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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后裔?! 简凛安:我 ...

  •   简凛安走到靠窗的书桌前,桌面上摊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封面上烫金的家族纹章已经氧化发黑。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用鹅毛笔写着工整的花体字,只是墨迹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凑近了闻,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是……老伯爵的日记?”白晟凑过来看了两眼,眉头微蹙,“1483年6月17日,‘祭品的纯度不够,恶魔的低语越来越频繁,它说要我用至亲的血来交换’……”

      杜涉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简凛安猛地回头,看见他正指着书架后的阴影。那里蜷缩着一具骸骨,肋骨间插着半截羽毛笔,指骨扭曲地抓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正是他们要找的《家族秘史》下册。

      璟燃率先走过去,用剑鞘拨开骸骨的手指。当书本被抽出来的瞬间,骸骨突然“哗啦”一声散架,脊椎骨滚落在地,露出底下刻在石砖上的六芒星图案。图案边缘的凹槽里积着暗红色的粉末,被气流一吹,扬起细小的烟尘。

      “小心!”简凛安忽然拽住白晟的后领往后退,就在刚才,那些粉末接触到白晟法杖的光晕时,竟冒出了蓝色的火苗。

      璟燃已经翻开了《家族秘史》,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地下室魔法阵的结构图,每个符文旁边都标注着对应的祭品:处女的头发、婴儿的指骨、主教的心脏……最下方用红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唯有血脉后裔的眼泪,能熄灭地狱之火。”

      “血脉后裔?”杜涉挠了挠头,“德·莱昂家族不是已经绝后了吗?”

      白晟忽然指向书桌角落的相框,相框的玻璃已经碎裂,里面的画像上是一位金发少年,胸前挂着的银质吊坠与简凛安怀中的十字架惊人地相似。“你们看这个。”他捡起相框,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吾孙阿尔弗雷德,1485年生。”

      简凛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银十字架,链绳上刻着的小字此刻异常清晰——那是他奶奶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说是家族传下来的古董,上面刻着的“A·D”缩写,竟与画像少年的名字完全吻合。

      “咔哒。”

      房门突然自动闭合,壁炉里的焦木发出爆裂声,火星溅落在地面的墨水上,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书架后的阴影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一个穿着黑色修士袍的身影缓缓站起,兜帽下露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颗腐烂的头颅,眼眶里跳动着绿色的鬼火。

      “怨灵法师!”白晟立刻吟唱咒语,“它的魔法护盾有弱点,攻击它左手的戒指!”

      修士袍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枚黄铜戒指,上面刻着与魔法阵相同的符文。简凛安抽出腰间的银匕首,刚要冲过去,却被突然从地面冒出的黑色藤蔓缠住脚踝。那些藤蔓上长满了倒刺,刺破靴底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麻痹,像是有毒素顺着血液蔓延。

      “该死!”璟燃的长剑斩断藤蔓,剑刃却被藤蔓分泌的粘液腐蚀出细小的凹痕,“这东西怕火!”

      杜涉立刻从皮囊里掏出火折子,却在点燃的瞬间被怨灵法师的黑暗魔法球击中。他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书架上,链甲上的鳞片被炸开一片,嘴角溢出鲜血:“妈的……这玩意儿攻击力也太高了!”

      白晟的治愈咒文及时落在杜涉身上,淡金色的光芒让他恢复了些力气。简凛安趁机扑到怨灵法师身后,银匕首精准地刺入它的后心——那里的黑袍下露出一截白骨,显然是生前的致命伤。怨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周身的黑色魔法光芒瞬间溃散,露出底下腐烂的躯体。

      “就是现在!”璟燃的长剑直刺怨灵左手的戒指,黄铜戒指应声碎裂的瞬间,整个书房开始剧烈摇晃。墙壁上的石砖簌簌掉落,露出后面隐藏的通道,通道深处传来隐约的锁链拖地声。

      简凛安捡起地上的《家族秘史》下册,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书页间的羊皮纸,上面的魔法阵图案突然泛起红光,与他怀中的银十字架产生共鸣。十字架的链绳烫得惊人,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通道通往下水道。”白晟扶着杜涉站起来,法杖的光芒照亮通道口的铁栅栏,“看来这才是去地下室的正确路线。”

      璟燃用剑挑开栅栏上的锁链,铁锈簌簌落在地上。他回头看向简凛安,发现对方正盯着掌心的银十字架发呆,十字架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丝,像活物的血管:“你怎么了?”

