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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沈从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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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谦撇撇嘴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曲闻水轻笑一声:“这个秘密,怕是只有我和月落才知道了。”
鹤轩宁恶狠狠的掰了瓣橘子丢入口中:“多嘴!”
要是我的身份被这斯暴露了,我一定要同他同归于尽。
鹤轩宁在心中恶狠狠的想道,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笑意盈盈的二百五。
能来这场拍卖会的自然家境不会太差,这不,马上就有人来劲了。
规则是50万两起拍,随后逐次加价。
有人道:“200万两!”
鹤轩宁:“250万两。”
随后现场一片混乱,有看戏的,有纯玩的,但不论他们的价格如何,鹤轩宁都会以多50万两的价钱拍下。
自然,这鲛人成了鹤轩宁的囊中之物。
在一众人的目光中,鹤轩宁一步一步走向了交易中心,将支票放在了老板的手心里。
天上浸满香气的花瓣如暴风雨般降落,鹤轩宁的身影逐渐看不清。
随着一道强劲的法力波动出现,众人进入警戒状态,却发现不过是这姑娘将装着鲛人的大水箱挥挥衣袖的瞬间装入了储蓄戒中。
曲闻水看了一眼鹤轩宁又看了看沈从谦,嘴边溢出一丝笑意。
沈从谦也觉得自己刚刚那个样子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
他看了看鹤轩宁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悉数咽了回去。
鹤轩宁白皙的手指微微卷着落于肩头的发丝,抬头看着那储物戒笑意盈盈:“带你回家喽!”
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见曲闻水与沈从谦还愣着不满道:“怎么还不走?”
“来了。”
“来了!”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齐齐响起,他们对视一眼又在鹤轩宁一脸好笑的表情下别开了。
每当看到鹤轩宁露出那样直白露骨的神情,曲闻水都会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街道上的无敌羞耻感。
这个时候,就要感慨他极好的心理素质了,眨眨眼的瞬间就安慰好自己不要多想了。
若是误会了小宁他生气了该如何哄呢?
况且,小宁一定不是那种人,他绝对不会让猜忌分离二人亲密无间的感情,谁也不行!
鹤轩宁与沈从谦说说笑笑,勾肩搭背的走在前面。曲闻水被远远丢在了后面。
不知何处吹来了芦管声,呜呜咽咽,听着凄楚可怜极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芦管声的缘故,曲闻水觉得自己的心里涌上了一丝丝难以捉摸却又明显至极的难言。
这种感觉一点也不美妙。
一阵空荡荡的感觉从他的四肢漫向心脏再到喉咙,吐不掉,咽不下,哽在那里难受极了。
体内的魔力一直在不停的在叫嚣着。属于魔域之人都有的暴戾因子在不断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铺天盖地的情感欲望将他席卷。
傲慢,嫉妒,暴怒,怠惰,贪婪,暴食,色,欲种种情感将他的身体都要撕裂。
他是谁?
是魔界的太子!
要什么没有?!
走到哪里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对象,何时被如此忽视过?
凭什么!
那个凡夫俗子有他半分好吗?竟然惹得鹤轩宁如此对待,甚至忽略了他。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他沈从谦配吗?!
橘红色的晚霞晕染了半边天,热浪打在身上,将曲闻水的火气更上一层楼。
偏偏前面的二人没有一丝发觉,仿若曲闻水这个人真的消失了般。
仙岛就在眼前,一道结界彻底隔开了曲闻水与鹤轩宁。如同这两个如此熟悉对方的竹马成了同一个世界的陌生人。
鹤轩宁回头对曲闻水笑了一下,挥挥手,正要与他说再见。却见……
曲闻水不顾结界的威力,纵使穿过结界紧紧抓住鹤轩宁的手骨肉分离也不曾有半分的放下。
冰凉的血液却似烫水般惹的鹤轩宁直往后缩,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切。
曲闻水的手如同被毒药腐蚀般露出白色的骨,他的手“滋滋”冒烟,不断有东西流淌下来。
沈从谦最先反应过来,蓬莱仙岛的结界发生如此反应说明这是个修为不低的魔界之人,他拔剑警惕的看着曲闻水:“说,你一个魔界的来此为何事,竟敢蒙骗我与月落兄的感情,当真可恨。”
曲闻水没有理会沈从谦依旧目光卓卓的看着一脸惨白的鹤轩宁,却听鹤轩宁的面色渐渐好转来了句:“是啊,你为何要如此愚弄我们的感情?”
