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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告御状 ...

  •   楚贵妃眼中满是泪水,她踉跄着朝魏文帝膝行:“陛下,臣妾求您救救十六,她也是您的女儿啊~”

      魏文帝重如千斤的目光落到李承乾身上,他还未开口,李承乾却率先冷笑起来:“母后仙逝的那日,楚贵妃也是这样哭,真是让孤想起了旧时光。”

      “趁今日孤也问上一问,贵妃原是我母后身旁的一婢女,若不是母后心软,贵妃怕是早已曝尸街头,母后怜你可怜,遂将你带入宫中,当一贴身侍女,未料你竟然已违背主意,勾引父皇,如今你锦衣玉食多年,可曾对母后有过一丝愧疚。”

      太极殿内一片寂静,楚贵妃低垂着脑袋,魏文帝神色难辨。

      李姈捂着自己的肚子,她抬手缓缓擦去自己嘴角的血渍,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口污血吐出来以后,她好像没有那么疼了,难道她凭借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力熬过去了?

      李承乾冷漠的视线落在李姈身上,他嘴角噙着一抹讽刺至极的笑:“敢问十六公主,如今身体如何”

      李姈泪水盈盈,她长长的睫毛忽闪一下,嗫嚅许久:“母妃,我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我应该熬过去了。”

      楚贵妃闻言回头,绷得紧紧的肩头很明显放松了一下,她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转头又继续高声乞求魏文帝:“陛下,求您让大皇子交出解药,臣妾只有一个女儿,臣妾不忍她每月都要遭受此般痛苦。”

      “若大皇子想要臣妾的命,臣妾今日亦可以一命换一命。”

      魏文帝眉头微皱,此事恐怕没有楚贵妃想得那么简单,高相与孝惠章皇后一手培养出来的皇子,怎会使用如此浅薄的手段害人。

      楚氏,终是妇人见识短浅,若太子登基,势必要去母留子。

      闹剧已经开始,他只能配合着演下去。

      魏文帝平淡威严的目光看向李承乾:“将解药交出来。”

      李承乾轻轻地笑了:“孤没有给十六公主下毒,如何将解药交出来。”

      “父皇实在是太爱听信谗言了。”

      “让儿臣为本就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承担责任,儿臣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男人嘴角浮现三分讥诮:“儿臣有些困惑,今日此局究竟是不是父皇所涉,不知是否还愿意给儿臣辩驳的机会,还是就此将儿臣贬为庶民,终身圈禁。”

      大殿内的氛围紧张到极点,就连楚贵妃哭泣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魏文帝眼眸中压抑着怒火,胸膛起伏,真是他的好儿子,真是高相为他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李承乾声音凛冽:“十六口口声声说孤给他下毒了,孤回忆良久倒真的想起一件事情,孤将她从铜拔山救出来后,为了缓解铜拔山匪寇给她下得毒,曾给她吃过一白色药丸。”

      “那白色药丸不过解毒剂而已,如今时机已到,想来那一口毒血喷出,十六公主的毒应该是已经解掉了。”

      “不会是孤当时没有解释清楚,导致十六误会了孤,至于偷盗《天工开物》,儿臣不过无聊时逗弄她罢了,儿臣不想平白无故救楚贵妃的孩子,因此便寻了一节借口,捉弄她一下,若是父皇想要《天工开物》,儿臣也可以将它献给父皇。”

      李承乾颇有几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虚伪感:“孤实在伤心,父皇一直教导我们要兄友弟恭,相亲相爱,孤这样做了,怎么反倒被人诬告。”

      一番话下来,李承乾的身份摇身一变,从谋害皇嗣的恶人忽然变成了和姊妹玩弄,反被设计的可怜人。

      楚贵妃的后背冒出一层层冷汗,太医的确检查不出李姈中了什么毒,如果李承乾说得是真的,那她岂不是犯了挑唆之罪,挑唆皇子,按照《魏律》她应该被割掉舌头。

      李承乾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儿臣一片真心,反被楚贵妃诬告,父皇该如何为儿臣主持公道。”

      事已至此,李姈已经反应过来,她又一次被李承乾利用,谋害皇嗣,多大的罪过,他不可能真的给她下毒,若是母妃因此受到惩罚,那她真是罪魁祸首。

      李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还望父皇明鉴,今日之事全因皇兄对我所言,他对我下毒了,母妃见我腹痛难忍,才会禀告父皇,以期大皇兄交出解药。我们绝没有想要诬告皇兄。”

      “今日之事,是乌龙,但却也是因皇兄而起,若不是皇兄自己说给儿臣下毒了,儿臣根本也不会诬告皇兄。”少女声音温柔,如江南三月的春雨,软糯又带着三分坚定。

      她跪在楚贵妃面前,毫不怯懦地迎上了李承乾恶意满满的目光。

      魏文帝缓慢地抬手揉上自己的太阳穴,他身边的大太监总管福安惊呼道:“陛下可是又犯了头疾,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不管是大皇子还是十六公主,手心手背都是肉。国事都没见陛下操劳至此,老奴斗胆,今日之事,无外乎一场乌龙,是陛下的家事,家和万事兴,不若就此揭过。”

      魏文帝声音低沉带着三分压迫:“楚氏,今日之事你势必要吸取一些教训。罚你闭宫三月自省。”

      “朕累了,都给朕滚出去。”魏文帝靠在御座上,看起来像是疲惫至极。

      李承乾笑得讽刺:“为了给楚贵妃做主,父皇将儿臣从美人乡拉出来,如今证明儿臣是被冤枉的,就让儿臣滚。”

      “福安公公你说父皇是不是偏心,怎么一点公道都不给孤。”

      李承乾一句话,问得福安额头上冒出巨大的汗滴:“还请大皇子慎言。”

      魏文帝不悦的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你想如何?”