      简凛安握紧十字架,指尖的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没事。”他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走吧,邵景他们说不定还在等我们。”

      通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冰凉的液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白晟的法杖光芒扫过水面,映出一群巴掌大的黑色蠕虫,它们的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扭曲的内脏,正顺着水流往深处钻去。

      “别碰这些虫子。”简凛安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刚才的笔记里写过,这是‘地狱蛆’,以活人的血肉为食。”

      璟燃的脚步顿了顿,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我在大厅捡的硫磺粉,应该能对付它们。”他将粉末撒在水面,接触到硫磺的蛆虫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蜷缩成焦黑的团。

      四人沿着水道往前走,墙壁上的火把越来越密集,光线照亮前方的岔路口。左侧的通道挂着一盏熄灭的宫灯,灯穗上绣着家族纹章;右侧的通道口堆着几具骷髅,头骨的眼眶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注视。

      “左边走。”简凛安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判断,他怀里的银十字架又开始发烫,这次的热度带着明确的指引,“里面有……和我一样的气息。”

      璟燃皱眉,但还是举剑走在前面。通道尽头的铁门已经锈蚀不堪,门闩上缠着的锁链却异常崭新,显然不久前有人经过。简凛安刚要去推门,门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邵景低沉的喝骂:“滚开!”

      四人对视一眼,璟燃用剑劈开锁链的瞬间,门内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邵景正背靠着石墙,左肩插着一支锈蚀的铁箭,鲜血浸透了灰色的劲装。他的弩箭落在脚边,右手死死按着一个穿着贵族服饰的幽灵,那幽灵的半张脸已经溃烂,露出底下森白的颌骨,尖利的指甲正往邵景的脖颈刺去。

      “是德·莱昂家族的二公子!”白晟认出了幽灵胸前的徽章,“笔记里说他是被老伯爵活埋的!”

      简凛安想也没想就冲过去,银匕首精准地刺入幽灵的后心。幽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体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一枚染血的红宝石戒指落在地上。邵景脱力地滑坐在地,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泛着水光,看见简凛安的瞬间,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柔和了几分。

      “你来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依赖。

      简凛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拔出他肩上的箭簇,箭杆上刻着的家族纹章让他瞳孔骤缩——这和他十字架上的图案,分明是同一时期的工艺。“你早就知道我是……”

      “猜的。”邵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扯出个浅笑,“阿尔弗雷德的后裔,总不会太差劲。”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这是地下室魔法阵的解除方法,需要两个人的血才能启动……”

      话音未落,水道深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地面的积水剧烈晃动,那些被硫磺粉驱散的地狱蛆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水面上织成一张黑色的网。璟燃立刻举起长剑:“看来老伯爵不欢迎我们打扰他的长眠。”

      简凛安撕下衣角,用力按住邵景的伤口:“能走吗?”

      邵景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扶我起来。”他的目光落在简凛安怀里的银十字架上,“你的戒指,借我用用。”

      简凛安这才发现,刚才幽灵留下的红宝石戒指,竟与邵景无名指上的银戒完美契合。当两枚戒指扣在一起的瞬间,宝石突然迸发出耀眼的红光,照亮了水道尽头的暗门——那里刻着完整的家族纹章,正是通往地下室的最后一道关卡。

      “准备好了吗?”邵景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简凛安握紧银匕首,与他并肩站在暗门前。火光在两人的侧脸投下跳跃的阴影,他忽然意识到,从在圣水盆房间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像这两枚戒指一样,紧紧扣在了一起。

      暗门缓缓开启,露出底下通往深渊的阶梯。被诅咒的老伯爵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带着硫磺气息的狂风从阶梯下涌上来,吹动两人额前的碎发。

      “走吧。”简凛安轻声说。

      邵景点头,举起了手中的弩箭。

      阶梯是用黑色的花岗岩砌成的,每一级都布满了细密的刻痕,像是被无数人踩过留下的印记。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发寒冷,墙壁上渗出的水珠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冰花。白晟的法杖光芒在这里被压缩了大半,只能照亮脚下的方寸之地。

      “注意阶梯边缘的符文。”邵景忽然开口,他的左肩已经被白晟用治愈咒文处理过,血色浸透的绷带格外醒目,“踩到会触发火墙。”

      简凛安低头看去,果然在每级阶梯的边缘发现了用朱砂绘制的符文,经过数百年的侵蚀,颜色已经变成暗褐色,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分辨。他伸手扶住邵景的腰,掌心触碰到对方劲装下紧实的肌肉,两人的步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同步。

      地下室的入口豁然开朗,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里,黑色魔法阵占据了中央的位置。十二根雕刻着恶魔头像的石柱环绕着阵眼,柱身上绑着的尸体早已干瘪,却依旧保持着挣扎的姿态,喉咙里似乎还能听到呜咽般的风声。

      被诅咒的老伯爵的亡魂悬浮在阵眼上方,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将那些靠近的空气都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他的长袍下摆无风自动,露出底下白骨森然的脚踝,每移动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就是现在!”邵景忽然将一枚银质徽章扔给璟燃,“用这个引开他的注意力,我们去启动解除阵!”

