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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往哑神坡 褚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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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从哑神坡来到烬口采购物资,一般会在这里停留个一到两天。这期间他大多会住在刘玲这边,顺便帮帮他们的忙。
褚云是个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见到江岳清这个外地人,更是兴奋的缠着他说个不停。
夜幕降临,时针指向了十点。褚云屁颠屁颠跑到了江岳清的房间,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一样,恨不得黏在江岳清身上。
他端着两碗绿油油的汁液走了进来,一碗放在了江岳清的床头柜上,另一碗自己端起来喝了两口。
褚云舔了舔嘴唇,满含期待地看向江岳清:“江叔,这是我用抽筋草榨的汁儿。听玲姐说你没休息好,这汁儿清热祛火,好得很。”
江岳清原本正坐在床上处理工作,听到这话,他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两碗看起来颇为诡异的汁液上,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看向褚云的眼神也夹杂着几分询问。
汤汁呈现出一种深沉浓厚的墨绿色,还隐隐散发着呛鼻子的草腥味。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显然对这不明来历的东西心存疑虑。
褚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如同讲解员一般,兴致勃勃地介绍:“抽筋草和蒿子一起打成的汁儿。里面还放了白糖,甜甜的,特别好喝。”
江岳清是个相当谨慎的人,对于这种不明底细的东西自然要保持着警惕,敬而远之。他犹豫了片刻,委婉地拒绝道:“我肠胃不太好……还是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少年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他有点失望地看着江岳清,仿佛在无声谴责他浪费了自己赤诚的心意。
“……”江岳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是哄小孩子开心吧,何必无端惹他不高兴。
江岳清认命地端起了瓷碗,浓烈的草腥味直冲鼻腔。他闭了闭眼,仰头一口气把草汁喝了个干净。
褚云一直期待的盯着他,看到江岳清把汁喝完,顿时笑的眉眼弯弯,迫不及待地问道:“好喝吗?好喝吗江叔?”
这副殷切的模样就像等待老师表扬的学生。
江岳清盯着碗底没有说话。
草汁确实是是鹅肠草和茼蒿制的,但里面还隐隐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萦绕在鼻腔挥之不去。
江岳清皱着眉,看向褚云问道:“这里面还有什么?”
他的对药理颇有研究,自然能察觉到里面加了些其他的东西,而且他还尝不出来是什么。
褚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颇为意外的说道:“没想到江叔的舌头这么灵。这里加了烬口特产的香料粉啦。我还以为你尝不出来呢。”
江岳清看了他一眼,紧接着目光又落回到了碗底,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以这边的技术水平来说,香料粉很难研磨得特别细腻。可这碗底却干干净净,没有丝毫香料残渣,实在是有些蹊跷。
褚云似乎察觉到了江岳清的疑惑,他凑了过去,看到江岳清盯着碗底,便挑了挑眉,高兴的道:“江叔你可真细心,这都被发现了。我特意把草汁过滤了一遍呢。玲姐他们从来都没注意到我的这份细心,唉,没有江叔的日子,我都是在默默奉献啊。”
看着少年那浮夸的演技,江岳清不由得有些无奈。
他把碗轻轻放下,真诚地说道:“多谢了。”
褚云眼睛弯弯,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
在闲谈之中,江岳清对褚云的情况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褚云是被父母遗弃在哑神坡的孤儿。哑神坡的人把他送到了烬口市唯一一家的孤儿院中。
他是在不久之前搬回哑神坡的,他如今也不过才17的年纪,上完高中后便不再继续学业了。他靠着往返于哑神坡与烬口市之间运送些物资,以此赚点小钱维持生计。
褚云单手撑着下巴,惊讶地望着江岳清:“原来城市里的人都不信奉神明了吗?”
江岳清顿了顿,斟酌着说道:“只是部分吧。也还有坚守信仰的人存在。”
褚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如果,人们都不再需要神明了,神明该何去何从呢?”