      李承乾微微一笑:“孤听闻新任教坊史礼乐双绝,不知父皇能否把她赏赐给孤?”

      ......

      太极宫朱红色的正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李姈,李承乾,楚贵妃三人并肩站立在白玉石阶上,天地缥缈,宫殿庄严。

      李承乾瞥见李姈嘴角还未彻底擦干净的血迹,笑了笑,只是这笑意尚未得到眼底,他抬手拍了拍李姈的脑袋:“皇妹真是又给了孤一个惊喜。”

      夜色愈发深厚,宫灯摇曳,任何细微的声音都在无限放大。

      李姈后颈处的汗毛,一层层竖起来,她板正脸,擦了擦眼角的泪:“皇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皇兄视我为亲妹,怎么舍得给我下毒。”

      李承乾轻飘飘的笑声很快消散:“皇妹真是如果你的母妃一样伪善,一样让人厌恶。”

      楚贵妃闻言:“大皇子是本宫对不起先皇后,本宫一直欠你一句道歉。”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向楚贵妃:“贵妃的一句道歉,真是值钱,直接抵了高家三百八十一条人命。”

      楚贵妃气得浑身颤抖,李姈心疼地抬眼望向她:“对不起母妃,今日之事全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母妃不会受到惩罚。”

      楚贵妃娇媚的眉眼显出几分疲惫,她压低声音:“姈娘,母妃不怪你,什么惩罚母妃都可以接受,只要你和承泽平平安安就好。”

      一旁等候的宫人,递了一盏宫灯给李承乾,微黄的宫灯,映照着人影,在气势磅礴的皇宫里,反而像是孤魂野鬼一样。

      “孤去哪里领陛下赏给孤的美人?”李承乾问向一旁的宫人。

      宫人弯低腰:“汪姑娘已经在玄武门外的马车等候大皇子。”

      李承乾提灯回身,一步步凑近李姈,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李姈下意识后退,又挺直自己的脊背,男人的阴影,一点点朝自己袭来。

      少女身上的香粉味很淡,李承乾俯身,热气喷薄在她耳边,李姈微微瑟缩了一下:“十六,你觉得孤给你下毒了吗?”

      李姈一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浑圆:“皇兄......”

      李承乾瞧着她这幅蠢乎乎的模样,轻笑出声,抬手如同长辈般拍了拍她的脑袋:“孤还真是舍不得你现在就死掉,将来匈奴议和,送你去和亲怎么样?”

      楚贵妃扯过李姈,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大皇子慎言,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就好。”

      大魏嫁去匈奴和亲的公主,约有二十一位,每一位都没有好下场。

      李承乾摇了摇头:“怎么十六公主接受万民供奉,不愿意为百姓做贡献,真是自私自利。”

      “春宵苦短,孤不陪你们在这里吹冷风了。”李承乾提灯,闲庭信步离去。

      楚贵妃转身,紧紧地抱住李姈:“我可怜的孩子,别被他吓住,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本宫定不会让你和亲。泽儿是太子,陛下也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不会输的。”

      李姈感受着楚贵妃的温度,在她怀里面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母妃。”

      楚贵妃望着身后,长长的,黑漆漆的宫道:“当年的事情,本宫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可是如果不那样做,本宫会死,你也会死。”

      李姈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母妃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贵妃摇摇头:“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很长一段时间,李姈都没有和李承乾见过面,日子就这样表面风平浪静,实际波涛汹涌地过去。

      直到在永州地界发现石碑,上刻:“赤光贯紫宸,玄鸟栖废社”,江南民怨四起,太极殿内灯火通明几晚,最终做出天子南寻的决策。

      太子李承泽留守京中暂代政务,大皇子,十六公主随陛下南寻。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姈很懵,她想不通为什么魏文帝会带上她,在魏文帝众多子女中,其实李姈能感觉到,魏文帝并没有很喜欢她,而她其实也有点发怵和魏文帝接触。

      南寻的名单下来后,没人在乎李姈怎么想,甚至还有许多皇子公主嫉妒李姈可以跟着魏文帝南寻。

      “十六妹真是好运气,可以跟着父皇去玩。”

      “偏心,凭什么父皇不带我,要带着她去玩?”

      李姈懒得和他们解释,她藏在假山后,打算换一个方向走,不期然撞上了一个人的眼神。

      李承乾斜靠在万年古树上,模样颇有几分混不吝的姿态,像是放荡不羁风流才子,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姈。

      李姈不知道他看了自己多久,但是在这种目光下,她浑身不适,依旧有礼貌地朝李承乾行了一个礼:“皇兄万福。”

      李承乾眉梢一挑:“去哪里进修去了,怎么懂礼数了,知道和皇兄请安了。”

      李姈假装听不出男人口中的讽刺:“谢皇兄夸赞,在皇兄的鞭笞下,日后我的礼数更会突飞猛进,争取早日让皇兄自愧不如。”

      男人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轻轻地笑了。

      梧桐树,金黄的叶片簌簌往下落,微风卷起李姈的发梢,她的耳垂稍微有些发痒,一片梧桐叶好巧不巧落在李姈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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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2:30更新(求收藏比心,撒泼打滚的求)V前随榜更 V后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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