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要抓我?先交五两通风报信费!    ...

  •   第3章要抓我?先交五两通风报信费!
      腌菜缸里的干草刺得后颈生疼,苏晚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赵德全的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这账本记的啥?"粗粝的指节刮过麻纸,陈老三的账本被掀开时,苏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上面"进货""成本""净利"三栏分明的字迹,是她用半块银角子换的"现代记账法"教学,若被镇国公府的人看出门道...
      "赵爷,腌菜缸!"
      话音未落,缸盖被掀开的冷风裹着酸臭的腌菜味灌进来。
      苏晚闭紧呼吸,干草在眼前晃动,她甚至能看清赵德全腰间玉佩上的裂痕——那是原主记忆里,镇国公府大管家才有的玄铁纹玉佩。
      "腌萝卜?"手下的声音带着嫌恶。
      苏晚听见赵德全哼了一声,靴底碾过烂菜叶的声响渐远。
      陈老三瘫坐在地上的抽气声混着鱼筐破裂的脆响传来,她才敢松开攥紧小布包的手——布包里的军饷账本边角被冷汗浸得发皱,那是原主被卖为奴前,偷偷记下的镇国公府私吞军粮的证据,也是她攒够五千两赎身银的底气。
      "明儿再查!"赵德全的威胁像根刺扎进耳朵。
      苏晚摸着后颈发烫的奴籍烙印,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尖厉的女声:"走水了!
      西头破庙着了!"
      她心头一震。
      破庙是她昨日踩点时发现的废弃屋子,按理说不该有人。
      可这声尖叫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她紧绷的神经——不是救兵,是机会!
      手指在缸底摸索到硬物,那是她用鱼油浸了三夜的火折子,防潮的。
      苏晚屏住呼吸,等赵德全的脚步声彻底拐过巷口,猛地掀开缸盖。
      腌菜汁顺着陶缸边沿"滴答"落下,她翻身跃入后巷,蓝布裙角扫过墙根的青苔。
      西头破庙的浓烟已经窜上半空中了。
      苏晚猫着腰钻进柴堆,火折子擦出的火星溅在干茅草上,"轰"地腾起半人高的火苗。
      她爬上倾斜的屋顶,对着街道扯着嗓子喊:"看见逃奴了!
      东巷穿蓝袄子的!"
      几个扛着锄头的闲汉闻声奔去,"东巷有逃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间飘进赵德全耳朵里。
      苏晚趴在瓦缝里,看着赵德全涨红的脸和挥刀的背影,直到他带人扑向东巷,才顺着西墙翻进山林。
      山风卷着松针的凉意扑在脸上,苏晚靠在老槐树上喘气。
      怀里的小布包还在,可后颈的烙印疼得发烫——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镇国公府的人不会罢休,她得有个能扎根的营生。
      摸出最后半块皂角膏,指腹蹭过膏体细腻的纹路。
      这是她用现代化学知识改良的皂角配方,加了羊油和草木灰,洗得比普通皂角干净十倍。
      昨日阿桃姐用了半块,直说"比绣娘坊卖的香胰子还好用"。
      "不能只逃。"苏晚对着山涧里的倒影理了理乱发,"得赚钱,赚很多很多钱,多到镇国公府的人不敢动我。"
      日头西斜时,她敲响了阿桃家的竹门。
      阿桃正蹲在院儿里搓衣裳,抬头看见她时吓了一跳:"晚...晚丫头?
      你不是..."
      "阿桃姐。"苏晚拽着她的胳膊进了屋,从怀里掏出皂角膏,"我有法子让你月入五百文——你信我么?"
      阿桃盯着那团鹅黄色的膏体,喉结动了动:"真...真能赚那么多?"
      "能。"苏晚指腹抹了点膏体在阿桃手背,"你看,这是我改良的皂角膏,洗得干净还不伤手。
      你帮我收皂角、煮灰水,我教你做,做好了拿到集上卖,赚的银钱分你三成。"
      阿桃的眼睛亮了:"三成?那...那要怎么做?"
      苏晚摸出从陈老三那顺的炭笔,在青砖上画了三道线:"第一步,皂角和草木灰按三比一的比例煮;第二步,加羊油的时候要等水凉到能下手;第三步..."她顿了顿,把炭笔往袖里一藏,"明儿我带模具来,你就知道了。"
      窗外的暮色漫进屋里,阿桃攥着皂角膏的手微微发抖。
      苏晚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等皂角膏卖开了,她就能在镇北市有个小摊子,再攒三个月,说不定就能凑够赎身银的零头...
      山风卷着松涛声从窗缝钻进来,苏晚摸了摸后颈的烙印,嘴角慢慢勾起来。
      这次,她不逃了。
      灶膛里的火舌舔着陶瓮边沿,阿桃的手在蒸汽里直打颤:"晚丫头,这灰水真要煮满三柱香?"
      苏晚蹲在灶前拨弄柴火,余光扫过墙角那截刻着刻度的竹片——这是她用碎瓷片在竹节上划的,原主记忆里镇国公府的账房先生总用这种法子量时辰。"阿桃姐,你记着,皂角碎要等第一柱香烧完再下。"她捏起半块晒干的皂角,指甲在上面掐出浅痕,"你闻,这味儿发苦了没?"
      阿桃凑过去嗅了嗅,鼻尖沾了星点灶灰:"有股子清苦味儿,像...像上个月集上卖的新茶。"
      "对,这时候下。"苏晚将皂角碎倒进陶瓮,木勺搅出琥珀色的浆水,"等第二柱香烧完,你就把羊油分三次加进去,每次加完都要顺时针搅三百下。"她指腹点了点阿桃手腕上的红痕——那是昨日试做时被滚水烫的,"疼不疼?"
