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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研学 菻忆帅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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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时言那句“谣言也不全是空穴来风”,像一颗投入许杉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三天都没能完全平复。他一边琢磨着这句话背后可能的千万种含义(从“你行为确实过界”到“或许我对你也有点不同”),一边还得维持表面镇定,继续他的“饮料特供”事业,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就在许杉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甜蜜又煎熬的猜测逼疯时,一个转移注意力的重大事件降临了——年级组织为期两天的山中庭院研学。
研学地点是一座隐于深山、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朴庭院,据说曾是古代某位大儒的归隐之所,如今改造成了研学基地。消息一出,整个年级都沸腾了,毕竟逃离题海、投入大自然怀抱的机会可不多见。
【学生会核心班子(干活啦)】群里也热闹起来。
【主席-林叙白】:研学安排.pdf。@全体成员涉及班级协调、物资清点、纪律维护。苏屿从负责一下志愿者调度。勿迟到。
【副主席-苏屿从】:收到主席!保证让同学们体验一次井然有序、充满欢乐的研学之旅!(撒花jpg.)
【许杉】:收到。
【周凛】:(突然冒泡)林主席,需要我准备点沿途讲解的诗词典故吗?保证让同学们陶冶情操,不虚此行!(咧嘴jpg.)
【主席-林叙白】:@周凛可。准备简要版,控制时间。
【周凛】:得令!
许杉看着屏幕,心想周凛这家伙跟苏屿从一样真是无处不在的活跃气氛小能手。
*
出发那天清晨,空气带着凉意,却挡不住同学们的热情。大巴车旁熙熙攘攘,苏屿从穿着醒目的志愿者马甲,拿着名单大声吆喝组织上车。
厉明真主任板着脸,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队伍,声音洪亮:“都打起精神!这次研学不是游玩,是学习!要带着思考去观察!特别是历史相关的部分!”她说着,特意看了一眼林叙白和林叙白身边笑嘻嘻的周凛。林叙白面无表情地点头,周凛则夸张地立正:“保证用历史的眼光看问题,厉主任!”
相比之下,班主任黎书昀老师就温和多了,他穿着休闲服,笑着对大家说:“放松点,感受自然和文化的魅力,注意安全就好。”
许杉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袋子——除了自己的东西,还有律时言点名要的、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某种特定口味的润喉糖(理由是山里干燥),以及他自己偷偷多准备的一些零食和创可贴之类的小东西。
他正低头核对包里的物品,头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这么早。”
许杉抬头,看见律时言站在面前,依旧是简单的运动装束,背着一个看起来比他轻便很多的包,手腕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贴着一块不大的防水敷料。
“啊,你也早。”许杉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袋子往后藏了藏,又觉得有点欲盖弥彰,“那个……润喉糖买到了,给你。”他摸出那个小盒子递过去。
律时言接过,看了一眼,塞进外套口袋:“谢谢。”他的目光在许杉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转身朝大巴走去。
许杉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按照安排,学生会核心成员和林叙白、周凛等班委坐在大巴前排。林叙白一上车就拿出研学手册和名单再次核对,神情专注;周凛则凑在他旁边,指着手册上的景点名字,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他的“诗词典故储备”;苏屿从还在车下忙活,声音洪亮地指挥着:“后面的同学跟上!对号入座啊!”
许杉和律时言自然坐在了一起。车子启动,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被连绵的青山和绿意取代。许杉昨晚没睡好,靠着车窗有些昏昏欲睡。朦胧中,他感觉车子颠簸了一下,脑袋差点撞上玻璃,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挡了一下。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侧头看见律时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正看着窗外。
“谢……谢谢。”许杉耳根微热。
“嗯。”律时言应了一声,没回头。
许杉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睡意全无。他偷偷瞄着律时言线条清晰的侧脸,觉得这山里的空气还没开始吸,就已经有点让人缺氧了。
*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大巴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下车,清新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庭院,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的古木之中,一条清澈的溪流从院旁潺潺流过,云雾在山腰缭绕,宛如仙境。
“哇——!”同学们发出阵阵惊叹。
连一向淡定的林叙白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保存得很完整,格局也好。”
周凛立刻接口:“‘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陶渊明诚不我欺啊!林主席,你看这意境……”
林叙白淡淡打断:“先安排入住,放下行李再欣赏不迟。”
周凛也不恼,笑嘻嘻地说:“得令!同志们,跟着林主席,咱们安营扎寨去也!”
