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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则 云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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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试完婚纱和陈祈把婚纱照拍完,按部就班投入到工作中,两个人婚礼订在六月底。
某天下班回去看外公和外婆,两个老人家沉沉看了她很久,外婆拉着她的手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把油亮的红色箱子打开,里边是一片金光灿灿。
穗穗外公职位算不上多高,她爷爷奶奶也是普通人家,她父亲当年娶她母亲只得了一点助力,后来踏上仕途,一路腥风血雨都是自己扛过来,如今步步高升,一片大好。
不然她也不会嫁去陈家。
不过她和父亲感情一般,也不指望他给自己添什么陪嫁,就算他给了,穗穗也不会要,外公外婆每个月靠津贴和退休金生活,将来百年之后连现在住的房子都是要被收走的。
即使这样外婆还是给她攒了很多东西。
穗穗眼眶发酸,摇摇头说自己不要。
外婆哎呀了几声,说怎么能不要呢,她一个老婆子留着这些也没什么用。
也许到这个时候,她对自己即将嫁人才有了实感。
外婆这些天总是给她做很多饭吃,她有时候会受不了,哎呦几声,说自己又不是不回来,就嫁在附近,两个人婚房离这里也很近的。
外婆不语,只看着穗穗吃东西。
穗穗在外公外婆家结束煽情时刻,出门下楼的时候眼睛还有点发热。
外公外婆住东边连片的家属楼,两栋家属楼之间有路让人走,她走在昏暗的小道里,撞见迎面而来的尚熙州。
她不想让他看出来自己刚哭过,连忙别过头。
尚熙州正打着电话,看见她把人拦着,穗穗朝右,他朝右,穗穗朝左,他朝左。
穗穗恼了一跺脚:“熙州哥!你干什么!”
尚熙州被她喊的不轻,微微皱了眉,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阿政,你听见了吧,有陈祈受的。”
穗穗一秒收声,有点错愕。
尚熙州把手机递过去:“看什么看?你岑政哥,不讲两句?”
穗穗接过手机,心跳的快,手也有点抖,小时候她最喜欢跟岑政后面,他不搭理自己,也给她糖吃带着她玩,有他带着自己,后妈那女儿都不敢欺负她。
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反而最不敢跟岑政说话。
当时他抱着孩子回来,她就只敢跟着尚熙州一起过去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包,塞到小家伙身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穗穗,要结婚了。”电话那头的人这么喊她。
穗穗莫名其妙的,眼泪哗的流下来,她哽咽着回:“岑政哥,我再见面不跟你说话,不是我不记得你对我的好了,也不是我不想跟你说话。是我觉得自己小时候不懂事老缠着你,特别没有礼貌我怕长大了我再跟你说话,你觉得我是为了跟你套近乎。”
一个院里也分的很清楚,住家属楼的跟家属楼,住独栋的跟独栋玩,大家表面和和气气,实际都在评估你的价值。
她长大了,变得别扭,觉得以前触犯了规则,说不定别人怎么想她呢。
她现在就特别后悔,也有点内疚,以前别别扭扭,不是践踏情分吗?情绪上头就哭了。
电话那头的岑政听见她哭,也没安慰,他不会安慰别人,等穗穗哽咽止了,才淡声道:“多大点事,我没放在心上。”
穗穗听见这句话,心口的石头才落下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穗穗最后破涕为笑还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看小宝宝长大的样子。”
岑政瞟了眼靠在自己身上的儿子,从从捂着嘴笑呢,有人叫自己小宝宝。
从从眼睛长得很像他妈妈,岑政看的愣了一瞬的神,然后把电话给他:“跟阿姨说话。”
从从字正腔圆的:“穗穗阿姨,快乐结婚!”
他在国外长大,语序有点颠倒,不过声音很可爱。
穗穗心都软了,挂了电话之后,和尚熙州走在一起,忍不住问:“岑政哥这么好,小宝宝也这么可爱,为什么当初他女朋友还是要和他分开。”
尚熙州怎么知道,感情里又不是两个人都很好就能长久在一起的,他没应这句话,转而又看起穗穗:“刚才有流眼泪了?”
