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投桃 “你哄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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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后，盛开没在季家多留，跟季家爷爷奶奶道别后便回了家。
季奶奶人精似的，看着盛开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孙子的神情，问道:“你惹桃桃不高兴了？”
季来之也知道他刚刚的话有些重，但那一刻，他听到盛开直白地承认对周栗的心思时，他心里控制不住地升起一股恐慌感，跟小时候的小打小闹不同。他无意中看到盛开跟周栗相处的画面，他们凑得极近，在他的角度看，像是在接吻。当时他的大脑中一阵轰然，像有什么东西在坍塌，卑暗的心思渐生。他知道门后的人一定是周栗，若是季安之，他不会如此小心翼翼。他表面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却是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扫一眼便能猜出几分。所以他故意说那些话给周栗听，哪怕激怒盛开。事情证明他没看错，因为那道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盛开回到家的时候，外公外婆正在庭院里做月饼。
院子里植着一棵桂花树，枝叶繁盛，亭亭如盖。此今又正值花期，枝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黄，香气浓郁。
郑婶准备了许多种馅料。盛开大致看了一眼，有五仁，豆沙，奶黄，山楂，鲜肉，还有开心果的。
饼皮也准备了广式和苏式两种。
他们手边的烤盘里已经做好了大半，模具印出来的精致，手工捏出来的酥点别有生趣。
盛开看得跃跃欲试，当即洗过手出来:“我也要做！”
贺兰章正专心给月饼印花，闻言头也不抬，只对夏问渠道:“快扯块面给你外孙女玩。”
“外婆～”盛开故意跺脚撒娇。
祖孙的对话，成功把一桌子人逗笑。
郑婶是安南人，做酥点的一把好手，盛开央她教她做桃花酥，贺兰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喉间溢出笑。
盛开直觉是打趣她的话，果然片刻后，就听外婆说 :“干嘛这么想不开，大过节的吃自己。”
闻言，盛开先是呆愣了瞬，而后也抑制不住地笑开。
事实证明，盛开在厨艺方面还算有点天赋。除去在混合酥皮的时候她因为掌控不好力道导致饼皮有些破酥之外，成品的效果还算好看。
她分别做了豆沙和奶黄两种馅料的酥饼。甫一出炉，她便迫不及待地掰了一块，指尖被热气燎到，烫得她直呼气。
“馋猫。”贺兰章又好气又好笑地拽着她去冲凉水，直到指尖的灼烫感减轻一些，她才收回手。
指尖被烫红，盛开轻轻吹着气，还不忘把先前掰下的花瓣送入嘴中。酥皮混着黄油的香气，入口即化，奶黄馅甜度适中，咀嚼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奶香。
盛开没忍住又掰了一块，粘在手指上的酥皮薄如蝉翼，她随手拍了张照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动手的原因，她总觉得今年的月饼格外香，不知不觉中，一整个月饼已经被她吃完。
她习惯性想把照片发给周栗，临点发送前，她又顿住了手指。
中秋节，团圆夜。而他却独身待在北淮，他会有月饼吃吗？
她看了眼时间，四点已经过半，他已经下课了，不知道走远没，来不及犹豫，她跟郑婶要了一个打包盒，装了六枚月饼，飞速跑了出去。
她跑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才想起来打电话。
通话一直是忙音，周栗没接。盛开不厌其烦地继续拨，第二通电话不知道响了多久，听筒里终于出现了周栗的声音。
肺部的空气仿佛被排干净，盛开剧烈地喘了几口气:“周栗，你现在在哪？”
盛开边问边往季家的方向走，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我好像看到你了。”
她抬起手晃了两下:“你看到我了吗？”
那端的人像被风吹起的枝条，耳边是她剧烈的喘息，周栗低低叹了一口气，回:“看到了。”
“你走得好快。”盛开不满地咕哝，“差一点我就追不上你了，还好我跑得也很快。”
“你追我做什么？”
“给你送月饼啊，我亲手做的。不过现在我没力气了，你能不能回来找我？”剧烈运动过的原因，她吐息很重，声音带着些沙哑，随着电流，触上他耳腔里的软肉。有一瞬间，他觉得盛开正在对他做服从性测试，她一步一步地逼近，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底线后向后推移。
季来之说的那些话又像刀，一根一根地切断他的旖思，盛开可以三分钟热度，他却耗费不起一丝一毫。他的神色冷了下去:“我不需要。”
电话猝不及防地被切断。
远处的人影逐渐凝成一个小黑点，像要从她的世界彻底剥离。盛开本能地觉得不对，来不及细想，拔腿就追。
好在距离这最近的一个公交车站在三公里之外，盛开紧赶慢赶终于在他上车前追上了他。
她顾不上说话，只是固执地拽住他的衣角，大口喘着粗气。喉咙处涌上一股血锈味，小腿肌肉在不自觉的颤抖。
周栗看着面前的人。
