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奏鸣曲》海与潮

26、chapter26 阿莉莎的政治筹码 “那是

　　“那是多么美妙的声音。我是向来喜欢听别人的哭声的，悲哀的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会变成一种美，可难道你们就不爱听了吗？希利……它所成就的美学又养活了多少人？尤其是你们这种玩弄文辞的家伙。无论是卖惨来赚取同情心，还是利用悲剧色彩来拔高一个人物实现政治目的，这件武器让你们在这个领域上无往不利。所有的语言都被包装的，边笑边吃着人血馒头的你们，有什么资格用你们虚假的文字来讨伐我？”
　　她当时是这样说的，我至今还记得。事实上她说的对，我并不干净，乃至我们都是。费尔南达总是如此的机敏，或许我也有些分不清，我究竟是在书写真相，还是在给自己谋取声名充当政治筹码。毕竟众所周知，自从那篇关于安德拉计划的新闻报告发表之后，我的政治地位就水涨船高了。
　　——阿莉莎·希利《在那遥远的伊甸河畔（后记）》

　　从后世的视角来看，尾道怜生的入狱无疑给作为记者的阿莉莎·希利提供了一张完美的政治入场券，通过这一篇报道，她成功的登上了地上乐园新闻报道业的无冕之王，以政治家和记者的双重身份就此把控了新闻业的风向。如果是旁人，他们充其量也就是变成一个为官方背书的笔杆子，可她姓希利，能力和家世就是她最大的政治资本。可以她的出现成功扭转了希利家族后继无人的颓势，甚至后来娜拉·希利从陈道合手上夺权，陈家短暂的背叛code系统的百年推进计划也少不了她的一份力。她的一生本该是功成名就受人敬仰的，但由于后续陈家因此在改革派中失势，将主导权拱手让给了庄家，世人对她的评价亦总是褒贬不一的。可不管怎么说，现在总该是她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庄冕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希利小姐，关于尾道怜生，我可能有些猜想。听说您要做关于她的报道，我便第一时间想着说给您听。”庄冕再一次假装不经意的偶遇中对她这样说道。他的头微微低下，眼帘微垂，整个人看起来无不谦虚而又恭敬。

　　然而阿莉莎·希利却冷笑了一声：“你第一时间想说给我听，却又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子。你听说我要做她的报道，可是我的选题还没有正式上呈，更是从未对旁人提起过，我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可我既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又何必来触我霉头。就算这样，你还是早早的跑了过来，自古有无利不起早之说，你这份利得是得大过多少弊，才能让你冒着得罪我的风险来说这番话？赵胜，你这要怎样才能让我相信你未有图谋呢？”

　　“跟聪明人讲话的好处不就在这里吗？不瞒您说希利小姐，我固有所图，然而对您来说却同样是一件巨大的美事。只要您应下我的请求，您心里所想的皆会实现。”

　　“皆会实现……？别废话。”阿莉莎眉头一横，“花言巧语，要想打动我，不如说些实在的。我给你三分钟。”

　　“您想要的，那一个挽回希利家族昔年权势和荣华的机会。只要您答应我，我送您一块足够有力敲门砖，助您的家族重回政坛。”

　　阿莉莎震惊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可是一个记者。我要从政，势必要舍弃我现在的所有成就——你见过干部们上午还在处理政务下午就去采访自己的同僚或去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挖料'的吗？”

　　“事成之后，□□部长之位奉送您手，另有一计可进陈家后院，奉送给娜拉小姐。”

　　“□□……？你的胃口可真大。重利之下，必有勇夫，没有我，还会有别人。看来我是不得不做了啊。”阿莉莎希利的眼神晦暗不明，“说吧，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庄冕缓缓抬起头来，“您只需要带上我就好了。”

　　军部赵斌武的办公室里，有个男人闯了进来。

　　“赵，这才多久？有东西就闻着味过来了。那女人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她就是尾道怜生……我们这可是抓了个大家伙。这种人，还是要尽量握在军部手里才是，要我说那些记者就应该通通赶走，她的信息越少外流才越安全！”

　　赵斌武舔了舔嘴唇，说道：“堵不如疏。没用的。他们既已找来，大概率已经知道尾道怜生在我们手上了。是哪家的记者？”

