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记得》执旷

5、一起吃早饭 第五章

　　第五章
　　窄小的储物间仿佛一个密不透风的搪瓷罐。
　　门框上边挂着小小的灯泡,发着微弱的光,仅能照亮极小的一寸地方。然而这存地方恰巧够一个孩子,一个仅七岁的孩子蜷缩着。那么小的储物间,那么昏暗的房间,孩子低声抽咽着。门外是永无止尽的争吵。抽泣声很快停止,孩子早已习惯被关在这,他能做的只有用力地闭上眼睛,用手捂住眼睛,不去看封闭的储物间,脑子里想着,想一切宽广的东西。
　　第一次被关进这里,他哭了很久都没有停。
　　像经历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自己是被埋在废墟下的遇难者,被砖石碎瓦牢牢地压住,很绝望。
　　这可能是每个七岁的孩子该经历的吧。被
　　从小被灌偷类似“别人行你为什么不行”“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别自己狡辨”的思想,所以他脑子里一直这样想。
　　争吵声还在继续.随后是女人的尖叫声:“小闲呢,你把他藏哪了,又是储物间，钥匙呢!在哪?”
　　小姜闲很想去敲门,冲门外喊：“妈妈,救救我。”但他克制住了。他不是没有试过,但这一点用都没有,相反,门外,妈妈会遭到毒打,不过门也会被打开,打开后,小姜闲也会被打。被打得多了,他就不会再喊那句蠢到离谱的话了。
　　小姜闲是个聪明孩子。
　　看过他的成绩单的大人都这么说.
　　可小姜闲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聪明,不聪明到打不开储物间,不聪明到想不明白为何在外人面前儒雅的爸爸在家里是这个样子,不聪明到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看着妈妈被打,同时自己也忍受着毒打。
　　寝室里的姜闲猛然惊醒,又是噩梦。他不经常做噩梦,但只要做了就只有一种剧情：封闭的储物间,争吵与尖叫,男人狰狞的面目和女人模糊不清的脸庞。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离平时的起床时间还有半小时。时间不上不下,睡也不是,起也不是。姜闲叹了口气,直起身,拉开窗帘。手机响了一声,是莫倦发过来的消息.
　　--姜学霸,等会儿一起吃早饭去啊
　　--你起这么早?
　　大概是没能料到姜闲能秒回，莫倦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包,图上的猫睁大了眼,竖起了两个拇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秒回战神”。
　　姜闲就这么看着,盯了好一会儿,刚才因噩梦而产生的恐惧，不安一点点地消散了。心跳也逐渐恢复正常频率。透过这个表情包,姜闲仿佛看到莫倦轻轻扬起的眉毛和翘起的嘴角。
　　--姜学霸,你也起挺早啊,我家住得远,我得早点起
　　--住得远还走读?
　　聊天框上方挂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挂了很久,然后又变回了"0227",姜闲愣了愣,这个问题似乎触及到了莫倦不想谈的话题。姜闲连忙扯开去。
　　--早餐想吃什么?食堂里早餐还不错
　　--那就吃食堂的吧,我大概还得半小时
　　莫倦打完这几个字,靠在地铁座位椅背上发愣,他也不是不想谈这个话题,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不能说是怕姓刘的拿他房间的东西,所以得每天回家检查一遍吧,还得解释自己的家庭关系。
　　他其实是乐意跟姜闲说说的,姜闲看着高冷,但相处了仅一天,其实能看出来,他是个成熟的、值得信任和倾诉的人,只是现在这种时候应该不太合适。
　　姜闲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忽然想起自己没给莫倦备注,于是他思考了一会儿,动了动手指,把给莫倦的备注改成了"shining sun"。他觉得莫倦像正在发光的太阳,炽热,温暖,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温度,热烈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