苏屿从已经迅速组织志愿者分发房卡,安排行李。住宿是两人一间,许杉和律时言很自然地被分到了一起。苏屿从挤到许杉身边,压低声音说:“老许,机会难得啊!好好把握!”换来许杉一记肘击。
房间是传统的木结构,简洁干净,推开窗就能看到苍翠的山景和庭院的一角。许杉放下行李,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甜的空气,感觉连日的烦闷都被洗涤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背包的律时言,阳光透过木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许杉心里一动,脱口而出:“这里真好看。”
律时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
研学的日程安排得充实而不紧张。上午是跟随指导老师参观庭院,学习古代建筑智慧和园林艺术;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探索周边山径、写生或小组讨论;晚上则有集体活动或讲座。
林叙白和周凛的组合成了研学队伍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林叙白知识储备惊人,对庭院的历史、建筑规制、甚至一砖一瓦的典故都如数家珍,讲解起来逻辑清晰,冷静客观。而周凛则充分发挥他语文课代表的优势,总能适时地插科打诨,引用几句应景的诗词,把略显枯燥的历史知识点缀得生动有趣。
比如,当林叙白指着一条廊下的排水系统讲解其精巧设计时,周凛就会接一句:“这叫‘四水归堂’,聚财纳福!同学们多看看,说不定下次考试就能沾沾福气,文思如泉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林叙白通常会对周凛这种“发散性思维”报以无奈的一瞥,但偶尔在周凛说出特别精妙的典故时,也会几不可查地点一下头。周凛则仿佛受到莫大鼓励,说得更起劲了。
许杉和律时言大多时候并肩走在队伍中后段。律时言话不多,但观察仔细,偶尔会指出某个建筑结构的特别之处,或者安静地听许杉对一些景致的感叹。许杉发现,褪去了校园里那种紧迫的学习氛围,律时言似乎放松了一些,虽然依旧沉默,但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减弱了不少。
苏屿从则像个快乐的多动症儿童,前后窜动,帮老师维持秩序,又凑到林叙白和周凛旁边听几句,然后又跑到许杉和律时言身边,看着他们俩并肩而行的背影,酸溜溜地对许杉说:“哎,看看人家林主席和周凛,一冷一热,配合默契,共同进步!再看看你和律神,一个拼命输出,一个淡定接收,这氛围……啧啧,酸酸的!”
许杉没好气地推开他:“去你的!谁酸了!我们这是……和谐的同学关系!”
苏屿从做鬼脸:“是是是,特别和谐!和谐到律神连水杯都自然无比地递给你拿了!”
许杉一愣,低头才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律时言那个黑色的保温杯。而律时言本人,正站在不远处一棵古松下,看着山涧的流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自由活动时间,许杉和律时言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的山径散步。山路蜿蜒,古木参天,鸟鸣清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偶尔交谈几句,大多时候是安静的享受。
就在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台,许杉意外地遇到了一个熟人——菻忆。
菻忆比他们大几岁,是许杉家和苏屿从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菻家,正在顶尖大学读建筑系,气质温文尔雅,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小杉?这么巧!”菻忆看到许杉,也很惊喜。
“菻忆哥!你怎么在这里?”许杉笑着迎上去。
“我们系里有个项目,来这边做古建筑测绘调研。没想到能碰到你。”菻忆说着,目光自然地落到许杉身后的律时言身上,“这位是?”
“哦,这是我同学,律时言。”许杉连忙介绍,“律时言,这是菻忆哥,我家世交。”
律时言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菻忆却似乎对律时言很感兴趣,笑着伸出手:“律同学,你好。常听小屿提起你,说你是学校里传奇人物。”
律时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与他轻轻一握:“过奖。”
菻忆很健谈,尤其是谈到他热爱的建筑和眼前这片美景时,更是侃侃而谈。他从建筑美学聊到自然哲学,引经据典,见解独到,连律时言都难得地多听了片刻,偶尔还会问一两个关键问题。许杉夹在中间,看着两人虽然气质迥异却意外地能聊到一块儿,心里有点微妙的感觉,既为何忆的博学感到骄傲,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尤其是当菻忆很自然地拍了拍许杉的肩膀,对律时言说“小杉从小就对美的东西很敏感,小时候跟着我们去看房子,总能说出些很有意思的见解”时,许杉明显感觉到律时言的目光在他和菻忆之间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三人聊了大约一刻钟,菻忆因为还要和团队汇合,便先行告辞了。临走前还对许杉说:“替我问小屿好。你们好好玩,注意安全。”
菻忆走后,观景台上只剩下许杉和律时言。山风拂过,带着凉意。
许杉正想找点话说,律时言却先开口了,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们很熟。”
不是疑问,是陈述。
“啊?哦,是啊,菻忆哥人很好。”许杉解释道。
“嗯。”律时言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沿山路走去。
许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微妙的在意又冒了出来。律时言刚才……是在在意菻忆的存在吗?这个念头让许杉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甩甩头跟了上去。
晚上的集体活动是围炉夜话,在庭院的大堂里进行,大家分享研学心得。周凛自然是活跃分子,妙语连珠,还即兴朗诵了一首自己写的咏景小诗,赢得满堂彩。林叙白则做了简短有力的总结,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获得了老师的高度赞扬。
轮到自由分享时,苏屿从抢过话筒,大声说:“我最大的心得就是,这次研学让我看到了多种‘和谐’的相处模式!比如林主席和周凛的‘知识互补型’,还有……”他目光贼兮兮地瞟向许杉和律时言的方向,“……某种‘无声胜有声型’,让我学到了很多!”