　　“……是新日报业的阿莉莎·希利。”男人回道。

　　赵斌武叹了口气：“请她进来吧，阿莉莎的笔我还是信得过的，她虽受家族和政治立场的影响明显，但却是个难得的清醒人。与其让别人先说三道四，不如送份业绩与她。指不定哪天还要她相助一二呢。”他说着，眼珠子又滴溜的转了起来，“对了，费尔南达不是说艾伦麦克唐纳坐不住了吗，毕竟是他的师妹被捕，怎么如今还没有消息？”

　　男人挠挠头：“本来麦克唐纳上午就坐不住，私底下和我们的人联系了的，但是他先往黑塔那边走了一趟，然后不知怎么就被绊住了，而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赵斌武意味不明的笑道：“看起来黑塔里有大忠臣啊，劝住了他。可惜了，不然还能敲他一笔。不是说黑塔里的全都是一些科学疯子吗？他们像养蛊一样养着那群科学家。他们的地方可真是吓人，越厉害，成果越多，可以去到的楼层就越高，可以接触和使用到的科研资源就越多。好像我还听说，黑塔那个地方啊，第一层大厅之后，那么点地方可是整整有一两千个新世界内顶级的科学家呢。但是这还不够，这只是门槛而已，只有更顶级的才能往上走……在这种环境下，再正常的人也该疯了，我们的人也大多都被同化了，难得有人有这样高的政治敏感度，简直就像是从外来的一样。去查查，查一下究竟是谁劝的他。”

　　军部关押所。

　　“尾道怜生！有人来看你了！”

　　闻人嘉面无表情地食用着关押所极其难吃的饭菜。真是失误啊，她想。如果昨天她能控制下自己的情绪收住异能，她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一个身着职业正装的女人走到她的面前。“幸会了，尾道小姐，我是新日报业的阿莉莎希利，也许你曾经听说过我。”

　　闻人嘉神秘一笑：“确实，您写的那篇关于地下城的报告非常出名。我曾经拜读过，简直精彩绝伦。”

　　“我的荣幸。”阿莉莎很简略的朝她点了个头，“那么尾道小姐，我的副手可能也要进来，但这取决于您的意愿。”

　　“这自然是无妨的。毕竟你们人都在这了。”闻人嘉无甚所谓地说道。

　　庄冕推开门走了进来，闻人嘉看见他的脸，下意识眉头一皱。然而，这微小的动作却也被阿莉莎捕捉到了。庄冕略扫了一眼她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对闻人嘉说道：“好久不见了，怜生。不知道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多久了？”

　　闻人嘉不动声色的接话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四个月前，我们不才刚见过吗？”

　　“是啊。”庄冕打断了话点，继续道，“老师一直想让我劝你回头，可是你连老师的话都不听，自然是不会管我这个师哥的。”据他所知，尾道怜生的老师是改革派著名的理论学家之一唐中泰，唐中泰一生有两个学生，除尾道外还有一个男学生，可该男学生却是个不事功名的，没怎么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他的老师想向别人引荐他，也都是拒不出席。而至于艾伦麦克唐纳之流的师兄，其实多半也是攀附声名误认了一个师兄的名号，只是艾伦与尾道怜生的关系格外亲密，所以尾道怜生也默许了他的行径。冒充他既安全，又名正言顺，对阿莉莎希利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不可谓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阿莉莎的疑心顿时放下了大半分，她很快就进入状态照着稿子问了她几个问题，闻人嘉也都一一的答了，待到探视时间将要结束时，阿莉莎忽然就问道：“据我所知艾伦麦克唐纳才是你的师兄，可如今你承认了赵胜才是你的亲师兄，难道艾伦和我听说中的一样，只是在攀关系而已？”

　　闻人嘉笑着扯了扯嘴角：“您真是说笑。我是兴古派的自然没错，可是师兄的名头扯的却是我的老师，众所周知我的老师是革新派的人物，艾伦作为黑塔的人，和革新派攀上关系究竟有什么好处？不过是他确实对我多加照顾，在我的成长之中，有如师兄一般罢了。”

　　阿莉莎也没再多问，等到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她才点开智能屏联系起了艾伦麦克唐纳，麦克唐纳接通，她看似不经意的随口提起尾道怜生，又一边给费尔南达发消息。她的人脉之广在此时就体现出了用途。

　　她暗中冷笑了一声，心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姓赵的家伙，竟然敢利用我……□□部长的位置是很诱人，可若是我把这件事办好了，我本人又未尝没有一争之力。他敢用我自己能做的事情来给我画饼，真是胆子不小……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他能做什么，现在不妨先看场猴戏，最后再让他有命想没命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