      徽章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精准地砸在老伯爵的王冠上。亡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朝着璟燃的方向喷射出一道火柱。璟燃反应迅速地侧身翻滚,长剑在地面划出一道火星,吸引着老伯爵的注意力。

      简凛安和邵景趁机冲向魔法阵边缘的解除阵,那是一个刻在石砖上的小型六芒星,每个角都嵌着一块透明的水晶。邵景割破掌心,将血滴在中央的凹槽里,红色的血液顺着刻痕蔓延,却在触及第一块水晶时停住了。

      “需要你的血。”邵景看向简凛安,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尔弗雷德的血脉,才能激活它。”

      简凛安没有犹豫,银匕首划过掌心的瞬间,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当两人的血在凹槽里交融的刹那,六芒星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十二根石柱同时剧烈震动,绑在上面的尸体发出整齐的哀嚎,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解脱哭泣。

      “不——!”老伯爵的亡魂终于意识到他们的意图,黑色的风暴在他掌心凝聚,朝着两人的方向席卷而来。

      杜涉突然扑过来,用链甲挡住了大半的风暴冲击,金属碰撞的巨响中,他的嘴角溢出鲜血:“快走!老子还能撑住!”

      白晟的治愈咒文如同甘霖般落下,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住杜涉,却无法阻止他身上的皮肤被黑暗力量侵蚀。璟燃趁机绕到老伯爵身后,长剑直刺他的后心,黑色的火焰猛地炸开,将璟燃震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晕了过去。

      “快完成解除阵!”邵景的声音带着焦灼,他的掌心已经被魔法阵的力量灼烧得血肉模糊,“还差最后一块水晶!”

      简凛安的血顺着刻痕流向最后一块水晶,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老伯爵的诅咒凝视落在他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像被灌了铅般沉重,掌心的伤口突然剧烈疼痛,仿佛有无数虫子在啃噬血肉。

      “看着我。”邵景忽然捧住他的脸,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别被他影响,想想阿尔弗雷德,想想那些被他害死的人……”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仿佛有电流顺着皮肤蔓延,驱散了诅咒带来的寒意。简凛安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的意志力,看着自己的血终于与最后一块水晶融合。

      六芒星的光芒达到顶峰,与黑色魔法阵碰撞出刺眼的白光。老伯爵的亡魂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啸,黑色的火焰迅速消退,露出底下一具枯槁的骸骨。当白光彻底吞噬他的瞬间,十二根石柱同时崩塌,绑在上面的尸体化作点点荧光,仿佛获得了最终的解脱。

      地下室开始剧烈摇晃,石砖从头顶纷纷坠落。邵景拽着简凛安往入口跑,白晟已经背起昏迷的璟燃,杜涉捂着流血的肋骨跟在后面。当四人冲出地下室的瞬间,整座古堡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黑色的迷雾从窗户里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扭曲的脸,最终消散在阳光中。

      他们站在古堡的废墟前,看着阳光穿透云层,照亮远处的山谷。白晟正在为璟燃处理伤口,杜涉瘫坐在草地上,嘴里还在嘟囔着回去要喝三桶麦酒。简凛安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伤口已经结痂,与邵景的血交融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淡红色的印记,像个小小的六芒星。

      邵景忽然递过来一个皮囊:“朗姆酒,消毒用。”他的掌心也有同样的印记,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

      简凛安接过酒囊,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你爷爷的手稿,还提到过别的吗?”

      邵景在他身边坐下,草叶上的露珠沾湿了他的靴底:“说阿尔弗雷德当年带着家族的秘密逃到了东方,没想到真的有后裔活下来。”他转头看向简凛安,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的霞光,“你打算……回去看看吗?”