曲闻水的眼眶有些红,鹤轩宁有些不忍,可她的身份不能败露,便踹了面前人一脚道:“怎么,眼红成这样,莫不是得了什么红眼病?赶紧去看看吧哈哈哈哈哈。”
听着鹤轩宁如此刻薄的话语,沈从谦有些看不下去,正想说话便被鹤轩宁的一句“神经病”惊醒!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还在睡梦里,不然怎么会看到如此惊悚的一幕?!
那高大俊逸的男子不顾结界的阻挡,硬是闯了进来,将“张月落”一把拉入怀中,双臂死死扣住怀中人的肩膀。令人生畏的魔力一股脑的涌进“张月落”的身体里。
而遭遇此事的“张月落”,身体发软,站都站不住,嘴里不时发出点细碎的呻吟。整个人往后仰却由于被死死扣住又无法移动半分。
沈从谦此时张大的嘴巴可以吞下一个鸡蛋,就在他正要上去阻拦时,更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这位似乎要狂兽化的高大男子,一埋头狠狠咬在了“张月落”的后颈上,沈从谦发誓,他亲眼看到这人嘴里长出来了獠牙。。
鹤轩宁被咬的清醒了些,她一巴掌呼过去,十分清脆的声音在曲闻水的脸上显现。
“你疯了不成?!”
鹤轩宁这次真的很生气,连话语都带了点寒冷。
曲闻水没有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
鹤轩宁不愿意再理会曲闻水,也要与他划分界限,不让人看出一丝破绽,拔下头上的玉兰花簪,一口气扎进了曲闻水的肩膀上。
温热的血液立刻溅到鹤轩宁的脸上,鹤轩宁却不甚在意,对面前被刺中却依然面不改色,似乎麻木了的曲闻水道:“这位公子,我人好,这次且饶你一命,但若是你再敢轻举妄动,我绝不饶你!”
就在鹤轩宁撂下这句狠话转身时,却感觉到有湿润的东西落在她的脸上,难不成下雨了?她朝着天空看一眼什么也没有,正准备带着疑问离开时,结果下一秒,一个沉重的躯体猛地压过来,压的她差点没站住。
低头一看,原来是曲闻水。
二人此刻离得很近,近到鹤轩宁能看见曲闻水眼角隐隐的泪。
而曲闻水的手不知何时也默默抓紧了她的衣袖,叫她无法挣脱。
他的口中溢出一句含糊的“别疏远我……”
再无下话。
沈从谦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几番张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的看着那二人。
空气中突有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鹤轩宁瞳孔微变,暗道不好。
正要偷偷有所动作,怀中曲闻水先一步脱离她的怀抱,落入了另一人手中。
清折月站在台阶高处,与位于最低端的鹤轩宁遥遥相望,而鹤轩宁也清楚的看到了清折月的手中仿若拎小鸡仔一样提着曲闻水。
一白面书生从清折月身后,摇着纸扇迈着闲散的步子走来。
沈从谦看了一眼巴巴的走上前,毕恭毕敬的喊到:“师尊……”
素夜?
蓬莱仙岛十二洞主之一?
他怎么会来这?
素夜听着徒儿的声音,轻微点头。又转身看向了鹤轩宁。
不过眨眼一瞬,便来到了鹤轩宁的面前,素夜笑着看了一眼面上温润如玉的清折月,对鹤轩宁附耳道:“小月落,要不“休”了你师尊来我这啊?保证你衣食无忧,想要什么有什么。”
鹤轩宁的心虽然蠢蠢欲动,但还是靠强大的意志撑住了。
她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宿主,明智的选择。】
鹤轩宁不明白系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懒得管,毕竟她的人设可是曾对折月仙尊一片痴心甘愿赴汤蹈火的愚蠢断袖弟子呢。
鹤轩宁立马与素夜拉开了距离,行了一礼道:“多谢师叔赏识,不过还是不必了,弟子绝不会离开折月仙尊。”
素夜“唰”的展开折扇,只露出一双如同狐狸般狡猾的眼睛道:“哦?是吗?”
