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小饭店》星辰粒粒

2、第 2 章 她要挣更多

　　水笛和大婶加了微信，把大婶归在顾客分组里，目前分组里仅有两人。

　　她去山下菜市场摆摊的次数并不多，严格算来这才是第四次。

　　以前青山上的妖怪足不出户，大家在山里种田生活，自给自足，后面不知怎的外面人类社会消息传了进来，大家才知道时代不一样了。

　　以前像他们这样的小妖怪都不敢出现在人前，人类社会的捉妖师太多了，他们这点微弱的妖力都不够给人塞牙缝，现在不一样了，世间灵力微薄，职业捉妖师渐渐没落，大妖陨落，只剩一些跟人差不多的小妖，妖管局应运而生。

　　听说在山下妖怪可以和人类一样生活，打工挣钱过好日子，后面青山上的妖怪也有大着胆子下山的，回来时向大家描述了山下世界的繁华。

　　那会青山上有不少年轻妖怪下山打工的，现在家里日子都过得不错。

　　水笛的妈妈胡苹也想过下山，但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要顾虑的东西更多，刚做好计划，把水笛和胡尾都送到了学校里，胡苹却倒下了，幸好送医及时，动了手术后才慢慢好转。

　　胡苹身体能自理后，水笛也开始捡山货下山卖钱，补贴家用。

　　卖完菌子时不过早上八点，水笛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她一大早起来去山里捡菌子，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这会随便在菜市场门口买了两个大馒头，一边吃着一边走向另一个菜市场，那边肉类更便宜。

　　水笛准备买两斤猪肉回家，医生说胡妈需要多吃一些肉类补充营养，只是肉类都不便宜，她虽然今天赚了点钱，但首先要考虑妈妈的药和家里的欠债，不然就买土鸡或者牛肉了。

　　到达目的地后，水笛直奔肉类区，路过熟食区时，卤菜的香气迎面而来，水笛吞了吞口水。

　　上一次吃肉都是好久之前了，妈妈生病不能缺营养，水笛其实经常烹饪肉类，但都是给妈妈吃，自己吃吃青菜就行，山里自己种的，不花钱。

　　她一个爱吃肉的性子，每次做饭时，口水都快流下来。

　　还好今天赚了不少，她可以多买一点肉，多做几道菜，清炖一盆瘦肉汤，再蒸几个瘦肉饼，最后卤一盘肉，丰盛营养又美味。

　　水笛已经初步在脑海中规划好了，心情正好时，一道男声猝不及防从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水笛吗？怎么还有空来逛菜市场啊，我以为你最近忙得很呢。”

　　水笛转头一看，旁边的卤菜摊后赫然站着一对夫妻，都是三十来岁的模样，男人微胖，系着一条围裙，围裙上满是油渍，女人一头黄色头发，看见水笛刻意上下打量了一下，捂着嘴咯咯笑。

　　水笛定睛一瞧便认了出来，这是曾经和她家结过怨的黄鼠狼，她妈早说过，黄鼠狼这东西记仇，今天竟然在这儿碰到了，对方显然来者不善。

　　女人“哎呀”一声：“老公，这就是你说的水笛啊，人家忙也正常，家里这么多事。”

　　“那倒是。”男人点点头，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水笛你家现在挺难的吧，外面到处欠着钱，我听人说你妈那个病把家底都掏空了。”

　　说着，他伸手从摊上拿起一个卤鸡爪，慢条斯理啃了一口：“真可怜哟，卤鸡爪，三块钱一个，还有人买不起。”

　　女人在旁边捂着嘴笑得更欢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水笛本来是面无表情的，听见这句话却忽然笑了，拉长声音道：“黄大哥，原来你是在这里做生意啊。”

　　黄雄看见水笛这莫名其妙的笑容心脏都多跳了一拍，一下想起了好些年前去水笛家偷鸡被抓住，那时候水笛才齐他腰高，但打起人来力气极大，一巴掌扇得人痛得很。

　　他有点怂，但今时不同往日，水笛家现在穷得很，而他，黄鼠狼，已经飞黄腾达！

　　他挺起胸膛：“我是在这里做生意，怎么，你还想买？卤鸡肉，一斤三十！”

　　言下之意，你买不起。

　　水笛却不恼：“黄大哥真是一如既往喜欢吃鸡啊，还记得十年前，黄大哥来我们家院子里咬死了两只公鸡，好巧不巧让我妈逮住了，被堵在墙角……啧，那叫一个可怜啊。”

　　“黄大哥你当时在地上打滚，喊的是什么来着，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命啊！”水笛学得有模有样，眉梢微挑，“后面还写了保证书你忘了？”

　　黄雄眉头一皱，压低声音恐吓道：“你胡说什么？信不信老子一脚把你踹飞！”

　　黄雄一直觉得自己当时会被水笛一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是因为他那时身体太瘦，营养没跟上，这两年他在山下过上了好日子，早已长得膘肥体壮，而水笛一家穷困潦倒，怕是连肉都吃不上。

　　他今天碰见水笛是想报当时被打仇，可一点不想听水笛说起往事来埋汰自己。

　　手刚抬起想动手，脚下却被水笛一扫，黄雄一直觉得自己下盘挺稳的，今天也不知怎地，居然水笛一脚被扫得一个踉跄，要不是媳妇在后面撑着，他肯定当场摔个狗吃屎。

　　黄雄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水笛，怎么回事？他力气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大？

