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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愿意。” 宣讲会 ...


  •   宣讲会后的几天,云沐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
      易婧仪不再提那些暧昧不明的话,但那种无形的关注却并未减少。她会突然问起云沐对某个项目的看法,会在会议间隙状似无意地提到某本管理书籍,甚至在一次部门聚餐时,默许了林秘书将云沐的座位安排在她旁边。
      她像一个耐心的导师,引导着、观察着,界限分明,却又在细节处流露出超越上下级的在意。

      这种“特殊对待”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总裁办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羡慕、好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挤,开始围绕在云沐身边。午餐时,原本会叫上她的同事,渐渐有了自己的小圈子;分配工作时,一些核心任务也似乎有意无意地绕开了她。

      云沐不是迟钝的人,她感受到了这种孤立。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了。她更加努力地工作,抓住每一个学习的机会,将易婧仪若有似无的“点拨”消化吸收,力求把经手的每一件小事都做到完美。她不再仅仅将这份实习看作接近易婧仪的跳板,而是真正开始思考自己的职业路径。

      这天下午,云沐被林秘书叫进办公室。易婧仪不在,林秘书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表情严肃:“云沐,这份是下个季度市场推广的预算初稿,里面有几个数据需要和市场部重新核对,来源要清晰,逻辑要严谨。下周一例会要用。”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这份预算之前是赵经理在跟,他休年假了,时间比较紧,你多费心。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云沐接过文件,心里明白,这既是挑战,也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好的,林秘书,我会尽快完成。”

      接下来的两天,云沐几乎扎进了数据堆里。她反复核对每一个数字,查阅往期报告,甚至主动跑去市场部找相关同事确认细节。她忙得脚不沾地,连易婧仪什么时候从外地出差回来都不知道。

      周五晚上,云沐再次独自留在办公室加班,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最终版预算报告做最后的检查。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感觉比核对易婧仪讲话纪要那次还要疲惫,但内心却充满了踏实感。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云沐抬起头,看到易婧仪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似乎刚下飞机,手里还拉着行李箱。她看着亮着灯的工位和电脑后一脸倦容却眼神清亮的云沐,微微一怔。

      “还没走?”
      “易总?”云沐连忙站起来,“您回来了。我在核对下周例会要用的预算报告,马上就好了。”

      易婧仪放下行李箱,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预算报告?林秘书交给你的?”
      “是的。”云沐点头,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易婧仪是否会觉得她越界。

      易婧仪没说话,俯身,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快速浏览着报告的内容。她的靠近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凉意,还有熟悉的、令云沐心悸的冷香。
      云沐屏住呼吸,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半晌,易婧仪直起身,看向云沐,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赞赏,以及……某种更深的东西。
      “做得不错。”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数据清晰,逻辑严密,甚至比赵经理之前的版本考虑得更周全。”

      云沐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甚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能被易婧仪认可,比她拿到实习offer那天还要开心。

      “谢谢易总!”
      易婧仪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像只终于得到夸奖的小动物,心底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她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落回了身侧。

      “很晚了,收拾一下,我送你。”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缓和。云沐因为工作得到了肯定,心情放松了不少,甚至主动提起了工作中遇到的一些趣事。易婧仪偶尔应一声,大多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车子快到小区时,云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她母亲。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妈……”
      “沐沐啊,你上次说的那事……妈妈想了很久。”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或者……遇到什么人了?”

      云沐的心一提,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易婧仪。易婧仪目视前方,仿佛没有留意,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妈,我很好,工作也很顺利。”云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说的是真的,我只是……认清了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好吧,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哪天……带她回来吃个饭吧。”

      电话挂断了。
      云沐握着手机,心情复杂。母亲态度的软化让她松了口气,但“带她回家”这个要求,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心上。
      她?哪个她?
      她偷偷看向易婧仪,那个女人依旧安静地开着车,侧脸在路灯光影下明灭不定,看不出情绪。

      车子停下。
      云沐低声道谢,准备下车。
      “云沐。”易婧仪叫住了她。
      云沐回头。

      易婧仪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
      “下周三晚上,”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力量,“我有一个私人酒会,需要带一个同伴。”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你愿意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吗?”

      不是询问工作能力,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命令。
      而是以一个平等的身份,发出的一份私人邀请。

      云沐彻底愣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然后又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
      女伴……
      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易婧仪看着她震惊而茫然的表情,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眼神不再模糊,不再试探,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等待回应的专注。

      夜风吹入车内,拂动着两人的发丝。
      云沐望着那双映着路灯微光的眼眸,听到了自己清晰而坚定的回答: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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