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废》小绿帽

25、罗密欧与朱丽叶 重在参与

　　“哦！罗密欧，罗密欧！为什么你叫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就不再姓凯普莱特了。”

　　花园的阳台上，高博维穿着一身复古的长裙，头上带着一顶金色的波浪卷假发，夹着嗓子，姿态扭捏地摇曳着裙摆，俯在阳台上陶醉地说着台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继续……哈哈哈……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握草……高博维……你个死变态……哈哈哈……”

　　阳台下面，饰演罗密欧的罗洋笑得直不起腰，他双手捂着肚子，爽朗又魔性的笑声在空旷的摄影棚里不断回荡。

　　“放肆，何人在下方喧哗？”

　　闻言，罗洋瞬间配合起来演戏，收了笑声，装作惶恐的模样，“奴才知错了！公公息怒！请公公饶了奴才吧！”

　　高公公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宣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摄影机后方，盯着屏幕上越演越不对劲的二人，许嘉树呆呆地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两人飙戏火热，出去帮大家买水和食物的班长白琳提着两个大袋子回来，看着还在嬉笑玩闹的二人，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你们两个干嘛呢！”

　　带着怒意的喊声如雷霆般落下，场地上的笑声瞬间止住。

　　“高博维！罗洋！你们两个能不能正经一点？！这是我们四个人的小组作业，不是让你们胡闹搞笑的！距离提交日期就剩一天了，我们现在连一段能用的正片都没有，你们到底想不想好好拍了？”

　　罗洋语气带着几分心虚的歉意：“对不起班长，我错了。”

　　白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急躁和怒火。

　　她看着眼前停滞的拍摄进度，想着仅剩一天的拍摄时间，还有两人频频出错的状态，实在不敢再任由他们继续胡闹下去。

　　沉默几秒后，她妥协道：“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拍一条，要是还笑，我就真不管你们了！”

　　罗洋：“行，保证完成任务！”

　　高博维：“我没问题。”

　　再次出现在镜头里，高博维明显收敛了许多，没有了夸张的肢体动作，身体自然地靠在阳台栏杆上。

　　可不知是不是刚才搞怪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哪怕他姿态端庄，语气正常，可高大的身形，略显硬朗的五官搭配漂亮的长裙和假发，依旧透着浓浓的违和感。

　　刚刚酝酿好情绪的罗洋，目光一落在他身上，嘴角就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根本压不下去。

　　“噗——”

　　又是一声没忍住的笑声。

　　这下，白琳彻底怒了，“我真的，没有时间陪你们闹了。”

　　“许嘉树，你来演罗密欧，我来演朱丽叶。你们两个！负责拍摄，不许再捣乱！”

　　话音落下，高博维立刻出声反对：“凭什么啊？我都说了我可以好好演！刚才是罗洋忍不住笑场，不是我的问题！为什么要直接换掉我？这太不公平了！”

　　“公平是建立在能完成任务的基础上的！”白琳忍无可忍地说道：“我给过你们机会！”

　　高博维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想了想，他又点头同意，“行吧，换就换。”

　　拍摄重新准备。

　　白琳换上朱丽叶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简单梳理，往阳台栏杆前一站，瞬间就有了剧中少女纯情又缱绻的感觉。

　　而另一边，许嘉树换上一身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原本干净清秀的脸庞，配上复古的造型，瞬间多了几分优雅的少年贵族气质。

　　只是，许嘉树第一次站在镜头前，显得多少有些紧张，那双乌黑的眼睛微微低垂着，目光无处安放。

　　“准备好了吗？”白琳调整好状态，轻声提醒道。

　　许嘉树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努力平复心底翻涌的紧张。

　　摄影机开启录制。

　　鼓风机启动，晚风轻轻拂过天台，吹动白琳耳边的碎发，她倚在阳台栏杆上，眼眸朦胧柔软，望着远方，带着少女藏不住的爱恋与纠结，缓缓开口：

　　“罗密欧，罗密欧！为什么你叫罗密欧？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就不再姓凯普莱特了。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敌，你不姓蒙太古，仍然是这样的一个你。换一个姓名吧！玫瑰换了个名字，它的香味还是同样的芬芳；罗密欧要是换了别的名字，他的可爱，完美，也决不会有丝毫改变。罗密欧，抛弃了你的名字吧；我愿意把我的整个心灵，赔偿你这一个身外的空名。”

