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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领罚 ...

  •   谢珩是随着原主记忆慢慢走过去的,期间路过无数建筑,路边的一草一木都让他感到格外的亲切,仿佛他并不仅仅只是个外来者,而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把这归功于原主意识过剩。
      他特意绕了远路,沿着弯弯绕绕的山道不急不缓地走着,偶尔停下看看沿路的风景,临渊宗的风景是顶顶好的,虽不知对比其他仙门来说如何,但于他而言,自是最好。
      可再长的路也有尽头,他终是到了执法堂。
      同他记忆力一样,每次谢珩受罚时,执法堂总是热闹非凡,各个峰的师兄弟们,凡是能抽出空闲的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思赶来,而这次,更是人满为患。
      谢珩抬头观赏执法堂那四根高高伫立的石柱,石柱上用古朴粗糙却又大气的手法分别雕刻着,龙、虎、朱雀和玄武。虽然记忆中有相关画面,可当他亲眼目睹时,心里还是叹为观止。
      “大师兄。”
      “大师兄!”
      两道声音同时从左侧传来,谢珩循声望去,是顾北城和叶濯,目光一偏移就能看到站在顾北城后方的萧子规一脸厌弃的扭头哼哼。
      “师弟。”他颔首示意。
      这边的互动有心人自然不会错过,没一会儿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谢珩的身上,有被强行拉来看戏者不明所以,“这位师兄是犯了什么错?竟会被罚一百八十鞭,他还有命离开绝情台吗?当真是可怜……”
      “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啦,可怜谁也不用可怜这人,他谢珩可是凭一己之力害死了好多同门呢!要我说,这惩罚还是轻了!”
      “是极是极!谢珩这种宗门毒瘤,就该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哈也不知他季峰的云卿尊者这次又待如何?不会又要包庇他这大徒弟吧?”
      “话说我都怀疑谢珩是不是云卿尊者的私生子了……”
      “嘘,莫要妄言长辈……”
      执法长老定的时间是未时,于现在而言也还早,顾北城便领着季峰众人来到一处阴凉地,到底这是自家的丑事,所以仅仅只来了顾北城、薛子规以及叶濯几位自家亲传弟子而已。
      “唳——”
      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叫划破天际,一艘纸鸢顺着这声长鸣从云层穿过,出现在人群视野里,而上站着几人,为首俩人一人双手交叉放于腹前,一身白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脸色因病弱而略显苍白,另一白衣红纹的少年,则呈保护姿势站在白衣少年身侧,撑着把油纸伞替小少年遮挡烈阳。
      这会儿众人的目光皆被吸引,有人惊呼,“天呐,是药峰的白大师兄,他怎么也来了?”
      “白师兄长的果真如传闻一般貌美如天仙。”
      “不过白师兄怎么出山了?他不是向来不出药峰也不闻窗外事吗?之前谢珩怎么死缠烂打都没搭理过对方,这回怎么还主动来了?”
      “废话!你看他身旁是谁?对啊!肖止筝跟谢珩什么关系谁不知道!定是那肖止筝故意带着白师兄来,想看谢珩丢脸的。”
      “真不知道谢珩要是看到白师兄又会是什么反应。”
      纸鸢落地,肖止筝细心的替白向晚扯过长袍,生怕他会不小心踩到绊倒似的,白向晚见此,愣了一下,瞟了高傲仰着脑袋的少年,又顺着少年不屑的目光看去——果然,能让他不屑的对象正是谢珩。
      许是肖止筝没撑好伞,他忽地觉得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只得收回目光垂眸整理被肖止筝弄皱的衣袍。
      纸鹤的声音那么大,顾北城等人不想注意到都难,此时四人皆是朝着那昂首挺胸的肖止筝望去,顾北城微微皱眉,萧子规握剑的手蠢蠢欲动,叶濯惊呼,“哇!百闻不如一见,白师兄果真是美的雌雄莫辨啊,确实担得起临渊第一美人的名号。”
      而后又看到他头顶的伞,面露些许无语,“呃,就是,未免有些太过娇气?”
      再看一旁撑伞的少年,他激动的大喊,“我靠大师兄你快看,那人跟咱们家的花孔雀好像啊!都喜欢孔雀开屏,还喜欢用鼻孔看人!”