      简凛安想起奶奶临终前的眼神,想起那个被他当作普通古董的银十字架。他忽然笑了笑,将酒囊递回给邵景:“先把副本奖励领了再说。”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

      【恭喜玩家简凛安,邵景,杜涉,白晟,璟燃已通关】

      从诅咒古堡的副本传送出来时,刺眼的白光让简凛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耳边的系统提示音还在嗡嗡作响,播报着通关奖励的明细,可他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侧 —— 邵景正抬手按揉着左肩的绷带,刚才在地下室被铁箭划伤的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淡灰色的劲装肩头又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血迹。

      “先去治疗区处理一下吧。” 简凛安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更柔和,他看着邵景额角渗出的细汗,莫名想起在地下室时,这个人捧住自己脸颊的温度,掌心的灼热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肌理里。

      邵景侧过头,琥珀色的瞳孔在大厅的柔光里显得格外清澈。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因为牵动伤口倒抽了口冷气:“没事,小伤。” 话虽如此,他还是顺从地跟着简凛安往治疗区走,步伐间带着不易察觉的踉跄。

      游戏大厅的治疗区是片被淡金色光晕笼罩的扇形区域,十几个悬浮的治疗舱如同透明的茧,舱壁上流转着治愈系的符文。穿着白色制服的 NPC 医师正拿着水晶杖,给刚从 “熔岩炼狱” 副本出来的玩家处理灼伤,杖尖触碰皮肤时,焦黑的伤口便泛起细密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编号 734 和 735。” 邵景报出两人的游戏 ID,治疗舱的舱门应声滑开,露出里面铺着的银白色软垫。他刚要抬腿进去,却被简凛安按住了胳膊。

      “你先处理。” 简凛安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邵景绷带下的皮肤,感觉到对方肌肉瞬间的紧绷,“我去趟储物间取点东西。”

      邵景挑眉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当治疗舱的舱门缓缓合上时,他看着简凛安转身走向传送门的背影,忽然发现那人走路时习惯微微偏头,发梢在颈后划出柔和的弧线 —— 就像在古堡水道里,这个人扶着自己腰时,呼吸落在颈窝的温度一样,让人莫名地安心。

      简凛安并没有真的去储物间。他站在治疗区外的回廊里,透过透明的舱壁望着里面的邵景。淡金色的治愈光流顺着邵景的肩颈蔓延,染红的绷带正在逐渐褪色,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肤。这个人在副本里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连中箭时都没哼过一声,可此刻闭着眼靠在软垫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在看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简凛安猛地回头,撞进杜涉带着戏谑的目光里。这位游侠正勾着璟燃的肩膀,白晟站在两人中间,手里还拿着从副本带出的《家族秘史》下册,封面上的烫金纹章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没什么。” 简凛安的耳尖有些发烫,他下意识地别过脸,“你们的奖励领了?”

      “早领完了。” 杜涉挤眉弄眼地凑近,链甲上的金属片哗啦作响,“邵景那家伙对你可真不一样,在地下室居然把唯一的防御符咒给你了,你俩是不是……”

      “杜涉。” 璟燃低喝一声打断他,眼神扫过简凛安泛红的耳根,“去交任务报告。”

      白晟适时地推了推杜涉的后背:“NPC 还在等着我们提交诅咒解除的证明,晚了奖励会打折。”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时,简凛安听见杜涉还在嘟囔 “本来就是嘛,他俩并肩站着的时候……”

      治疗舱的舱门 “咔嗒” 一声弹开,邵景已经走了出来。淡灰色的劲装被换成了大厅提供的亚麻色便服,肩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条淡红色的细线。“走吧。” 他的声音带着刚经过治愈的清朗,“去领最终奖励。”

      任务兑换处前排着不长的队伍,两人并肩站在队伍末尾,中间隔着约莫半臂的距离。大厅顶部的魔法光幕正在播放新副本预告,画面里的深海巨怪张开血盆大口,引得排队的玩家一阵惊呼。简凛安的目光落在光幕边缘滚动的玩家积分榜上,邵景的 ID 赫然排在前十,而自己的名字则在两百名开外。

      “你玩这个游戏很久了?” 简凛安忍不住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银十字架 —— 这东西在副本结算时被系统判定为 “特殊道具”,不仅能驱邪,还附加了 “家族血脉” 的隐藏属性。

      邵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积分榜:“差不多一年。” 他转头时,发梢扫过简凛安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你是新手?”