　　罗密欧：“那么我就听你的话，你只要叫我“爱”，我就有了一个新名字，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叫罗密欧了。”

　　朱丽叶：“你是什么人，在黑夜里躲躲闪闪地偷听人家的话？”

　　罗密欧：“我没法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敬爱的神明，我痛恨我自己的名字，因为它是你的仇敌，要是把它写在纸上，我一定把这几个字撕成粉碎。”

　　一板一眼，平铺直叙，没有半分热恋中少年奔赴爱意的热烈、忐忑与虔诚，没有情绪起伏，没有语气轻重，没有眼神的悸动，本该浪漫深情的告白，被他念得平淡寡味，毫无感染力。

　　白琳无奈地抬手叫停。

　　“许嘉树同学，罗密欧是热烈勇敢的少年，他为爱不顾一切，是忐忑又炙热的，你能不能带点儿感情？”

　　许嘉树的脸噌地一下红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愧疚和自责，轻轻点头，“对不起。”

　　“算了，你也是第一次，能演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白琳连忙安抚，“我们先休息十分钟，大家调整一下状态，等会儿我们再试一次，实在不行……那我们就只能放弃这个片段，换一个简单的。”

　　“……”

　　尽管班长故作轻松地说着，但许嘉树就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一边强烈地想要退缩，一边又觉得不能这样轻易放弃。

　　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进火炉里烘烤的烧饼，快要熟了……

　　四人坐在摄影机后面，短暂休息，一遍遍看着之前拍摄到的残片，有人叹气，有人憋笑。

　　忽然，高博维灵光一闪，提议道：“我有个办法！”

　　三人同时看向他，满脸疑惑。

　　“我小时候专门学过六年美声歌剧，莎士比亚的戏剧本身就自带韵律和乐感，特别适合唱出来，我们别干巴巴念台词了，换个方式，把所有台词改成唱的！”

　　白琳闻言立刻皱起眉头，满脸不赞同，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绝对行不通！许嘉树现在连普通台词都念得毫无感情，让他唱歌，岂不是更难！到时候又紧张又跑调，只会更糟糕！”

　　“你别否定得这么快，相信我的专业！”高博维十分自信，“演戏放不开，就是因为太在意了，心理包袱太重，唱歌不一样，有旋律带动情绪，人会自然而然代入氛围，不用刻意纠结表情动作，情绪到位了，一切就都自然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驳，高博维直接抬手示意安静：“我给你们示范一段。”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挺胸抬头，下一秒，清亮厚重，极具穿透力的男高音缓缓响起。

　　Per fortuna la notte oscura mi nasconde il volto,

　　（幸好这沉沉黑夜，为我遮掩了面容）

　　altrimenti vedresti il mio rossore vergognoso.

　　（否则你定会看见，我脸上羞愧的绯红）

　　Volevo negare il mio cuore con le regole e i doveri,

　　（我本想用礼法与规矩，否认我心底的真情）

　　ma ora non voglio più esserne prigioniera.

　　（可此刻，我再也不愿做它的囚徒）

　　Mi ami?

　　（你爱我吗？）

　　So che dirai di sì, e io voglio crederlo.

　　（我知道你会说爱，我也愿意相信）

　　Ma dicon tutti che i giuramenti d’amore sono come nubi leggere,

　　（可人们都说，恋人的誓言轻如浮云）

　　il cielo stesso sorride e non risponde.

　　（就连上天，也只是一笑，不作回应）

　　Perciò, onesto Romeo,

　　（所以，诚实的罗密欧）

　　se mi ami davvero, dimmelo con sincerità.