她单手撑在膝盖上，拽住他衣角的指尖泛着红。此刻的她形象全无，额头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头发已经被打湿，紧贴在脸侧。
四下无人，空寂的街道只有她的喘息声。一声接一声地在他耳腔回荡，像绳索，牢牢将他箍在原地。
公交车来了又走。
他们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谁都没有先出声。
压了一整天的云团像是到了承受力的临界值，雨滴一颗接一颗的滴落下来。盛开的声音随之响起:“一路上，我都在想是哪里出了差错，想来想去变故应该是在季来之，你是不是听到他说的话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周栗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盛开却像得到了肯定，自嘲笑道:“果然是这样。”
“周栗，你有点胆小。你宁肯听别人说，也不肯亲自去了解现在的我。”雨滴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泛着水光，“蔺初说我一开始对你表现的太过热情，像是动机不纯，我有在听她的，想改变你对我的初印象，我费心跟你接触，费心给你送礼物，费心想让你多了解我。目前看，似乎全是无用功。”
她苦笑:“你让我觉得，哪怕我向你迈出一千步，你也一步都不肯为我走。”
自初识以来，她一直都是明媚的、张扬的、无法无天的，她从未有过像此时这般无助乃至迷茫的时刻。瞥及她强撑着的笑容，周栗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无可抑制地传来细密的疼。
这一刻，他突然不想去怀疑她的用意，主动开了口:“抱歉。”
“你能不能再多说几句。”
周栗一时没理解:“什么？”
“哄我的话。”盛开的声音里压着委屈，“我不想这么轻易地原谅你。”
她扁着嘴的样子像个被惯坏的小女孩，周栗看着她被雨丝打湿的衣裳，主动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先去公交亭下躲躲雨。”
盛开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一句话，不由瞪大了眼睛:“这就算哄我的话了吗？”
周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听什么？”
盛开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荒谬感，气恼道:“是你哄我！为什么还要我动脑子来教你！”
“抱歉。我没这方面的经验。”周栗难得有些局促，想了想，才继续说,“好吧、坏吧和随便吧是三个好朋友。随便吧打电话给坏吧，约坏吧一起出去玩，坏吧问，‘有谁啊？’，随便吧说，‘我们和好吧’。”
他有一把非常适合娓娓道来的嗓音，盛开听得有些入迷，待他讲完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过来他想表达的主旨，一时间，看向他的眼睛里憋不住笑。
周栗被她看得面庞缓慢升温，整个人肉眼可见变粉了些。
盛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心跳仿若空了一拍。她眨了两下眼睛，强行忽略掉自己的异样:“没想到，你还会讲冷笑话呢。”
“冷么？”周栗瘫着脸，想要遮掩掉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之前听我侄女跟玩伴讲过。”
“小孩子玩的东西你拿来哄我？”
周栗瞬间想到她扁着嘴红着眼看向他的画面，动了动嘴，却没说什么。
“好吧，能让你说这么多话也挺难得的，我原谅你了。”她说着，将手里一直拎着的木质餐盒递给他。
周栗的眼睛里带出疑惑。
盛开捕捉到了，主动解释说:“月饼，我亲手做的。周栗，中秋节快乐。”
周栗没有立马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
盛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想到了什么，把手举到他的眼前：“做月饼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她本是习惯性一说，并没指望周栗回应，没想到，周栗的目光在她指尖停了一瞬，转而又看向她问：“疼吗？”
他的眼睛太认真，认真到让盛开居然真的开始委屈，她鼻子一阵酸，再说话时声音里带了轻微的鼻音：“疼。”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这居然是她发出来的声音？未免也太矫情了些，她有些耳热。悄悄掀开一侧眼帘瞄向周栗。
周栗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自是逮她个正着。
他此时的态度堪称温柔，盛开直觉现在的他应当很好说话。试探着把手往他跟前递了递：“你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周栗发现，她外表看着高不可攀，实际上接触下来，她有些方面很像小孩。
“你还信这个？”
“听说过但没实操过，实践出真知，要不你帮我验证一下试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