      “不算。” 简凛安的耳尖更烫了,“之前玩过别的服务器,上个月才转来这里。” 他想起刚转服时,因为不熟悉地图在新手村迷路三次,被杜涉笑了整整一周。

      轮到他们兑换奖励时,NPC 侍女递来两个雕花木盒。简凛安打开自己的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银质长剑,剑鞘上镶嵌着红宝石,正是副本说明里提到的 “伯爵的诅咒之刃”。剑身倒映出他微微发怔的脸,忽然被另一道影子覆盖 —— 邵景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盒子,里面是一枚暗金色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德?莱昂家族的纹章。

      “这是……” 简凛安的指尖刚触碰到怀表,就被邵景轻轻按住。

      “阿尔弗雷德的遗物复刻品。” 邵景的拇指摩挲着表盖的纹路,“系统判定我们是血脉继承人,奖励是专属的。” 他忽然将怀表塞进简凛安手里,“你拿着。”

      “为什么?” 简凛安握着冰凉的金属表壳,感觉到里面齿轮转动的细微震动。

      “我对古董没兴趣。” 邵景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银十字架上,“而且,这东西和你的十字架很配。”

      排队的玩家发出善意的哄笑,简凛安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想把怀表塞回去,却被邵景按住手腕。这个人的掌心总是很暖,即使隔着亚麻布料,也能感觉到那股熨帖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让心跳漏了半拍。

      “拿着吧。” 邵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说不定以后还会用到。”

      离开任务兑换处时,简凛安的手指一直蜷着,怀表的金属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皮肤下不断升温的热度。邵景走在他身侧,步伐稳健,偶尔侧头回答他关于游戏机制的问题,声音里总带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大厅中央的喷泉正在表演魔法秀,水晶珠串在空中组成各种图案,时而化作展翅的飞鸟,时而变成游弋的鱼群。不少玩家围着喷泉拍照,其中一对情侣正互相给对方戴上副本奖励的同心结,引来周围一片起哄声。

      “去那边坐坐?” 邵景指向喷泉旁的休息区,那里摆着一排雕花长椅,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落在椅面上,暖洋洋的。

      简凛安点点头,跟着他在长椅末端坐下。两人之间依旧隔着半臂的距离,却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 邵景身上是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治疗舱残留的金盏花味道,意外地好闻。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邵景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清水,拧开瓶盖递过来。

      简凛安接过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可能去练下级。” 他喝了口清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压下心头的燥热,“我的等级太低,很多多人副本都进不去。”

      邵景的目光落在他的长剑上:“这把剑适合近战,但你的技能偏向防御,要不要试试洗点?”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技能书,“这个给你,‘圣光盾’的进阶技能,能同时保护队友。”

      简凛安看着技能书上闪烁的符文,这分明是稀有技能,市场价格至少在五万金币以上。“太贵重了。” 他把书推回去,“我不能要。”

      “算我借你的。” 邵景的指尖按住书脊,不容拒绝地塞进他怀里,“等你学会了,说不定以后组队能用上。” 他的眼神很认真,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喷泉的水光,“明天下午三点,新手区的‘迷雾森林’副本,来吗?”

      简凛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看着邵景嘴角浅浅的笑意,听着喷泉的水流声混着远处玩家的欢笑声,忽然觉得大厅的光好像都变得更暖了。“…… 好。”

      交换联系方式时,简凛安的手指在水晶面板上输入 ID,指尖微微发颤。邵景的头像和他的人一样,是张侧脸剪影,背景是古堡的废墟在阳光下冒烟的样子。当 “好友申请已通过” 的提示弹出时,简凛安忽然想起在地下室,这个人挡在自己身前,用弩箭射向老伯爵的背影。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邵景站起身时,亚麻色的衣摆在风里轻轻晃动,“明天见。”

      “明天见。” 简凛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传送门,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技能书。阳光透过穹顶落在书页上,符文闪烁的光芒映在他眼底,像落了满地的星光。

      不知过了多久,简凛安才慢慢站起身。怀里的暗金怀表忽然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他打开表盖,里面的齿轮正在匀速转动,表针指向下午四点 —— 距离明天下午三点,还有二十三个小时。

      他转身走向技能导师的方向,腰间的银十字架与怀里的怀表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喷泉的魔法秀还在继续,水晶珠串在空中组成一颗跳动的红心,引来玩家们的欢呼。简凛安的脚步顿了顿,抬头望向那抹耀眼的红色,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也许,这个服务器并没有那么糟糕。他想。至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 很特别的人。
      大厅的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公告栏正在刷新新的任务信息,而简凛安的水晶面板上,邵景的头像安静地亮着,像一颗等待被点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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