呵,倒是有点意思,看来这仙界要迎来一阵浪潮了。
“正是。”
鹤轩宁给予肯定的有力回复。
感受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鹤轩宁转头对上那双永远温温润润,似乎永远不会升起一点火苗的清澈眸子——那是清折月,蓬莱仙岛岛主之一,是尊贵之人。
那双眼睛真是会让人……
鹤轩宁摩挲着衣袖中的手指,回了清折月一个大大的笑容:“师尊,我绝不背叛您!”
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
一个魔族,一个仙族,注定殊途,不得同归。
【宿主……】
系统出声,唤回了鹤轩宁四散的思绪。
不对,她在想什么?
她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又不喜欢他。
他们除了虚假的师徒关系也没别的了。
整理好思绪,鹤轩宁状作不经意间问道:“师尊要如何处置这魔族?”
一旁的素夜轻轻踹了踹地上如同烂泥一样瘫软的人道:“师侄,你也真是关心这魔族啊。”
“莫不是……”
鹤轩宁直觉这人讲不出什么好话,提前一步打断道:“我便是问问,又不做什么,师尊身子弱,怎能为这些腌臜事脏了手脚,我们这些做徒弟的难道没有用吗?”
鹤轩宁这话说的倒叫人挑不出毛病,素夜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许是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清折月摇摇头依旧一副病弱温润模样:“你们都是我带大的,本已被我拖累许久,怎好再麻烦你们?”
鹤轩宁本想再说些什么,可当她想到清折月是她的师尊,也需要面子和威严时便不再吭声。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祷曲闻水不要轻易死了。
除此之外,也做不了别的了。
仙界的太阳光辉永远不会落下,没有魔界的黑暗无日。巨大的鲲鹏在天上浮动,仙鹤围绕着祥云、楼阁飞旋。
脚下是薄薄的云雾,紫气从东方日升的地方一点点弥漫上来,最终将整个仙界笼罩。
蓬莱仙岛悬与无边海之上。
碧蓝的无边海上有飞鱼和鲸在翻腾,掀起一阵巨浪,遮盖了一片,落下雨雾和阴影。
鹤轩宁收回目光,脚踏飞剑,向那远方飞去。
剑速很快,但少年依旧稳稳的站于其上,如一颗深植于地上的树,无可阻挡。
拜别清折月后,鹤轩宁向自己的屋子大步流星的走去。
跨过门槛,直往床榻处去,“吧唧”一声便如一具死尸般倒了上去。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翻来覆去,却是如何也生不出睡意。
脑袋里频繁出现曲闻水痴狂苍白的样子,那泛红的眼眶,怒涌的泪,抽泣的声音,紧紧抱住自己的温热身躯……
那种无可言状的悲伤,铺天盖地的绝望让人悲恸,仿若感同身受。
梦中……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鹤轩宁有些迷惑。
但这声音真的很熟悉!
曲闻水?!
她不敢确定,她不敢确定她梦到的是那个疯子。
花海中有一人背对着鹤轩宁。
那人身着一身红衣,如血般……灼目!
他的身子十分高大,但现在却有些佝偻,没了傲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梁骨。
他的发丝在风中乱舞,一手抚摸着一朵花。
却,又愤恨的撕碎!