      "不疼!"阿桃慌忙缩回手,粗糙的掌心蹭过腰间系着的粗布钱袋,"昨儿王婶说她闺女用了半块,手背上的皴裂都软和了,今早还来问能不能多留两块。"她盯着陶瓮里翻涌的浆水,喉结动了动,"晚丫头,你说这法子...真能让我每月多赚五...不,五百文?"
      苏晚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心里的算盘又噼啪作响。
      原主记忆里,镇北市的绣娘坊卖香胰子,最便宜的也要二十文一块,可那东西掺了太多滑石粉,洗多了手要起皮。
      她改良的皂角膏加了羊油和蜂蜜,成本不过五文,卖十文还能赚五成——要是阿桃能拉拢几个相熟的婶子帮忙,三个月后说不定能在镇口支个摊子。
      "阿桃姐,你瞧。"她从怀里摸出块木模子,刻着歪歪扭扭的"苏"字,"等浆水冷透了,倒进去压半柱香,出来就是方方正正的膏体。"她用炭笔在墙上画了个大圈,"集上卖的时候,你就喊'苏家净手膏,不伤肤不裂手'——再补一句,买五送一,保准抢着要。"
      阿桃的手指轻轻抚过木模上的刻痕,突然用力点头:"我信你!
      昨儿我家那口子还说,要是这月能多赚三百文,就把西屋漏雨的瓦换了。"她抓起木勺开始搅动,浆水溅在袖口上,"你去歇着,我盯着火候。"
      苏晚退到门槛边,望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
      后颈的奴籍烙印还在发烫,可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期待——她数过了,阿桃试做的第一炉出了十二块,按十文一块算,能赚一百二十文。
      要是三天能卖四十盒...
      "晚丫头!晚丫头!"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阿桃手一抖,木勺"当啷"掉进陶瓮。
      苏晚猛地窜过去拉开门,看见隔壁的刘婶扶着门框直喘气:"赵...赵德全带着人把镇子围了!
      说要抓逃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主记忆里,赵德全是镇国公府的大管家,最擅长审人。
      前日在陈老三家的腌菜缸里,他掀开缸盖时腰间的玄铁纹玉佩,此刻正像根刺扎进她的神经——他要是查到那本军饷账本...
      "刘婶,你怎么知道的?"她压下心头的慌乱,往刘婶手里塞了块皂角膏,"是不是陈老三...?"
      "陈老三被吊在镇口的槐树上了!"刘婶攥着皂角膏直哆嗦,"我路过时听见赵德全吼,说那逃奴会记账,不是普通丫头。
      还说...还说抓着她赏一百两!"
      一百两!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主被卖作奴籍时,镇国公府只得了五十两。
      现在赵德全把赏钱翻了一倍,说明他怕了——怕她手里的账本,怕镇国公府私吞军粮的事败露。
      "晚丫头,你快躲躲吧!"刘婶拽她的袖子,"赵德全的人已经挨家挨户查了,我家那口子说看见他们往东边去了..."
      "躲?"苏晚突然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后颈的烙印,"他赏得越多,说明我越值钱——那我更不能死。"她转身冲进屋,从梁上取下藏着的小布包,账本边角被她摸得发毛,"阿桃姐,你继续做皂角膏,就说我去邻镇收皂角了。"
      阿桃抓着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去镇口。"苏晚扯出块蓝布裹住头脸,"我倒要看看,赵德全的一百两,能买多少双眼睛。"
      月上梢头时,苏晚蹲在阿桃家的后山坡上。
      山风卷着松针的凉意灌进领口,她数着手里的铜钱——阿桃试做三日,卖了四十盒,净赚三百文,她抽成三成,得了九十文。
      铜锈味儿混着皂角的清香,她把钱袋系在腰间最里层,听着山下传来的吆喝:"查户口!
      男丁女眷都出来!"
      "有意思。"她对着山涧里的倒影扯了扯嘴角,"赵管家越急,我越要把生意做起来。
      等攒够五千两...哼。"
      话音未落,林间的寒风突然凝住。
      苏晚猛地抬头。
      月光穿过松枝的缝隙,照在树梢上那道玄衣身影上。
      他负手而立,黑袍被山风掀起一角,面容隐在阴影里,只一双眼睛冷如寒星,正牢牢盯着她。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这是她第三次看见这个神秘散修了——前日在破庙放火时,他躲在房梁上;昨日阿桃去集上卖皂角膏,他跟在三丈外的街角;方才她从镇口回来,他的影子又掠过院墙上的青藤。
      "你是谁?"她攥紧钱袋,后退半步,"跟踪我做什么?"
      男子没有说话。
      月光掠过他的眉骨,她这才发现他的睫毛极长,在眼下投出一片蝶翼般的阴影。
      他的目光在她腰间的钱袋上顿了顿,突然抬手指向她后颈——那里的奴籍烙印,正随着她的心跳发烫。
      苏晚的喉咙发紧。
      她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她想喊,可声音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男子突然转身,玄衣猎猎作响。
      他袖中飞出一物,坠进雪地里,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等她回过神,树梢上已空无一人。
      苏晚蹲下身,雪地里躺着一枚玉符,羊脂玉的质地被月光照得透亮,正面刻着个"景"字,背面是繁琐的云纹。
      她捏起玉符,触手生温,像有人刚把它捂热了放进雪里。
      山风卷着松涛声掠过耳际,苏晚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后颈的烙印突然不疼了。
      她把玉符塞进钱袋最里层,那里还躺着九十文铜钱,和那本沾着冷汗的账本。
      雪夜林间,寒风割面。苏晚攥着那枚从雪中拾起的"景"字玉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