　　水笛却直勾勾看着他，张口就背：“我黄雄再也不敢偷鸡了，以后偷鸡就砍手，偷鸡是不对的，妖不能不劳而获，我再偷鸡就天打雷劈……”

　　听到水笛第一句话黄雄还有点懵逼，但多听两句心脏都快跳出胸腔，瞬间慌了。

　　这特么不是他当时偷鸡被抓住时，在胡苹逼迫下写的保证书？

　　保证书内容他以为自己都忘了，没想到今天听水笛一背，倏地被拉回了那个寒冷的冬夜。

　　“闭，闭嘴！”黄雄没察觉到自己声音有点抖，水笛真的是溪水成精吗？水类妖怪不是性情比较温和，也不太能打吗？怎么水笛记性这么好，力气这么大？

　　水笛唇角微翘，一步一步逼近黄雄：“黄大哥，有些事你忘了，我还记着呢，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儿遇见老熟人……”

　　黄雄一看到水笛这样子，腿有点发软，他后悔了，今天真不该招惹水笛。

　　他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水笛啊，我就是招呼你一下……”

　　他准备认怂了，黄雄一直是个识时务为俊杰的妖怪，就像多年前偷鸡被抓住还写保证书，他现在也会服软，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媳妇抢了过去，媳妇一巴掌扇在他头上：“你怕什么啊，我们两个人还干不过一个小姑娘了？”

　　女人瞪着水笛，冷哼一声：“你们家以前对黄雄做的那些事别以为就这样过去了，听说你妈得了什么恶性肿瘤，这就是报应！”

　　女人阴阳怪气道：“我家那边有个老太婆也是这样，年轻的时候不做好事，老了得了病，折腾了大半年，最后人没了，临死前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那罪受的，最后连水都喝不下，活活饿死的。”

　　“人嘛，还是要做点好事，风水轮流转啊。”

　　黄雄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想捂住媳妇的嘴，也怪他跟媳妇添油加醋说了当时自己饿昏了头想去水笛家借一只鸡来吃，却被水笛一家毒打。

　　每次说起这件事都能引得媳妇的怜爱，也顺便给水笛家拉了仇恨，所以黄雄媳妇一看见水笛就忍不住挑衅。

　　黄雄是特别清楚水笛家里人多么团结，他想开口缓和一下，水笛却忽然 “哟”了一声。

　　这一声黄雄可以肯定是跟他学的，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

　　水笛皮笑肉不笑：“黄大哥，这是你媳妇啊？我记得你住在村里时，你媳妇不是这个啊。”

　　“让我想想，那会是叫小花还是小芳啊？”

　　黄雄闻言，脸色突变，一把站直了身体，低吼道：“你瞎说——”

　　话还没说完，头上已经挨了一巴掌，媳妇的声音压抑着怒气：“黄雄，你不是说我是你初恋吗？”

　　黄雄赶忙道：“媳妇，你听我解释！”

　　水笛在旁边看戏，还添油加醋：“你应该是第八九个初恋，黄大哥，你这话到底对多少人说过啊？啧。”

　　“啪！”一巴掌再次落在了黄雄头上，媳妇生气地扯着他领口问：“黄雄你今天非得把话说清楚！”

　　黄雄大喊：“我冤枉啊！”

　　两个人拉拉扯扯，不知怎的竟然踉跄几下差点摔倒，媳妇瞪大眼睛：“你还敢打我？”

　　黄雄：“我没有！”

　　原本只是争吵，转眼已经打起来了，黄雄被媳妇揪着头发又抓又挠，头发都被薅掉一撮。

　　黄雄捂着脑袋，哎哟叫唤，又不敢还手。

　　媳妇一边打一边骂，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余光瞥见在旁边看戏的水笛，又开始咒骂她：“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有钱人吗？你个烂嘴巴，天生穷鬼命，活该一辈子发不了财！”

　　黄雄听媳妇这样骂，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水笛就是看我发财看红眼了，就想冤枉我，活该在土旮旯穷一辈子——哎哟媳妇别打了……”

　　水笛拳头硬了，但看周围人已经注意到这边，还是忍了，早知道她刚才在黄雄夫妻还没打起来前多踢他们两脚了。

　　她离开了卤肉摊，转头在菜市场里买了肉，之后又去银行里取了一千块，这是她最近几次下山卖东西存的钱，准备加上前几天胡尾回家给她的钱，一共两千要还给田婶。

　　水笛看着账户里只剩几十块的余额，又想起几天前胡尾回家把钱给她时，晒黑的手臂和骑车不小心摔倒的伤痕，水笛心里有些难受。

　　现在家里欠邻居们不少钱，妈妈的身体需要长期服药治疗，胡尾一个人跑外卖挣的钱不够多方开支，她自己找山货去卖也很看运气，得亏最近菌子季，这东西比较能卖上价。

　　那以后可怎么办呢？

　　黄雄难听的话再次浮上心头，水笛不想把黄雄的咒骂放在心里，可目前家里的情况真的挺难。

　　水笛想，等妈妈身体好了，自己一定要下山找一份工作，她要挣更多钱，把家里欠款全部还清，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