江岳清沉默了,并未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因为他自然清楚,失去信仰的神明会逐渐失去力量,甚至最终消失不见。
对于像褚云他们这种对神明怀有虔诚信仰的人而言,谈及这种事情,显然不会是个愉快的话题。
见江岳清不说话,褚云也识趣地没有再多问,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明天我们就出发吧。江叔这几天舟车劳顿,还是早去早回为好。虽然我还想听江叔讲外面的世界就是了。”
江岳清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还会有机会的。”
等到褚云依依不舍的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后,江岳清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秦副会长的电话。
电话那头,秦心月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传来:“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江岳清将这几日在烬口市打听来的情报言简意赅地跟她概述了一番,随后说道:“明天我会跟着那边的村民去哑神坡。麻烦你明天让分部的人启程来烬口市,烬口暂时看来没有太大的危险。倘若我在哑神坡遇到任何状况,也好让他们随时接应。”
秦心月答应的很爽快:“没问题。不过最近的分部在五十公里外,可能需要点时间。你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暂时没有。还有,请务必叮嘱接应的人,不要离哑神坡太近。”
在相关事宜交代妥当之后,江岳清收拾一番便打算上床休息。
也不知是刘玲所赠符咒当真发挥了效用,亦或是褚云端来的那草汁确实有安神之功效。这一晚格外安稳,仿佛身体陷入了蓬松的棉花里,安静又柔软,没有被梦魇纠缠,难得睡了个好觉。
清晨,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了江岳清的脸上。他悠悠转醒,看清眼前的人时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褚云正蹲在他的床边,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江岳清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猛的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褚云,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你怎么在这?”
他常年外出调查,睡觉时哪怕是一丝细微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惊醒。
一个半大少年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到他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而他却浑然不知。
简直是毛骨悚然。
如果少年带着恶意,恐怕他此刻早就投胎了。
褚云眨巴着那双无辜的眼睛,乖巧地解释道:“我五点多钟就醒了。见江叔你睡得那么熟,没忍心叫醒你。”
江岳清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表情也更加严肃。
褚云见他这副表情慌忙解释,声音里带上了不知所措:“我……我只是想和江叔你多待一会儿……”说着,他紧张的攥紧了双手,磕磕巴巴的道,“那个……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
江岳清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半晌,在褚云越来越不安的时候,江岳清才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了下来:“没事。是我有起床气,抱歉。”
褚云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那……那江叔你不怪我了吧?”
江岳清摇了摇头道:“怎么会。”
他心里清楚,在这种地方,最好不要和任何村民交恶。就算褚云提了把刀站在他床头,只要没刺下去,他都必须要装做若无其事的和他说笑。
更何况褚云还没做什么,斤斤计较明显不是明智的选择。
下楼吃过早饭后,江岳清便收拾好行李准备跟着褚云一同启程前往哑神坡。
哑神坡到这里的直线距离只有十二公里,许是地形崎岖,听褚云说车程大概需要两个多小时。
当褚云蹬着那辆三轮车出现时,江岳清那一贯平静的表情皲裂了几分。
这车难道是在二战时期负责运送导弹的吗。
褚云冲他呲牙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招呼他道:“诶!江叔!来来!我带你飞。”
江岳清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这诡异的画面简直是槽点多到无法吐槽。
车的前半部分是由老式自行车组成的,细看车把子竟然还是歪的。车身的红漆早已斑驳不堪,脱落的地方露出了生锈的铁皮。
车斗更是惨不忍睹,一边的栏杆用铁丝勉强固定着,另一边干脆连栏杆都没有,就那么蛮横不讲道理的敞着。车斗底下也烂了个大窟窿,只是敷衍地用一块木板盖了一下,还没全盖上,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掉下去。
话说这车真的不会半路骑散架了吗?后面还摞了那么多东西,连下脚地方都没有。他难不成要坐在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上吗?
褚云扶着把手,站在车蹬子上,纤细的手臂犹如一根麻杆,朝江岳清挥舞着。
江岳清沉默的走了过去,在褚云期待的目光中,伸手将他提了下来。
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