      大声说完这些后又不怕死的嘀咕,“就不怕鼻孔里有鼻屎吗噗哈哈哈哈哈。”
      咻——
      萧子规的剑终究还是握不住了,剑飞速出鞘,只不过目标不是出言不逊的叶濯,而是眼前迎面而来的剑光。
      呲喑。
      银色的剑光被拦腰斩断,萧子规怒气冲冲的收回剑,对着肖止筝直接就是破口大骂,“姓肖的你有病吧?谢珩再怎么招人厌那也是我们季峰的事,他也是我们季峰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欺负!”
      “有本事申时我们拔剑台见!”
      肖止筝没回应,一边沉默收回剑,一边诧异的眉毛微挑。谢珩今天给他的感觉怪怪的。
      依旧是那身为了追求白向晚而换上的纯白衣袍,依旧乌黑如墨的长发飞扬,发尾微微发白,可无论是他的气质还是别的什么,感觉跟往常都不大一样。肖止筝自认是相当熟悉谢珩的,毕竟是情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为了战胜对方背地里可做了不少努力。
      往常受到他的挑衅谢珩早该大打出手了才对,再不济也是大骂出口,绝不是向现在这般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他们只是一群跳梁小丑。
      明明站位比他矮,却好似在蔑视他。
      “草。”虽然只是想象了一下,但肖止筝明显有被气到。
      一场打闹后,很快就到了谢珩受罚的时间,五官端正眼神锐利的执法长老张执一脸严肃的落座于绝情台后方的木椅上,目光环绕四周一圈,最后停留在了谢珩身上,面上有一瞬间的狰狞,可到底是长老,即便他的好徒弟被人害死,他却不能随意替徒儿报仇,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季峰云卿尊者座下大弟子谢珩,平日不务正业,偷鸡摸狗,性格恶劣,仗着云卿尊者大弟子的名头恃强欺弱,无恶不作。剑渊一行,更是因个人私心,害的诸多同门惨死于剑气之下,故,罚此人上绝情台,领三十六鞭断魂鞭,望众人引以为戒。”
      “断魂鞭!天……”
      台下立马就炸开了锅,凡临渊宗弟子皆知,执法堂虽都以鞭刑为主,可也分为上中下三等,从低到高分别是针对□□的焚鞭和戒鞭。而级别最高的断魂鞭跟别的辫子可不一样,它是鞭打在□□上,可针对的却是人的灵魂,人的灵魂何其脆弱,保不定撑不了几鞭就魂飞魄散了。
      哪怕只有三十六鞭,到却比普通的一百零八鞭更绝情。
      “长老!”
      “执法长老!怎么会是断魂鞭?”叶濯一听断魂鞭三字顿觉心惊胆颤,直接大喊出声。
      一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断的萧子规也顾不得跟小孩生气,这时也是跟叶濯沆瀣一气,“就是,断魂鞭可不能乱用,长老你私自用断魂鞭惩罚我季峰大弟子,也不怕我们师尊时候知道来报复你?”
      云卿尊者向来疼爱谢珩,他们师兄弟几个还总因此看不惯这位大师兄。他不信云卿尊者会同意用断魂鞭惩罚谢珩,所以这事儿师尊定是不知晓的。
      执法长老只是淡淡的看了眼站在谢珩身后的两位小少年。他的徒儿,也曾像他们一样意气风发。他皱眉闭目,将一切情绪压下,再睁开眼时只剩公正和冷漠。
      一开口却是问的顾北城,“顾北城,你作为季峰二师兄,可也有话与我讲?”
      顾北城朝长老露出让人挑剔不出毛病的笑容,缓缓开口,“长老竟然敢如此做派,想必其中定是有宗主的推波助澜,却不知,我师尊是否知晓此事?”
      一提到师尊,谢珩眸光微闪,撇头看了眼顾北城,又看向长老,似乎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师尊的事情,也让他心满意足。
      这一举动自然也被顾北城放在眼里,他什么都没说,只嘴角默默下垂两个像素点。
      张执皮笑肉不笑的俯视众人,“云卿尊者自是知道此事,不然我也不得私自更改罚刑,先前宗门定的可是整整四十鞭,你师尊已为你师兄求情,现只需三十六鞭即可。”
      只需三十六鞭?
      只?三十六?
      疯了,三十六鞭断魂鞭?!