那人忽然转过身来,脸猝不及防的撞入鹤轩宁的眸子。
至此,她方确定,这人便是曲闻水。
那样子,神情,她绝对不会认错。
此时的曲闻水非常狼狈,漂亮的眼中不断涌出的不是泪水而是血。
那血从眼眶流出,划过苍白的面孔,衬的曲闻水越发凄美。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曲闻水的手中紧紧捏着一封婚书。
而婚书的字体明晃晃的显示出自她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接着不可控的一面出现了。
他们逐渐拉进距离,彼此的心似乎都在狂跳叫嚣。
鹤轩宁的发簪被扯掉,一头秀发猛的散落。
接着,曲闻水紧紧捧住鹤轩宁的脸,发泄似的疯狂吻着鹤轩宁的唇。
手顺着她的脊骨下滑,猛的翻身,压在身下。
二人衣衫零落。
曲闻水没有其余动作,只是不断的吻着,呼吸越来越粗重,最后再也不动。
不知为何,鹤轩宁觉得心里难过的紧,眼角挂着的泪珠随之滑落。
梦醒后,心里就如同一团乱麻,仿佛要把鹤轩宁的心脏活活搅碎。
仙界与魔界本就是敌对关系,如今又因为魔界日益强大,人族与仙的处境岌岌可危,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
想来曲闻水的处境不会太好。毕竟一个法力强大的魔是令人想要啖其肉,饮其血的。更何况是一个落在憎恶魔域之人的仙族手中。
鹤轩宁开始无法抑制的想象曲闻水会遭遇的处境。但无一例外都是悲惨的。
看来她得想一个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去把曲闻水放回魔域。
该死!这曲闻水还真会给她找麻烦。
指节隔着木板敲击传来沉闷的声音,沉迷于遐想中的鹤轩宁没有听见,自然也不会施舍一个眼神。
门外的人许是担心屋子里的人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在没有听到应答后直接猛的推开了门。
一个红影快速的略过直奔鹤轩宁而来,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打的鹤轩宁那叫一个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应。也让她从迷茫中猛然惊醒。
鹤轩宁用力的推开了沈从谦。
沈从谦从容的松开她,围绕着她转了一圈四处打量,见她脸色苍白,眼底青黑一片,又结合最近发生的事,了然道:“你在担心那个魔族?”
虽然是疑问的语调,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本来鹤轩宁吊儿郎当的一脸满不在乎,一听心事被猜中,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打的七荤八素,一时不知现在是天上还是地下,一颗心仿佛坠入无间的地狱。剧烈的失重感紧紧包围着鹤轩宁,一时间她有些喘不过来气,整个人的呼吸都紊乱起来,无法控制。
吓的沈从谦赶紧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别吓我。”
又道,“我知道你担心他,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但我会帮助你一起救出他的。毕竟看你这样子,没人帮助你,一定要出乱子的。”
鹤轩宁缓了口气,猛然间听见他这么说,又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可是……”
他是魔族……
话还未说完,便被沈从谦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们是朋友,我相信你的人品,也愿意帮助你,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不是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明亮又真挚,鹤轩宁一时有些语塞。
恍惚中,她想如果沈从谦知道面前的人不是张月落,他认识的那个张月落已经死了该如何是好?
不过眼下,再怎么担心也是没有用的了。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悠扬的钟声再次震着他们的耳朵,两人对视一眼大叫一声:“糟了!”
赶紧整理好衣服往灵池方向赶去。
每次晨会讲座都在蓬莱仙岛的灵池。
那里仙气浓郁,对仙的修行有着极大裨益。是众仙最喜欢的去处,位于仙岛正中间。
灵池上长有许多散发着五色光的莲花,每位仙子都悬浮于上,十二洞主则以清折月为主呈圆状包围住所有的来听学的仙。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
诸洞主的声音空灵而飘渺,如同吟唱,让人迷了心智。此刻鹤轩宁昏昏欲睡,只想倒头就寝。
“张月落。”
遥远的天边似乎有人叫她。
张月落是谁,不认识。
鹤轩宁也跟着看热闹的人群扭转头,结果惊恐的发现似乎自己就是这个人,一下惊的下巴掉了。
坐在她旁边的沈从谦捂住脸,只露出一对粉红的耳朵尖。
清折月又露出那温柔的仿佛能溺死人的笑意:“月落,你刚刚在听吗?”