大家哄笑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许杉和律时言。许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律时言则面无表情地看了苏屿从一眼,苏屿从立刻缩了缩脖子。
活动结束后,大家各自回房。许杉和律时言一前一后走在回廊上,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许杉还在为苏屿从的话尴尬,律时言却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廊檐一角精巧的木雕。
“怎么了?”许杉问。
“那个结构,”律时言指了一下,“和下午菻忆提到的,有点像。”
许杉愣了一下,没想到律时言会突然提起菻忆。他仔细看了看,确实有点印象:“嗯……是斗拱的一种变体吧?菻忆哥好像说过。”
律时言“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看向许杉,月光下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他懂得很多。”
“是啊,他很厉害的。”许杉由衷地说。
律时言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说:“走吧。”
回到房间,许杉洗漱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山中的美景、与律时言安静的并肩而行、何忆的出现、苏屿从的调侃、还有律时言那句意味不明的“他懂得很多”……各种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交织。
他侧过身,看着对面床上律时言安静的睡颜(或许没睡着),月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许杉心里那种混合着焦虑、期待、甜蜜和不安的情绪再次涌动起来。山中的宁静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心底的声音。
他忍不住轻声开口,像是试探,又像是自言自语:“律时言,你睡了吗?”
“没。”对面床传来低沉回应。
“哦……那个,菻忆哥他妹妹,菻知意,你应该不知道……”许杉找了个话题。
“嗯?”律时言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清晰。
“她最近好像有点烦恼。”许杉继续说,“听我父母说,她……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许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也许是想试探律时言对这类事情的看法?
良久,律时言才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所以呢?”
“啊?”许杉没反应过来。
“喜欢谁,是男生还是女生,”律时言的声音平静而肯定,“很重要吗?”
许杉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律时言这句话,说得那么自然,没有丝毫犹豫或偏见。
“我……”许杉一时语塞。
律时言翻了个身,面向许杉的方向,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许杉。”
“嗯?”
“感情本身,没有错。”律时言顿了顿,仿佛在思考如何表达,“错的是外界强加的框架和莫名的恶意。”
许杉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律时言这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表明他自己的态度?
“菻知意应该是很好的人,”律时言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敢于面对自己的内心,比很多人都勇敢。”
这一刻,许杉感觉心里某个紧绷的弦,突然松弛了下来。连日来的焦虑、猜测、不安,仿佛都被律时言这几句平静而有力的话抚平了。他不仅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勇敢。
“嗯……”许杉低声应着,感觉眼眶有点发热,幸好黑暗中看不见,“你说得对。”
“那……你觉得……谣言为什么不是空穴来风呢?”
房间里又是一片寂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律时言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因为,”律时言顿了顿,“刮风的时候,空的洞穴只会过风,而有东西的洞穴,才会产生回响。”
许杉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律时言翻了个身,面向他这边,黑暗中,许杉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许杉,”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许杉心上,“我的洞穴里,有回响。”
说完,律时言便不再出声,好像睡着了。
许杉却彻底僵住了,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我的洞穴里,有回响”在反复回荡。
所以……他的感觉没错?那些流言,那些猜测,并非完全是他的一厢情愿?律时言对他,真的……
这一夜,许杉难得睡的很好。而窗外,山风拂过庭院,吹动古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某种温柔而坚定的回音。
第二天清晨,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去文物博物馆。
苏屿从顶着一对黑眼圈,抱怨着昨晚没睡好,看到神采奕奕(其实是兴奋过度)的许杉和一如既往平静但似乎眼角眉梢柔和了一丁点的律时言,酸溜溜地凑到周凛身边:“凛哥,你看他俩,这经过一晚上深山老林的熏陶,感觉氛围更不对劲了,我这种孤家寡人真是没眼看!”
周凛正帮着林叙白清点人数,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苏屿从的肩膀:“小苏同学,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你啊,学着点!”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核对名单的林叙白。
林叙白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周凛,就你话多。”
客串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我开下一本!

2025.9.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