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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向画师? 竟然,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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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他?
这样的人只见一次就不会忘记,更何况是“日夜相伴”。
当年在落花楼,她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婢,整日端茶倒水,跑前跑后,那时她侍奉的一个红倌,名叫舞依,以冷艳的姿容和美仑美奂的‘裳之舞’闻名。
舞依私下里也很冷情,不喜与人接触,对客人不管背景都是冷着脸,却在那一天眼角含笑,人也温柔很多,后来才知道是一名公子重金包了她一个星期,这本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那人出重金不为别的,只为随时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完成画作,那位公子正是向南舟。
邵之华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这般惊为天人,那时他虽年仅十七,却已出落的绝美不凡,生性恣意不羁,长流落于烟花之地,出手大方,饱含才情,画技最是出众,千金难得一副。若有姑娘被他相中为原型作了画,那更是无比骄傲的事,也难怪一向冷冰冰的舞依失了心。
那一整个星期,邵之华跟在舞依身边服侍,时常能看到他闲散的坐在角落凝视舞依的一举一动,眼神却是专注而深情,被这样的男子凝视,哪怕是站在身后都会沾染那一方心动…
没想到,多年后,还能再相见,只是这身份颠了过来。
慢慢收回思绪,扫视一圈,只见一圈宫女莫不脸红带春,连高高在上的两个姐姐也带着惊艳的眼神看着他…这男人,真是祸水…
这人听到容妃的话也不承让,只是微微拱手浅笑道:“可惜时间仓促,并没画出更深层的韵味。”声音洒脱恣然,到有些不卑不亢的意思,说罢径自挺直脊背,面无表情,倒有些“没事我就走了啊”的意思。
众人都有些吃惊,仔细打量这胆儿肥的画师。
容妃倒很镇定,像是早预料到了,等了一会,缓缓道:“向画师难得答应小住宫里几日,更是答应我这段时间教几位公主和太子作画,不知三位有没有意见?”
邵之华看看那两人,二公主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大公主轻皱眉头,过了一会轻声道:“多谢容妃娘娘。”
之华见状也不多言,轻点下头。容妃环视一圈,微笑着说:“那就从明日开始吧,有劳向画师。”
向南舟随意的点点头,忽然转过身换了一副脸正对着邵之华温文尔雅的浅笑道:“奂珠公主,这张画并没有显出你的气质,不知公主是否有时间让在下单独再作一副,作为补偿。”
这话一出,众人都吃惊的看向邵之华,眼带惊羡。
邵之华一惊,慌乱的摇摇头,道:“没关系的,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这向南舟也忒不靠谱了吧,我小透明当的开心舒坦,这众人艳羡的角色还是让给宝珠大美人吧!再说本人吃相如狼,能看出个个屁气质啊?
向南舟听到她的拒绝,微弯下腰礼道:“奂珠公主气质独特,确是难得,还请公主不要推辞。”
说完抬起头,极认真而专注的看着她,之华只觉得这人黑白分明的双眼像是有魔力般,正不知如何回答,就听容妃说道:“呵呵,向画师选人一向挑剔,一般人都入不了眼,但只要寻得了终意的美人,哪怕刀山火海都要跟去作画,今天如此青睐奂珠,我这个姨母都觉得脸上有光呢。”
说罢,又转过头对邵之华笑道:“奂珠,你就应了吧,要不向画师未得偿所愿,可要失了魂呢~”
听到这,邵之华也不敢再推脱,只是红着脸低头道:“那有劳向画师了。”心里却觉惊悚,容妃向来聪明得体,怎么今天这话说得如此古怪,照她这么说,自己所谓的姐姐们不都成了“一般人”?
自己一向低调,这次却是被推到台上了,略一回眸,就见二公主眉头轻蹙,看似不悦,大公主脸色冷淡,再转视线,就见容妃微笑着看向向南舟,眼底却无笑意。
一向擅长看人脸色的邵之华心里哀叹: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喧嚣。
客套几句后,众人散去,园内只剩容妃和向南舟。
容妃缓缓走下凉亭,经过向南舟时,轻声道:“向画师,你还真是擅长让人失望。”
向南舟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眼神清明,声音轻缓,却字字入耳。
“让人失望,总好过自己失望。”
..........