无人注意到,他轻微的动了一下手指。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说实话,鹤轩宁本想胡扯一个,谁料张口便是:“不在啊,我在睡觉。”
鹤轩宁听到自己的话就这么没有保留的溜了出来,跟着一众哄笑的人,笑笑也不说话了。
幸好,有惊无险,没人太过纠结这件事。对此,鹤轩宁感到幸运。
清折月的目光伴随着众学子离开。
明媚的阳光细碎的打在他的身上,明亮的眼睛又仿佛能通向遥远的深处。
眼球在眼眶里骨碌碌的打转,末了又归于沉寂,如同一滩死水。
青年轻轻的拍打着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随后站起身,往别处走去。
充满着光辉的蓬莱仙岛却不想会存在这样一种地方。
河流波涛汹涌,清折月随手一挥,劈开一道狭窄的暗道,徐步往里走去。
初时狭窄黑暗无光,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里面竟然别有洞天。洞门“轰隆”一声自身后关上。
洞中墙壁上的蜡烛一排排亮起,映照出盘旋的楼梯。
清折月拾级而下,落在地上的衣服发出摩擦声。
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重,配合着不知何人的粗重喘息声叫他听着颇为舒适悦耳。
难道这便是如听仙乐?
清折月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平日里不同的微笑,随着荡漾的幅度越来越大。
疯里依然带着点温柔。
极端的快感刺激着清折月的头脑,使他的神智浮浮沉沉。
不得不说,清折月久违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这里呆着可还舒服?"清折月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早已被折磨的血肉模糊的魔头。若是鹤轩宁在此一定会惊呼“曲闻水?!”
低眉垂眼思索了一会儿,清折月突然恶劣的笑道:“哦~我该叫你——”他狠狠掐住曲闻水的下颚,“魔畜才对!”
这污秽的词明显激怒了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魔域太子,可自小受到的教诲不能容忍曲闻水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最终,他选择狠狠瞪着清折月,渴望能用眼神杀死对方。
清折月笑了一声,猛的抬手,“啪”的一声,曲闻水的脸被扇偏,高高肿起。
“畜牲就是畜牲,果然不通人性,也不仔细看看眼下自己的处境,再做打算,哼。”
不知想到了什么,清折月狠狠掐住曲闻水的脖子,使他的脸因为无法呼吸变得通红:“也不知你有什么好,竟然能勾住我的弟子,莫不是你二人有什么苟且是我不知道的……”
曲闻水眼神涣散,却还依然在奋力对焦想要瞪着面前的疯男人,嘴里不断“嗬嗬”出声。
骨头因为被掐住,发出“咯咯”的响声,清折月没打算让他出声,也没打算让他好过。
清折月清晰的知道他是痛恨魔族的,他如今的病骨,全靠魔域之人所赐,这叫他怎么能不恨!
也许世上有了法力怪事就真的会变多,比如现在,清折月抚摸着曲闻水心脏的纹路,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
一股巨大的吸力拽着鹤轩宁,她的手胡乱抓着,在沈从谦的尖叫声中“啪”的一声跌落在地,顿感一阵咯感。
四处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她随意挑了跟木头准备点根火把。
手中火焰刚燃起,便见满地尸骸,白森森一片。鹤轩宁哪里见过这种惊天的场面,脸色煞白,张口欲言,却又发不出一丝声音。
对面同样坐在一堆尸骨里的沈从谦面色倒是淡定的多,半晌看着鹤轩宁道:“是魔族之人的尸骸。”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尸体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吗?
她怎么看不出来?
救命啊!她真的是货真价实的魔界人吗?
一束紫色的光突然直冲二人脑门,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得脑壳仿佛被人凿开,疼的想要原地打滚。
面前的场景重重叠叠,最后扭曲、变形。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亦或是深渊。
浑身都疼,火辣辣都无法形容,鹤轩宁何时受过这种伤,此时她只想要原地打滚,或者一刀了断。
这样,仿佛就能与无边的疼痛割席,一了百了了。
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面前出现了一个长身玉立的白衣人,初时,无法看清。等到下巴被人暴力直致脱臼,那么近的距离,鹤轩宁才意识到这人正是她那平日温柔善良的师尊——清折月。
鹤轩宁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回忆。
只因,清折月眼中的她以及口中呼出的名字都代表了她替代了回忆里的一个角色。
“一一,这是你的罪,你要承受……”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果不是她知道了她扮演的角色经历,他可能会为此感到开心吧。
越是温柔,吐出的话,做的事就越发恐怖。
鹤轩宁觉得自己在和别人玩猫捉老鼠,而很不幸的是——她是那个可悲的老鼠。
清折月用目光描摹着“一一”,神色痴迷,冰凉的手犹如蛇的身躯,在她充满泪水的脸上爬动。
像是在看着他的恋人,也像是在欣赏他的作品。
接着是法力被抽去的虚空感。
鹤轩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忍疼痛,试图抽丝剥茧这一事件。
可不断传来的痛苦使她拒绝,她无法去努力思索任何事情了。
许是老天垂怜,一阵眩晕紧接着而来的是巨大的拉扯感,这一抬头,便看到了盘腿而坐的沈从谦以及他眼眸中所倒映的坐在尸骨堆中的自己,那么清晰。
“你没事吧?”
