油灯,被人们认为是意外失火。检查时发现尸体脖颈几乎完全折断,又因接连凶案中死者伤处类似,此案被认定为连环凶案开端。
那个名叫劳拉的女人正是这一带的驻守骑士团副团长,是诺丽莎区的管理者埃德加公爵暗中下了命令,前来保护他们的。
她约三十多岁,卷发束于脑后,湛蓝眼睛如湖水。小麦色皮肤上有不少浅色疤痕,身着洗得泛白的皮甲,背的大剑刃口卷曲,却仍有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
希尔菲德觉得她很帅!
傍晚,夕阳如血,缓缓没入远处的黄沙之中,在希尔菲德差点渴死之前,三人终于赶到了博恩村。
多数村民已撤往城镇,部分青壮年仍守在村子里。路边几棵树叶子落光,只剩枯死树枝伸向天空,偶有不知名的鸟飞过,叫声嘶哑,令人不安。
“村中还有四户人家,搬走的人家留了牲口,剩下的人帮忙喂养。村中心有教堂,因未找到凶手,死者暂安置于此。”劳拉翻身下骆驼,然后走过去将希尔菲德接下来:“您来的匆忙,村长也没来得及收拾出干净的屋子,所以我们今晚也要在那里凑合一下。”
博恩村不像王宫常年有路灯,村民紧闭门窗,仅村口两盏煤油灯在风中摇晃。好在万里无云、繁星满天,月光澄澈,勉强能看清前路。
时至今日,希尔菲德也没什么好挑剔的,更何况刚才在路上她凭借聪明智慧,实际是武力镇压,得到了卢赛斯克的水壶,一口水下去,精神好了不少。卢赛斯克就更不用说了,沙漠的恶劣天气只是了毁掉他的衣服,好像对他本人没什么影响,被抢走水壶也不在意,只是发出了两声不服的“哼哼”。
劳拉将三人的骆驼拴在村口的树上又喂了些草料,才带着二人走进村中,栏中的牲畜偶尔不安地轻轻挪动蹄子,昏黄的月光下,破旧的房屋仿佛一个个沉默的巨兽,安静地窥视着一切。
三人来到教堂,陈旧的气息混合着尸体腐败的味道,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弥漫开,希尔菲德没忍住差点干呕出来。
“二位请进。”劳拉熟练的点起墙壁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教堂的角落。月光透过破碎的彩色玻璃,在布满灰尘与蛛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宛若一幅诡异的拼图。
教堂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位女子的雕像,她身着战甲,手中紧握的弯弓,弓弦紧绷,蓄势待发,发间别着一朵鲜艳盛开的玫瑰,正是泽菲尔信奉的启世圣人——阿瑞拉·阿金特姆·泽菲尔,也是千年前泽菲尔的第一任君主。
或许是太久没有维护,雕像身上落满灰尘,洁白的脸上数道裂痕,最深的一道从眼角划到下巴,就像是为自己逝去的子民留下的泪水。
雕塑下的一具尸体上盖着破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与满是灰尘的地面融为一体,透着些说不出的诡异。
“可以看一下吗?”内心的好奇战胜了对尸体的恐惧,希尔菲德还是决定看看尸体,万一呢,万一她不小心发现了什么重大证据,一举抓住凶手,破获惨案,父王感谢万分,回去就不用继续扫大街了。
“当然,请您随意。”劳拉恭敬地说。
那是一具老人尸体,脖颈折断,仅靠些许皮肉相连,脑袋歪向一旁。面部烧伤严重,无法判断死前表情,只见张开的嘴唇,似在最后一刻呐喊过,皮肤焦黑,散发刺鼻味道。
银白的月光如水般透过窗户,倾泻在雕像上,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寂静中透着一丝诡异。
希尔菲德突然想到小时候听过的恐怖故事,死去的人在满月复生,趁着夜色袭击路人,而死去的人又会在新的满月夜复活,周而复始……
冷风吹来,希尔菲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阿嚏!”突兀的喷嚏声惊扰了正在思考的希尔菲德她哆嗦一下,差点原地起飞,转头看去,只见卢赛斯克揉着鼻子,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
“你这家伙,故意的吧!”希尔菲德没好气地说道,原本恐怖的氛围被这一声喷嚏打破了不少。
卢赛斯克撇撇嘴:“谁知道这地方灰尘这么大,阿嚏,我又不是故意的。”说着,他也走到尸体旁,探头看了看,然后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侦探,”说完还悠闲地打了个哈欠:“快收拾东西睡觉了,希尔菲德大人,你不会是想我服侍你吧?”
希尔菲德看他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心中不爽,于是轻笑一声讥讽:“看都不敢看,不会是怕了吧,真想不到,卢赛斯克大人居然是个胆小鬼。”
别人说这话,卢赛斯克心情好了就随他去,心情不好就半夜套麻袋打一顿,但这话从希尔菲德这个多年死敌口中说出,他心中立马就窜起了一股无名火。
“哦?也不知道谁小时候听恐怖故事晚上睡不着觉让我陪她。”
“明明是某人大半夜倒挂在别人窗户上搞恶作剧,结果被守卫当做刺客射中了屁股,还躲进我的房间撒谎。”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劳拉很有眼色的退到一边,拿起两人的行李收拾起来。
二人看到后便停止了争吵,虽然意犹未尽,但看劳拉已经收拾起来,就也学着她的样子拿干草铺床。等劳拉收拾完,希尔菲德和卢赛斯克也收拾的像模像样了。
半夜,希尔菲德翻来覆去睡不着,刚才看到的尸体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离她不远的地方卢赛斯克又打了个喷嚏。
希尔菲德以为他醒着,于是悄咪咪爬过去想找他说话。突然,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从门外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