      “长……”顾北城正欲再次开口,却被谢珩抢了先,“执法长老大公无私。”
      谢珩朝着长老躬身拱手,“弟子谢珩,甘愿受罚。”
      台下少年这幅模样,倒是令张执一怔,谢予行家这位大弟子,他不是第一次见,宗门记得流言更是传的无人不知,但无论是在他印象中,还是在谣言中,他都不该是这幅乖巧模样。
      其他同门也都对他这等行为诧异不已。
      只是还没等人群喧闹起来,那道清冽又稚嫩未脱的少年音再次响起。
      “但再此之前,弟子恳请长老容我说两句。”
      众人一愣,下一秒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瞟了白向晚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哦↗↘这是要在白师兄面前装逼啊?顺便博个同情?莫非还想趁此机会表明心意?
      张执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打算拒绝,他倒是不在意谢珩将要说的话,索性就随他去了。
      谢珩大跨步走上绝情台的台阶,对张执再鞠一躬,然后转身面对顾北城等人,视线快速从众人的面庞上移过,只是在白向晚那儿时,稍稍停顿了一瞬,这整个过程大伙都看在眼里,见此幕更是肯定了先前的想法,目光开始不自觉的向白向晚那边移动。
      白向晚不知是被谢珩的行径恶心到了,还是被众人的目光看的心烦,他如山水画般的眉头微皱,可他实在太美了,即使是露出不耐的神色,也是动人心魄。
      一旁的肖止筝心里乐了,白向晚确实是他故意带来的,他有自己的小算盘,只要白向晚完完全全的厌恶谢珩,那他还怕谢珩跟他抢白向晚的心吗?根本不带怕的!
      那边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这边的谢珩也开始有了动作。
      没找到他想见之人的身影,他在心里轻叹,而后郑重的拱手行礼,“季峰首席大弟子谢珩,而今上绝情台罪因有三。”
      “一,往日怠慢修行,偷鸡摸狗,该罚。”
      “二,平日目无尊长,欺下瞒上,该罚。”
      “三,剑渊之行,因一己私利,害众多同门重伤惨死,该罚。”
      “在此,望长老及诸位师兄弟作证,如若今日不死,我必当改邪归正,从此谨遵师嘱,谨从宗门门规,恪守临渊弟子本分,刻苦修行,一心向道。”
      “望我今日之伤痛,能抚慰同门兄弟的英灵……”
      话毕,执法堂内惊掉一地下巴,尽管因为执法长老在,众人已极力压低声音,可场面依旧乱哄哄一片。
      顾北城微微仰头望着站在台阶上的白衣少年,偶有一阵风吹过,墨色的发梢便随着风飘起,衣袍和发带猎猎作响,看着这一幕,他嘴角的笑有一瞬间的凝固。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谢珩都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莫非他也……
      他视线下意识偏向右后方遮阳伞下,那袭纯白的身影。
      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叶濯激动扯着一旁的萧子规,“我靠花孔雀你看啊!我师兄好帅!太帅了!”
      萧子规一脸嫌弃,只想扯回自己的衣袖。虽然没能扯回来,但也没忘黑着脸冷嘲热讽,“呵,现在在白师兄面前死要面子,等他被鞭子抽的时候就后悔现在装逼了……那可是三十六鞭断魂啊。”话毕,他的心情越发烦躁起来,这姓谢的傻了吧,不趁现在求求情就算了还装逼?装给谁看?给白向晚吗?也不看看那姓白的领情吗!
      距离得更远些的肖止筝则是被气的牙痒痒,他竟是没想到这谢珩这么能装。
      白向晚却是没什么表情,但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眉毛稍微舒展了些许。
      在众人唧唧喳喳讨论的同时,谢珩走上了绝情台,绝情台顾名思义,纵使台下感情多好的同门情谊,上此台后便只是即将受罚的“罪人”。
      绝情台不高,站在台下也能清楚的看清台上情景,不知是谁轻呼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再次引到了谢珩身上。
      谢珩缓步朝前走,最后停在了绝情台中央八尺的圆点上,此时他才感受到一股无名的威压从四面八方袭来,一道淡淡的红光在古朴的石台上一闪而过,顺着那些篆刻在石台上的奇形怪状的,让人不觉所以却又深感恐惧的纹路走遍整个石台,但是下一秒那威压和恐惧感又消失不见,仿佛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他抬头看向执法长老,和执法长老所在的巍峨的殿堂,以及长老身侧站着的看不清模样的人影。
      最后拱手躬身行礼,“弟子谢珩,前来领罚,劳请长老赐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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