这一问句对于正处于迷蒙状态中的鹤轩宁来说,显然有些令人难以理解。她甚至无法分析出这句话到底是在问谁,只是那么静静的大睁着眼睛看着沈从谦。
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
过去很久了吗?
也许吧……
二人似乎都在心底这么问自己,从彼此彷徨不安的眼神中,他们都看出一件事情,
这世道当真可怕!
这人间真真是地狱!
这时间每分每秒都在夺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看着看着,你看我啊,我看你。也不知谁动了情,谁走了心,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从小溪汇聚成河流。
黑暗里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皮肤以及身体每处毛孔,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们快跑,逃离这该死的地狱!
不知哪里来的风儿惊醒了他们,是了,他们不在安全屋在一个由骨头堆成的食人堡,他们得赶紧走。
猛的一转头,影子恍恍惚惚被拉长,不断有声音传来,温温柔柔犹如鬼魅低语:“让我瞧瞧——”
“是哪一个小老鼠跑进来了呀——”
门吱呀作响,扭曲的人影从门缝里爬进来,就在鹤轩宁二人刚隐身将要移动时,一张苍白的人脸突然出现在不远处,雪白的皮肤大概率就是形容清折月的,他对着他们低低的笑了,充满血丝的眼球咕噜噜的打转:“找,到,了……”
千钧一发之际,二人法术生效,原地遁走。
刚落地鹤轩宁的屋子,便听到外头的钟摇摇晃晃的响起了。
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鹤轩宁与沈从谦对视,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这钟声的意思是关山。
意味着,清折月会对每一个人进行排查。
鹤轩宁急道:“赶紧检查有没有中招!”
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他们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门外忽传敲门声,二人浑身一震,齐齐回头看去。
纸窗上出现人的影子,看样子是个胖子,浑厚的声音穿过纸窗屏障清晰的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月落师兄,师尊让我们在灵池边集合,说要当众处死那个魔族。”
此话一出,鹤轩宁的眼前匆匆飘过许多场景,心越来越凉,难以恢复正常的跳动,不断加快,仿佛要碎裂而死。
“小宁,纵世事无常,你我如初,我的心,”曲闻水指着鹤轩宁的心脏处轻笑而缓慢道:“在此处。”
这真是一段久远的记忆,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不过这却也使她的心静了片刻。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见鹤轩宁神色慌乱,气息不稳。沈从谦眉毛微蹙,冲门外的弟子道:“师兄,我们知道了,待会就来。”
门外弟子只道二人感情真好,并未做他想,便道:“好的,那师弟我就先走了,你们快点啊,别让别人等你们!”