他啧了声:“忒没出息。”
两个人坐在操场旁的长椅上,穗穗低着头和他讲起来今天的事,讲到最后又有点难过,尚熙州给她递纸,让她别再哭了。
夕阳西下,两个人背后是一片橘红色的晚霞,穗穗侧眸看尚熙州,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还是这个样子,顶着张好看的脸,从容又混不吝,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她知道,除去这些表象,他有一颗相当好的心。
哪种好,穗穗找不出形容词。
“熙州哥”她闷闷的喊他。
尚熙州应了一声。
“谢谢你”穗穗低着头:“从小就对我挺好的,长大了也对我挺好的,有时候我想,你真是我哥哥就好了。”
尚熙州不接这个茬,勾唇笑出声,淡淡的:“这么说,生分了啊。”
穗穗总是想,尚熙州这个人总是很难形容的,他对被他划进自己人领域的人,都是掏心掏肺的好,但他又很奇怪,连对人好都要用无所谓的方式。
为了帮岑政放下身段去喝过酒,为了陈祈公司融资也出力出钱,为了她也做过不少。
还有那个人。
云一啊云一。
*
云一赶在婚礼前一天来了北京,从机场出来,炙热的日光喷洒,她微微眯了眼,距离上一次踏在这片城市的土地上,已经过了四年。
穗穗的婚礼低调又不失隆重,时隔多年她再次去了她外公外婆家,两个老人家和蔼依旧,穗穗扑到她身上,紧紧抱着她。
两个人晚上睡在同一间床上,穗穗跟她说了很多很多,读研时期的沧桑,工作后的压力,还有即将结婚的忐忑。
像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一样,叽叽喳喳的。
云一认真的倾听,偶尔也会出声安慰。
“身体这两年还好吗?”穗穗问。
“还行”云一翻了个身:“吃药控制着,平时注意一点就好。”
第二天五点就起床化妆,穗穗听着外边布置的声音,哭到妆都上不去,云一早早换上了伴娘服,白色的绸感长裙,掐腰的设计,头发半扎画了一层淡妆。
眉眼温柔,整个人像百合一样清婉。
她弯腰给穗穗擦眼泪哄她。
化完妆换上第一套婚服,外公外婆进来看了一眼,外婆不舍叹了一口气,然后眼泪就落下来。
云一站在房间里,打量屋内屋外的布置,再看从前的挚友头上已经被披上盖头。
九点多钟,男方那边的人来了,云一拎着包站在穗穗床边,新郎第一个进来,云一仔细看了一眼,还真是从头发丝就开始好看的人,怪不得穗穗喜欢这么久。
她移开目光,下一个瞬间,就和后进来的尚熙州对上视线。他应该是伴郎,穿着很普通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唇角勾着点淡笑,不过不是对她。
在这里遇见他,她不意外,只是她高估了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让她蹙紧了眉,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别过了头。
她至今还记得,去年他咬牙切齿的那句话,她知道,她伤他伤的很深。
尚熙州目光没有在她身上留恋,像看一个陌生人。
去礼堂的路上,两个人坐在同一辆车上,她手里拿着穗穗的包,目视前方,他在另一边掏出手机来看。
他们都没有说话。
到了礼堂,云一可算松了一口气,下车关门一气呵成,速度快到走在她身后的尚熙州,在心里一声嗤笑。
看他跟看什么似的。
他还是有点心伤,没良心的。
到了内场,宾客如云,穗穗换上了预订好的婚纱,云一被安排和杜清陈玢坐在一起,穗穗同她说过,都是很好的姐姐。
也确实是,她刚坐下,两个人就热络的和她打招呼。
云一看着聚光灯下的朋友,万般感慨,直到看见小朋友上去递戒指,她跟随大部分人鼓掌,然后眼角落了泪。
半明半暗的光也打在她脸上,那滴泪显得格外晶莹。
对准有男人指着她,忍不住赞叹:“穗穗找的伴娘,从来没见过啊,这么漂亮。”
尚熙州在位子上垂着眸,没有去看。
“是啊,真漂亮”有人跟着附和:“回要个联系方式去。”
咚一声脆响,尚熙州抬眸扫过去,皱着眉:“有完没完?”
他说话管用,瞬间噤声。
扔捧花的时候,云一是被推上去的,各家的女孩都围在台下,大家笑着伸出手,尚熙州望过去,第一眼就看见角落里不争不抢的身影。
她总是这样,恨不得把自己藏到任何人都找不见的地方。
穗穗把捧花扔下来,云一随便伸出手。
结果不偏不倚的,捧花落在她掌心。
摄像镜头立马切在她脸上,大屏上的女人,清纯温婉,只是眉目间有些许错愕,云一反应过来,牵动唇角轻轻的笑。
她也看着大屏。
因为她发现,这样她就可以看见,那一桌的尚熙州。
原谅她的偷看,她在脑海里,一遍遍的镌刻他的样子,希望可以记得久一点。
她没留在现场吃饭,看完整个仪式就要走,穗穗给她拿了好几袋子伴手礼,和新婚的丈夫一起送她出去。
云一接过东西,最后对新郎说:“好好对穗穗”
陈祈点了下头,然后和穗穗一起说,注意安全,慢走。
云一应下,转身就走,害怕赶不上回去的飞机,最后几乎是小跑着。
好不容易赶上飞机,刚坐到位置上,昆明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
“云小姐,明天入院,再提醒您一次,把东西带好”医生嘱咐
“好”云一应下,然后挂了电话。
回到昆明,外公已经收拾好东西,老人家送她去医院。
云一在路上和同事交接工作,同事问她,怎么好端端离职了。
云一没说实话,只说个人规划有变。
等她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的检查报告,忍不住叹气苦笑。
确实是计划有变,还不知道能活几年,还上什么班。
尚熙州确实有点生气了
再障这个病很严重的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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