　　（若你真的爱我，就真诚地告诉我）

　　Se pensi che io mi sia data troppo facilmente,

　　（若你觉得我倾心太过轻易）

　　posso fingere orgoglio, fingere freddezza,

　　（我也可以装作骄傲，装作冷漠）

　　aspettare che tu mi chieda dolcemente di restare.

　　（只等你温柔地恳求我留下）

　　Bello dei Montecchi,

　　（俊朗的蒙太古啊）

　　il mio amore appassionato può sembrarti avventato,

　　（我这炽热的爱，或许在你看来太过仓促）

　　ma credimi, capirai un giorno:

　　（但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la mia fedeltàè più grande di ogni falsa dignità.

　　（我的忠诚，远胜过一切虚伪的矜持）

　　Perdonami,

　　（原谅我吧）

　　è la notte che ha rivelato il mio segreto profondo.

　　（是黑夜泄露了我深藏心底的秘密）

　　Non è leggerezza, non è incostanza,

　　（这不是轻浮，也不是无常）

　　è solo che questo amore non può più restare nascosto.

　　（只是这份爱，再也无法隐藏）

　　全场，鸦雀无声。

　　白琳、罗洋、许嘉树三人全都愣住了，虽然听不懂，但都满眼震惊地看着高博维。

　　他们从未见过高博维如此专业，耀眼的一面，果然，海水不可斗量。

　　短短一段示范唱完，余音还在久久回荡。

　　罗洋率先回过神，瞪大双眼，满脸佩服地鼓掌：“我去！可以啊高博维！深藏不露啊！你这，完全是大师级的！”

　　白琳也十分惊讶，心里对高博维的态度大为改观，“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只有许嘉树轻轻抿着唇，眼底的不安和恐惧越甚，他紧张地开口：“可是……这也太难了！我不会唱歌，这种歌剧式的旋律，我肯定学不会的。”

　　许嘉树没有任何声乐基础，根本跟不上这种专业的演唱方式，光是听着就觉得遥不可及，心里瞬间打起了退堂鼓。

　　高博维见状立刻摆摆手，笑着给出一个完美的折中方案，“不用你唱！我们分工来，特别简单！整首戏的演唱部分全部我来。”

　　他指着剧本，条理清晰地安排：“轮到朱丽叶的独白和台词，我用歌声唱出来，轮到罗密欧的台词，你就正常开口说就行，不用唱，不用有任何负担。”

　　顿了顿，他看着许嘉树依旧紧绷的神色，补充道：“你就放开了演、放开了说，不用怕出错，到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的歌声上，就算出丑，大家也只会笑话我！”

　　白琳细细思索一番后，赞同道：“这个办法好，那我们就试一次。”

　　许嘉树被赶鸭子上架，既然大家都觉得好，那他也只能认同地点头。

　　众人立刻调整状态，正式开启排练。

　　两天后，班级影视小组作业评审正式开始。

　　“获得最佳拍摄创意奖的短片是……蒙娜丽莎小组《乌鸦》。”

　　掌声响起。

　　坐在台下，认真聆听评委导演们宣布获奖名单的许嘉树，此刻手心都快捏出汗了。

　　白琳，高博维和罗洋坐在他身侧，原本还带着些许期待的神色，随着一个个奖项的公布，一点点沉了下去。

　　“获得最佳镜头剪辑奖的短片是……奇迹女孩小组《孤独的阿曼达》。”

　　话音落下，隔壁小组瞬间响起热烈的欢呼，而他们四人之间，气氛却愈发沉寂。

　　“获得最佳配乐奖的短片是……临时抱佛脚小组《加勒比海盗》。”

　　“我认为我们已经没有再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了。”

　　“呃，其实这事儿就是重在参与，班长，你也别太在意了。”

　　“我们，要不再等等，或许，还有其他奖项……”

　　“好的，以上就是我们的全部获奖名单，没有获奖的同学也不要气馁，继续加油努力！那么，今天的颁奖典礼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各位同学带来的优秀作品，请大家有序离场！”

　　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