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精灵的忏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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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裴舟以为等待两人的未来会很美好，凯尔西平静无波的眼睛越来越多的被裴舟填满，笨拙却真诚的回应也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柯沃特长老亲自来到了他们常在的林地。
凯尔西不在，裴舟刚从外边回来，就看到了端坐在屋里的柯沃特。
柯沃特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走进来的裴舟，像是在审视一件很不满意的器物。
“人类，”柯沃特的声音平稳，“你在圣地停留的时日不短了。”
裴舟站定，微微躬身行礼，不卑不亢道：“是的，长老。感谢精灵圣地这段时间的接纳。”
“精灵圣地容留外族学习，已是包容，而人类，你好像忘了一些规矩。”柯沃特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事情，厌恶地皱了下眉。
裴舟心中一沉，大概明白了柯沃特的目的，“我想，我并未违背精灵族的规矩。”
柯沃特长老冷笑了一声，“作为人类却与我族审正官产生纠葛，亵渎精灵，还敢如此狡辩。”
裴舟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反驳。他挺直了背脊，目光坚定：“长老，我尊重精灵的传统。我与凯尔西大人之间相互理解，彼此珍视，并非是亵渎。”
“理解？”柯沃特打断了裴舟的话，语气里带着轻蔑的意味，“人类的认知，如何能理解精灵千万年维系圣地的奥秘？”
他微微抬高了下巴，“凯尔西是我族最有天赋的精灵，神圣树亲赐了他审正官的身份。你的存在，只会阻碍他。”
裴舟语气依旧保持冷静：“那么，按照长老的意思，是要让我离开？”他问得直接，眼神直视柯沃特。
柯沃特与他对视片刻，沉吟一声，才用仿佛施予恩典般的口吻说道：“离开，是最简单的方式。但念在精灵与人类两族的友好。”
他眸光一闪，继续说道：“还有一个选择，你可以留下，但要接受受洗，并且得到神圣树的承认。”
裴舟想到受洗礼上精灵空洞的眼神，没有做出选择：“情感，包括爱，是人之为人所固有的。”
树屋内一片寂静。柯沃特看着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人类。
“……很好。”良久，柯沃特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但那份高傲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里边的愤怒与不悦，“很好，你最好一直这样坚定。”
他阴骛地看了一眼裴舟，随后转身离去。
裴舟仍旧是那份挑不出错的恭敬态度，目送柯沃特离去后，他目光一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凯尔西今天回来的格外晚，裴舟心里压着事，没有像往常一样拥抱凯尔西。
凯尔西没有等到拥抱，他抿了抿唇，察觉到裴舟好像不太开心，他想了想，抬手主动抱住了裴舟。
裴舟思绪一瞬间都空了，他回抱住凯尔西，心突然安定了下来，没关系，不管怎么，他相信两人能一起面对。
“你可以接受洗礼吗？”
裴舟一瞬间觉得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他一下从温情的氛围如坠冰窟。
“什么？”裴舟有些僵硬的问。
凯尔西还抱着裴舟，没发觉他的异样，想到刚刚柯沃特对他说的话，他有些高兴，只以为裴舟没有听清，于是他重复了一遍，“接受洗礼，得到神圣树承认。”
“为什么？”裴舟问。
凯尔西察觉到有些奇怪，不过没多想，只是回答了自己最期待的答案，“可以永远留在这里。”
裴舟静默了很久，凯尔西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缓缓和裴舟分开一点距离，两人对视着。
裴舟眼里没有像凯尔西心里想的那样开心，于是凯尔西原本急促跳动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两人相顾无言，“你可以和我去人类那边吗？”裴舟率先打破了沉默。
凯尔西下意识想回答不行，审正官的身份将他绑在了精灵圣地，神圣树需要他，精灵族需要他，他不能离开。
“不可以，我知道。”裴舟好像没想要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既然你也这样想。”
凯尔西觉得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下意识张开嘴想说什么。
“我去受洗。”裴舟顿了顿，妥协了。
……
裴舟将从回忆里抽出，看着眼前流泪的凯尔西，他叹了口气，抬手为他擦擦眼泪，问出了他当时想问又觉得没意义的一个问题，“凯尔西，我是什么？”
凯尔西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带了点沙哑，不过依旧清晰，“你是裴舟。”
裴舟得到满意的回答，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他最难受的，从来不是受洗礼上被柯沃特算计万箭穿心而亡，而是凯尔西究竟是怎么看他的。
或许也因为两人那时的感情不稳定，彼此之间少了一些信任，裴舟在听到凯尔西也让他去受洗时，忽然想起在那次受洗典礼上对凯尔西说过的话，他突然怀疑，凯尔西究竟有没有重视过他的想法？他究竟，把他当做平等的恋人吗?
遗憾的是，他没问出口，一步错，步步错，阴差阳错，到了这种地步。
如今得到回答，也算了却心愿了。
裴舟挣扎了一下，凯尔西终于不流泪了，他专注地看着裴舟，像是只要他有什么要求就立马会满足他一样。
“不要躲了。”裴舟看着凯尔西，“不逃避了，让他们帮你吧。”
凯尔西知道裴舟的意思，他不做声，无声的表达抗拒。
“你总不能一直活在记忆里啊，”裴舟耐心的说，“而且你都没去过人类那边，记忆造不出来，在这走到下辈子也到不了山那边。”
“我可以和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凯尔西紧紧抱住裴舟，像是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精灵的忏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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