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世界里努力活到十八岁》异常事件

8、规律 海泉奈立刻

　　海泉奈立刻就蹲了下去，平躺到最靠近地面的管道里，一种奇异而特别的感觉出现，好像灵魂从身体中挣脱出去，接着他大胆的“呼气”。
　　呼吸声没有任何变化，不明生物并没有发现他。
　　果然，已经进入了“虚化”状态，海泉奈如释重负，得到了片刻的缓冲。
　　他已经明白了，这种状态的开启条件就是，融入这个物质中，而不是简单地穿过它。现在，他就和这条管道处于“融合”的状态，正如他在黑烟里的状态。
　　可这种高兴仅仅只持续了五秒钟，整个走廊里充斥的呼吸声也随之停止了，黑暗之中只剩下绝对的安静，就连之前的水声都消失了。
　　海泉奈内心涌现出后怕，这是一种很狡猾的生物，位于穿透状态下的自己可能还是有些许破绽，所以它很可能知道自己就藏身在这里，只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具体位置，于是故意等待，当自己切换了一种状态后，呼吸声也猛然停止了，说明它突然感知不到自己了，于是不再伪装呼吸声。
　　不行，要尽快离开这里，不能过多停留了，海泉奈清楚地意识到，呼吸声的消失代表着怪物的隐秘程度升级，他无法再根据声音判断它的方位、存在与否，是一种更加危险的情况。
　　他一直对黑烟将自己引诱进入工厂心有余悸，因此刚进入这条走廊时没有任何行动，想等着看看情况会不会有所发展——比如黑烟重新出现，但现在的情况是，不做行动也是在等死。
　　如果怪物等在原地，那么他往哪个方向逃都可以；如果怪物继续往前走，他就必须逆着怪物来的方向走；如果怪物原路返回，那么他就需要顺着怪物来的方向走。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海泉奈只好赌一把，很快他就沿着管道，逆着怪物过来的方向离开。
　　在管道里攀爬体力消耗极快，好似在一条充满碎石的土路上匍匐前进，不一会，海泉奈的双臂出现微不可察的痛觉，如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他没有任何停留，继续往前，意志力和身体的疲惫在打架，多爬远一点，就离怪物远一点。
　　直到爬到手臂处火辣辣的燎痛后，海泉奈的神智开始不清了，他究竟爬了多远？已经爬了多久了？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盘旋。
　　“彭”的一声，他的眼前突然亮了起来，灯重新打开了！
　　海泉奈立刻观察四周，从管道的视角看来，一切都显得很不一样，他视野变得非常长又非常窄，好像眼睛的上下处放置了两块木板来遮挡了他的视线。
　　这似乎是因为他所在的管道是最下面的管道，上方还紧紧贴着其他管道，下方紧贴着地面，背后是墙面，所以不仅失去了三个视角，唯一能看到的视角也非常的低，只能看到对面墙壁接近墙角的位置，唯一的好处是，视野的长度猛增了许多，总共的视野范围为一块长约五十米、宽约五十厘米的固定死的、无法转换角度的框。
　　从这个框往外看，所在这块区域空无一人，海泉奈猜测，灯的打开是一个信号，意味着很可能怪物真的离开了，而且他能感到自己的“虚化”也已经快达到极限了，但是在离开管道之前，他还需要观察一会。
　　他解除了“虚化”的状态，转而采用更为简单的穿透状态，站起身来，终于摆脱了非常低的视野，看到了走廊里的全貌，和刚开始进来时一模一样：昏黄的光、幽深的走廊两侧、厚厚的灰尘。
　　又等了三十秒，海泉奈才彻底离开管道，重新踩回了走廊的地面。
　　呼吸到满是灰尘的空气时，海泉奈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头顶的灯光依然是那么昏沉，好像一只浑浊的死鱼眼，木然地注视着一切。
　　纵深的走廊，长到好像没有底一样，四条平行线延伸向视线的尽头，交汇成一个模糊幽深的小点。
　　一种压抑感从心头悄然滋生，海泉奈尽量忽略这种微妙感，抛去杂念，沿着之前自己逃跑的方向继续前进。
　　在这样寂静的走廊里，快步走路的脚步声十分明显，“哒哒哒”地回荡在整个空间，海泉奈担心被怪物再次察觉，索性脱掉鞋子，只穿着袜子在走廊里奔跑。
　　跑着跑着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眼前尽头的小点没有变大，意味着他离尽头的距离没有改变，就好像他和尽头之间永远隔着一片海洋一样，无论怎么跑都是白费功夫。
　　冷汗从海泉奈的额头上滑下，这种现象让他有点惊恐了，难道这是一条无尽的走廊，他永远无法逃出去吗？
　　他逐渐放慢速度，转而研究自己所到之处的细节，比如脚下的地面、身边的墙壁，试图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海泉奈的视线扫过周围的管道，又扫过天花板，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好像曾经在这里呆过——这条走廊的每一处都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墙壁、一模一样的管道、一模一样的灯泡，让他根本分不清这里他是否来过。
　　不对，他突然低头看去，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这里管道上的灰尘被蹭掉了一些。
　　暴露在外面的管道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是这一条管道上的灰尘明显变薄了许多，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在这里？或者是之前的怪物蹭掉的？
　　海泉奈凑近去观察，突然瞳孔放大——这更像是一个边缘模糊的手印。
　　他瞬间就回想起了在黑暗之中自己的求生行为，想到自己按在管道上粗砺的手感，以及渐渐陷入管道中的穿透感，不由伸出自己右手对比起来，手掌和手印，大小几乎丝毫不差！
　　自己竟然又跑回了原点！
　　海泉奈瞬间明白跑不出去的原因，这条走廊的前后是相连的，也就是一个闭环，他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这个原点。