说罢,摇头晃脑的走了。
沈从谦看着鹤轩宁这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叹了口气,轻拍她的背脊:“月落,放轻松,有我在。”
他声音极轻,也不知是在与谁说:“不会有事的。”
鹤轩宁剧烈的喘着气,不断低声重复:“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她目光漂移,随处四散,停在一个点,手一伸,握住杯子,一杯凉水滑过喉管,下肚,一片冰凉,正如她如今的心情一般。
二人小心的整理了一下着装,推开门,天光大亮,与室内形成明显的对比,一面明,一面暗……
也许,一切都会变好吧。
蓬莱仙岛不许弟子随意使用法术,据说是因为在以前曾经有人出手打伤恩师,下手狠辣,致其重伤,虽在事后,那弟子被抓到,施以刑罚,此生不得再使用法力,但是依然给蓬莱仙岛众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因此不许有弟子在蓬莱仙岛使用任何不允许使用的灵力。
而疾行术这种被认为会给弟子带来惰性的法术也是不被允许使用在内的。
此时的鹤轩宁只想吐槽,那我看不给使用,蓬莱仙岛依然有人怠惰成性啊。
福至心灵,沈从谦明显观察到这人在想什么,来了句:“若是被师长们知道,你可就完蛋了。”
鹤轩宁点点头,用手在嘴前比划,表示自己明白了。
一阵急头白脸的奔跑过后,二人在灵池边气喘吁吁,鹤轩宁看了不远处的日晷以及渐渐变轻的钟声,心底一阵庆幸,幸好没迟到,不然罚跪一时辰可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还会被清折月那吓人鬼怀疑。
沈从谦对上她的眼神,轻轻点头,眼里流露着与她一样的神情。
随着弟子的到齐,他们整齐的站好,此时此刻,人群还是有点吵闹的,三三两两的说话声,吵得树上的鸟儿都跑了,想要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前面出现了高大的虚影,重物被拖拽以及石子的滚动声持续不断的拉扯着一些人的神经和多数人的好奇。
鹤轩宁努力让自己放轻松,沈从谦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看了旁边略微僵硬的少年,但这时候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可能会有更多不可控制的后果。
明显,鹤轩宁也是清楚的,她的身体轻微的放松了下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也开始慢慢的放空目光,也许是为了一些目的。
她扭来扭去,戳戳这,又戳戳那。
沈从谦在心底默默佩服,他这哥们还是太牛逼了点,调整情绪的速度他真是自愧不如。
看来他还得努力。
不过下次倒是可以向她请教请教了。
人物的影子在云雾缭绕的仙岛上越来越清晰,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所有人都面露疑惑或者好奇。
“啪!”
一人手脚被捆的吊在了半空中,呈大字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蓬莱仙岛的弟子见过太多的场面,这种虽然也血腥了点,不过还是可以接受的。初看倒是没什么,可空气中的波动,让所有人的心情大受震荡,开始义愤填膺起来。
“原来是魔族,哼!这种刑罚对待这些畜牲哪里够,这魔族就该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真想叫他尝尝我的拳头!”
“即使剥皮抽筋都不够解恨!”
“……”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鹤轩宁听着人群中的言语,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有一点她非常清楚,她知道她此时必须要保住曲闻水。
曲闻水如果死了,先不说此方小世界会不会崩塌,但如果作为魔界太子的他死了,那人族与仙族是真的与魔界结下了梁子。
仙族尚且可以自保,可无依无靠的人族,又能怎么办。
脑海内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鹤轩宁已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清晰明了了。
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曲闻水,她保定了!
普通魔界之人的姓名没人会在乎,那如果是位高权重,能牵动三界局势的人呢?
鹤轩宁的目光逐渐坚定,可就在她要开始行动时,曲闻水的身体先一步发出异变!
身体,爆炸了。
这一变动让人猝不及防,离的近的人当场被炸飞,灵脉尽断。此生无缘仙途,大道止步于此。
血水混杂着毒素形成一层挥之不去的瘴气。
鹤轩宁赶紧捂住自己和身边脸色大变的沈从谦的口鼻。
只一眼,她便认出来这是魔界之人高层最喜欢的强效无解情毒。
你要问这情毒为何如此厉害。
那这可要说上三天三夜。
但绝对是折磨人的好东西。
听说是魔界现任魔尊发明出来的,至于这效果从何而知,也是个好问题。
就是不知为何,鹤轩宁看着那东西觉得心中一阵恶寒,双腿颤抖发软。
众人无情无欲久了,头一次遇到这种阴邪的东西,纷纷口吐芬芳。
赶紧打坐,屏息凝神。
然而,他们发现,这根本没用。
□□焚身,越烧越旺。
什么仙长,仙尊,全都眼红不已,痛苦,难堪不断。
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越来越剧烈。
而怀中抱着早已瘫倒在地,神志不清的鹤轩宁的沈从谦却从怀中人的身上闻到隐隐约约的异香,而吸入此香的他却没有半点不适。
瞬间,青年明白了什么。
他使用法术扩大香的范围,闻到了香的人逐渐缓解了自身的痛苦。
终于,半晌后,大家恢复正常。
“可恶的魔界之人竟然如此阴险狡诈,真是不得不除了。”
“我辈还需努力,以后好下山匡扶正道!”