邵之华回到寝宫,总觉得不安,这宫里之事,她所知甚少,只希望自己不要被牵扯进来。
生活艰苦这个道理,她在前生已充分领会,而今生,她不奢望荣华,只望平淡安宁。
懒懒的坐在桌边,拿起木质狼毫笔,浓郁的黑色墨汁缓缓浸入宣纸,手法青涩却有力。
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曾经很想弄明白自己为何取了这样的名字,却无人相诉,前几天翻书,无意中看到这句话时,一个“操”字就喷了出来,怪不得自己那个无耻爹一直敷衍自己,原来是说不出口,亏她还觉得这
名字起的挺有文化…
把纸团成个皱吧的蛋蛋,扔在地上又多了两脚,心情好了许多。
你还真以为你起了个破名,我就不如无生了?姑奶奶我公主当的可是很惬意!
晚饭还是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齐全。
什么丰胸的木瓜鲑鱼汤,美容的鱼香猪蹄,解馋的酸辣豆腐花,去火的蒜蓉苦瓜,清甜的鲜酿贵妃梨,吃的邵之华满足无比,酣畅淋漓,托着鼓起的胃溜达一会,外面才渐渐黑了下来,回到屋里窝在床上又绣了一会儿手帕,打了个哈欠,就准备洗洗睡了。
如柳站在旁边,心里一个劲摇头,这公主,原来是胆小,最近还加了又懒又馋…混身上下没点少女的朝气,除了吃饭有些干劲,其他时间都像是生活规律的老人家,闷在房间不是看书练字就是绣花睡觉,会不会太废物了…
其实如柳错了,邵之华刚到这具身子上时,生活突然闲适下来,她可是很不适应的,偏又不敢爆发,为了打发时间只能一条一条的绣手帕,等到手帕上的紫色小花轮廓越加清晰,姿态越发逼真时,她也真就喜欢上了这种闲散。
果然安逸最是养人啊…
如柳侍候她梳洗完毕,为她换上纯白的丝质半袖睡裙,把她塞进被子里就去了外屋,邵之华摸着丝滑冰凉的衣料,心里一阵唏嘘:享受啊…真是永无止境~
闭上眼睛,一切繁华好像都留在了黑夜之中,邵之华原本平展的眉头渐渐聚拢,沉入梦中。
梦中四处飘香,满眼尽是五颜六色的身影和挥动的香帕,渐渐视线凝在一处,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女,也就十四五岁,五官青涩,容貌普通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媚态和老成,她被一个微胖的女人拽着。
女人娇笑着对面前的男人说:“这小妮子虽然长得普通,却还干净,王老爷可得要好好疼惜哦~”说罢,手里一推,少女便半推半就的依进了男人的怀里,男人腰圆体阔,抖着胡子搂住少女,少女脸上带笑,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厌恶,鼻间都是男人的酒味和汗臭。
终是躲不了么…
紧闭着双眼,耳边是粗重的喘息声,男人紧攥着她细瘦的胳膊,残暴的喊着:“怎么跟木头似的!叫!快给我叫!”
少女紧闭着嘴,她想叫,想撕心裂肺的叫,可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疼,真的很疼…疼到心里都是冷的…
突然,面上感到一点暖意,她听到耳边轻柔的声音,
“醒来吧…”
缓缓的睁开眼,是一片黑暗,没有了媚俗的粉红罗帐,没有了浑身臭汗的男人,是梦么?
鼻间飘来清冽的香气,一回头,床边竟站着个人!
借着窗外的月光,细细分辨,那清洒的轮廓,是他?向南舟?!
他怎么进来的?!
邵之华急忙拿起软被遮起身子,警惕地问:“你要干嘛?”
面前的人勾起嘴角,手慢慢伸向腰间的佩剑,面上充满危险和冷肃之气,他刻意压低声音缓缓道:“奂珠公主,你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