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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悟剑的真理 真理之中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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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时,沈砚去给师父送晚膳。玄清真人的小院里,老梨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摇晃晃,师父正坐在石桌旁擦拭那柄乌黑的木剑,剑身被月光照得泛出一层温润的光。
“师父。”沈砚将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他从膳堂特意多要的一碟桂花糕——苏绾说师父年轻时最爱吃这个。
玄清真人抬眸看他,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红的手腕上:“今日练剑了?”
“嗯,和林舟师兄他们一起在后山待了会儿。”沈砚坐下,想起白日里用落叶戏弄李奎的事,脸颊微热,“还、还试了几招起手式。”
玄清真人没追问细节,只将擦好的木剑递给他:“试试这柄。”
沈砚接过木剑,入手微凉,比梧桐木剑沉些,却比墨沉剑轻。他依着白日里的感觉挥了挥,手腕转动间,竟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声,院角的竹帘被吹得轻轻晃动。
“师父的木剑……好像更顺手。”沈砚有些惊讶。
“剑无好坏,只看是否合心。”玄清真人拿起一块桂花糕,“你今日用落叶戏人,虽是无意,却已动了争强之心。流风剑法的‘随’,是随天地之势,不是随一时意气。”
沈砚低下头:“弟子知错。”
“知错便好。”玄清真人笑了笑,“明日带你去观剑台,看看真正的流风剑法是什么样的。”
观剑台在青风谷最高处,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石阶通往上面。第二日天刚亮,沈砚就跟着师父往上走。石阶两侧的崖壁上刻满了剑痕,最深的一道足有半尺深,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些都是历代弟子试剑留下的。”玄清真人指着那些剑痕,“最上面那道,是你楚峰师兄三年前刻的,当时他刚突破流风剑法第七重。”
沈砚仰头望去,那道剑痕离地面足有丈高,崖壁上的岩石被剑气削得光滑如镜,可见当时的威力有多惊人。
到了观剑台,已有不少内门弟子在等候。楚峰站在台中央,对面是几个穿着靛蓝道袍的弟子,看模样像是在切磋。
“楚师兄要演示流风剑法第八重了!”台下有人低呼。
沈砚连忙站到苏绾身边,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准备记录。“流风剑法共九重,第八重‘风过无痕’最难练,楚师兄练了五年才成。”苏绾小声解释。
只见楚峰拔剑出鞘,银鞘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整个人竟像被风吹起的落叶般飘了起来。剑光时而如细雨斜斜落下,时而如狂风骤然席卷,明明剑招凌厉,却听不到半分破空声,只有被剑气拂动的风声在耳边回荡。
“好快的剑!”沈砚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楚峰收剑落地时,对面的弟子们身上的道袍都多了几个细洞,却没伤到分毫。“第八重的要诀,是让剑气融入风里。”楚峰的声音依旧清冷,目光扫过台下,在沈砚身上停了一瞬,“你若想学,每日寅时来这里,我教你基础吐纳。”
沈砚愣了愣,没想到楚峰会主动教他。苏绾在一旁推了他一把:“还不快谢过楚师兄!”
“多谢楚师兄!”
从观剑台下来,沈砚一路都在回想楚峰的剑招。玄清真人看他若有所思,便问:“看懂了?”
“好像懂了点。”沈砚挠挠头,“就像……把气藏在风里,别人看不见,却能感觉到。”
“有点意思。”玄清真人点点头,“你虽不能引气入体,却能感知气的流动,这或许就是你的特殊之处。”
回到小院时,沈砚发现门口放着个竹篮,里面是一篮新鲜的野果,篮底压着张字条,是苏绾的字迹:“后山摘的,甜着呢,练剑累了可以吃。”
沈砚拿起一颗红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抬头望向云雾深处的观剑台,忽然觉得,那些藏在风里的剑气,好像也没那么难理解了。
沈砚开始每日寅时去观剑台。楚峰教的吐纳法很简单,无非是调整呼吸,让气息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可对沈砚来说,气息刚到胸口就会散开,怎么也聚不起来。
“你的经脉太散,就像漏了底的陶罐,存不住气。”楚峰看着他打坐时涣散的气息,眉头微皱,“玄清师叔不让你强行引气,是对的。”
沈砚有些沮丧:“那我是不是永远也练不成流风剑法?”
“未必。”楚峰递给她一块擦汗的布巾,“昨日见你挥剑时,气息虽散,却能跟着风动。或许你可以试试,让气顺着风走,不往经脉里存。”
沈砚试了试,果然,当他不再刻意聚气,而是跟着风声调整呼吸时,丹田处的暖流竟顺着手臂流到了墨沉剑上。锈迹斑斑的剑身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这剑……”沈砚惊讶地看着手里的墨沉剑。
“墨沉剑曾吸收过它主人的毕生剑气,虽灵气耗尽,却残留着一丝剑魄。”楚峰的目光落在剑身上,“或许它能帮你聚气。”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白天跟着师父练木剑,晚上就抱着墨沉剑打坐。每当他按楚峰说的方法吐纳时,墨沉剑就会变得温热,丹田处的暖流也会更清晰些,甚至能顺着剑身散发出极淡的气晕。
这日傍晚,沈砚正在院里练剑,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争吵声。是李奎和几个外门弟子,不知在争执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连引气都不会的废物能住内门?我看他那柄破剑也是偷来的!”李奎的声音带着酒气,显然是喝多了。
沈砚皱眉,正想出去理论,却被赶来的苏绾拦住。“别理他,他中午被罚抄时顶撞了长老,心里正窝火呢。”
可李奎已经看见了沈砚,红着眼冲了过来:“沈砚!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用你的破铁剑,我用木剑!要是你输了,就滚回杂役房去!”
周围渐渐围拢了些弟子,都在看沈砚的反应。沈砚握紧墨沉剑,想起师父说的“剑护心,不逞强”,正想拒绝,却见李奎竟拔剑朝他刺来——那柄木剑上裹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动了真格。
“小心!”苏绾惊呼。
沈砚下意识地举剑格挡,墨沉剑与木剑相撞时,竟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李奎只觉一股大力从对方剑上传来,虎口顿时发麻,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砚自己。他明明没用力,怎么会……
墨沉剑的剑身在暮色中泛着微光,锈迹仿佛淡了些,剑柄上的刻痕里渗出一丝极细的黑气,很快又消失了。
“你、你耍诈!”李奎捂着虎口,又惊又怒。
“是你先动手的。”沈砚看着手里的剑,心里满是疑惑。刚才那股力气,不像是自己的,倒像是剑本身的。
楚峰不知何时来了,冷冷地看了李奎一眼:“再敢在玄清师叔的地界闹事,就不是罚抄能解决的了。”
李奎咬咬牙,捡起木剑灰溜溜地走了。苏绾走到沈砚身边,看着墨沉剑啧啧称奇:“你的剑好像真的认主了,刚才那一下,分明是剑气!”
沈砚摩挲着剑柄,忽然觉得这柄锈迹斑斑的剑,藏着比他想象中更多的秘密。夜色渐深,他抱着墨沉剑坐在石阶上,剑身传来的温度像极了师父掌心的暖意,在寂静的夜里轻轻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