突然,清折月出声提出疑问:“这香是从何而来的?”
沈从谦直觉这不是个好问题,他只是将鹤轩宁往怀里抱了抱,并不准备参与这个话题。
可总是事与愿违,命运似乎不准备放过他们。
一道冰冷的视线锁住沈从谦,令他仿佛被人浇了一头冷水。
他沉默着抬起头,不卑不亢的直视着视线的来源——清折月那双温润的眸子。
似笑非笑。
必是有诈!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这是一个好问题,便也循着清折月的视线看向了坐在地上相拥的沈从谦二人。
大岛主眉心紧蹙,看着地上的人,像要把他们盯出一个窟窿。
他道:“沈从谦,你们在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沈从谦还没回话,他的师父素夜摇着扇子又开始凑起了热闹道:“哎呀呀,师兄啊,我这徒弟心善,这折月师兄的小弟子张月落不舒服抱着他不也是应该的吗,总不能让人家躺在地上吧,那看到了不帮忙,岂不是没有同门情谊了吗?”
大岛主又道:“你看看这有什么帮忙的,他帮什么了,又没有帮张月落医治!”
清折月淡声开口道:“好了,还是先看眼下的事情吧。”
此时,四岛主有些不耐烦了:“有什么好问的啊,这不还是折月带这魔族回来干的好事,如今解决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也不知道那令牌给这种废物做什么……”
蓬莱仙岛不允许众人生出不和之心。
大岛主正要开口,清折月便理了理袖子又是那副温温润润的样子,却极有震慑力的道:“如今百家仙令在我手中,我做事还不应该轮到别人诘问吧?”
末了,又道:“不过,也是这种事也没什么好问的,那么今日便先散会吧。”
……
清折月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皮囊还是那副令人讨厌的样子,内里的灵魂倒是有趣的紧。
看了一会儿,似是觉得没趣了,便伸出那骨节分明的手从躺在床上的鹤轩宁的头顶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在她的纤细脆弱的脖颈上,轻而缓的摩挲了下,最终整个掌覆上,握住。……
清折月想,只要他稍稍用力,他这假弟子的脖颈便会应声而断,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用来当他密室里的珍宝匣里头的藏品正好。
这样有价值又擅长骗人的东西,就应该用来观赏。
有趣的东西就应该观赏啊……
鹤轩宁此时很想翻白眼,她能感受到覆在她喉咙上的那带有薄茧的大手。
也能感受到,清折月升腾起的那一丝丝杀心。
清折月定然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鹤轩宁在心中思索着,半晌她决定还是要先下手为强,断不可折在此处。她,还要全须全尾的回家呢。
想到此处,她的心又坚定了几分。
清折月静静的盯视着鹤轩宁,不放过她的任何变化,他的本事自然是从这假弟子清醒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只是,他并不打算戳破,毕竟戳破就看不到濒死的猎物垂死挣扎的样子了不是吗?
他到要看看这个魔族之人有什么好,竟然与他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突然,变故横生!
鹤轩宁的额间魔眼出现,蛇信子不断吐着,紫色的毒烟一股脑的涌入了没来得及设防的清折月的鼻子里,并与他的身体融合,死死压制着不断反抗的体内清气。
将那团洁白无瑕的清气变成了骇人的浊气。
清折月嘴边泄出一丝冷笑,五指成爪向鹤轩宁要害处袭去。
鹤轩宁计谋得逞,便猛的睁开了那双清亮的眼睛。反手化解了清折月的招式。
并将因常年病弱而清瘦的清折月按在了床上,并与其调换了位置,主导权也被收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下到叫人安心不少。
冰冷尖利的匕首抵在了清折月脖子上的动脉处。
鹤轩宁半压在清折月的身上,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了身下人的耳朵里。
“仙尊,您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我给你下了致命毒药。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叫是你先动手的呢。”
清折月定定的看着她道:“月落,胡闹也要有一个限度,这次,为师不与你计较,下不为例。”
鹤轩宁:?
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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