　　这下真的糟了，海泉奈抹了一把酸涩肿胀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这下自己怎么才能出去。
　　“滴答、滴答”正在这时，熟悉的水滴声又回来了。
　　海泉奈猛然抬头望去，这个声音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自从诡异的呼吸声消失后，它也不止为何跟着消失了，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了？
　　他暂时想不清楚原因，但他突然发觉一个潜在的思路，怪物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消失的？
　　如果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前后是相连的，他已经转了一圈了，一定早就可以看到怪物了，但是并没有看到，那么只有三种可能，第一，怪物是隐身的；第二，怪物有办法出入这里；第三，自己的猜测是错的，这里不是一段前后相连的空间。
　　从概率上讲，海泉奈认为第二个可能性最大，他也更希望是这种可能，只要了解了怪物的出入方式，自己也能尝试按照这种方式出去。
　　现在唯一的方法是他再次把怪物引出来，并且在这段循环的走廊上做好标记，用来判断怪物出现的具体位置。
　　那么怪物出现的原因又是什么？是因为闻到自己身上的活人味道了吗？还是它会定期巡视这个走廊？
　　这些问题在海泉奈的脑子乱成一团乱麻，他索性先行动起来，为了区分不同的地段并且计算走廊的实际长度，他一边走，一边对自己的步伐计数，每走二十五步，他就在旁边管道的灰尘上记上一个数字，从0开始往上加一，走着走着已经记到了39，再往前，又赫然回到了之前标记过的0。
　　果然没猜错，这段走廊在重复！
　　海泉奈内心得到振奋，他走路的步幅大概是0.8米，一共走了一千步，也就意味着整个走廊的实际长度在800米左右，按照怪物的十几米每秒的速度，一分多钟就能走完一圈。
　　他又尝试了穿透目前的状态，似乎恢复过来一些了，他又重新回到0号点，也就是最开始他躲进去管道的位置，静静地守株待兔，他不确定这样能不能成功让怪物出现，但是目前只有这一个方法可以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彭”的一声，灯再次熄灭了，这次他更加清晰地听到了熄灭之前那道转瞬即逝的呼吸声，仿佛就在他的头顶一般，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进入虚化状态，和管道融为一体。
　　之后，呼吸声清楚地重新出现在走廊中，海泉奈把手放在胸口处，默数着次数，怪物的呼吸声还在远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一次两次、怪物渐渐接近了，呼吸声更加明显，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让海泉奈都觉得自己要跟着呼吸不上来了，他的心砰砰直跳，他努力地让自己平缓下来，怪物的呼吸声到了清晰可闻的地步，好像就在身边一般，海泉奈知道，它真的就在自己身边了，只有一个管道之间的相隔。
　　他紧张地等待着怪物的反应，是像之前一样在路过他后猛然停下？还是继续往前走？这是一个决定关键的时刻。
　　“呼——呼——”怪物的呼吸声近若耳边，海泉奈强忍害怕，听着呼吸声又渐渐地远去，没有任何停留，目前心跳计数23下。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之前怪物的停留的确是因为穿透状态下怪物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而当自己从一开始就虚化时，怪物并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怪物的呼吸声变得远而模糊，又在某一刻，渐渐地变大起来，怪物又“转”
　　回来了，海泉奈没有一丝停歇地竖着自己的心跳，92下、93下、94下、95下。
　　心跳好像在加快，怪物又一次离他很近了。
　　海泉奈不为所动地继续数数，96下——怪物的呼吸声越来越大了。
　　97下——怪物又一次刚好路过了他。
　　呼——海泉奈终于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折磨，他结束了计数，总共97下心跳，从怪物出现的地点到达他的位置一共23下，而从怪物第一次路过他到第二次路过他，一共74下。
　　一圈的距离大概是800米，意味着怪物出现的地方离他大概800×23÷74，也就是249米左右，其中要考虑到自己步伐长度、心跳频率之间存在的波动，所以怪物出现的地址实际范围应该是往前244-254米之间。
　　怪物仍然在走廊里绕圈，一共路过了五次后，呼吸声戛然而止，灯重新亮了起来。
　　躲在管道内的海泉奈再次重见光明，他更加了解这里的规则了，每次的关灯就代表着怪物的降临，绕行走廊五次后，怪物离开，灯重新亮起。
　　海泉奈记得自己的心率在为1.2次/秒左右，约等于每次心跳0.83秒，按照一圈74次心跳来说，走完一圈大概要61秒左右，也就是怪物一共停留五分钟。
　　但上一次怪物呼吸异常消失，他不确定怪物究竟会停留多久，如果每次停留都相同的话，海泉奈不得不接受其实怪物上次只出现五分钟的事实，在管道中爬行求生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心中——那种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发现的恐惧感，心好似踩在一片薄雾上、找不到落脚处异常提心吊胆的感觉，即使手臂都疼得要命也要拼命往前爬的迫切感，让他觉得时间是那样那样的漫长，漫长到每一秒都像过了一年。
　　海泉奈从管道里跳出来，往前走，249米刚好在他标记的第12号和第13号之间。
　　他开启穿透状态，认真探索这片区域的所有地方，包括管道、墙壁、天花板、地面，还有空气，但是都一无所获——这里看起来和其他区域没有任何区别。
　　海泉奈不由陷入沉思，难道必须在怪物出入的同时，才能容许自己跟着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