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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小姐捡到蛇的第四天 但是她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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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刺骨的寒意持续了整整三天。
自从那日后山目睹司徒戚被欺凌、而月发出那近乎诅咒的滔天恨意后,木朝岚就觉得这条蛇变得异常沉默和冰冷。
月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即使清醒时,也极少再用那刻薄冰冷的声音斥责她练剑,只是偶尔在她动作严重变形时,才用一丝细微的寒气刺激她的手腕,提醒她专注。
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木朝岚更加不安,总觉得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在酝酿。
直到这天,木朝岚接到一个简单的宗门任务——去距离长剑宗百里外的碧波城,为宗门在城内的据点运送一批新炼制的低阶丹药。
任务轻松,报酬尚可,最重要的是能暂时离开宗门透透气。
木朝岚几乎是雀跃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就在她踏出山门时,腕间传来月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我跟你去。”
“啊?”木朝岚一愣,下意识地想拒绝。和一条蛇,尤其是脾气这么差的蛇单独出门?想想就头皮发麻。
“碧波城…鱼龙混杂。”月的声音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但语气不容置疑,“你这点三脚猫功夫,遇上麻烦就是送死。别废话,走。”
木朝岚撇撇嘴,到底没敢反驳。
这一路上,月果然安静得出奇,盘在她袖子里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只有那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寒意提醒着木朝岚她的存在。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丹药交接完毕,时间尚早。
看着碧波城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人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糕点和花果香气,木朝岚才恍然想起,今日竟是凡间的乞巧节。
少女心性瞬间被勾了起来。她好奇地打量着街边贩卖的各色精巧物件:五彩丝线编织的同心结、栩栩如生的面人、造型别致的巧果、还有在夜色中流光溢彩的琉璃花灯……
这是她在宗门和家族里从未见过的热闹与烟火气。
“喂…”木朝岚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呼唤袖中的月,“今天是乞巧节呢。好热闹啊。”
“嗯。”月只回了一个冷淡的音节。
木朝岚并不气馁,看着一个摊位上挂着的、用细碎宝石镶嵌成鹊桥图案的精致花灯,眼睛亮晶晶的:“那个花灯…好漂亮啊!我们…我们也买个花灯去湖边放好不好?听说放花灯许愿很灵的!”
“幼稚。”月的声音依旧冰冷,“凡人的把戏。你的剑练好了吗?”
一盆冷水浇下,木朝岚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委屈地扁扁嘴:“任务都完成了…就玩一小会儿也不行吗?练剑…练剑也要劳逸结合嘛…”
她小声嘟囔着,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欢声笑语放花灯的人们。
袖中沉默了很久。久到木朝岚以为月又睡着了,或者根本不屑于再搭理她这幼稚的请求。
就在她垂头丧气准备离开时,那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松动:
“…随你。一个时辰。”
“真的吗!”木朝岚惊喜万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条冷冰冰的蛇居然同意了?!
她立刻像只出笼的小鸟,欢快地冲向那个卖花灯的摊位,精心挑选了一盏做成莲花形状的琉璃花灯。
碧波湖畔,杨柳依依,晚风带着水汽的清凉。
湖面上已经漂浮着许多花灯,星星点点,与天上璀璨的星河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木朝岚寻了一处人少的岸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点燃了花灯里的小蜡烛。温暖的烛光透过琉璃灯壁,映亮了她年轻而充满期待的脸庞。
她双手捧着花灯,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少女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希望父亲身体安康,希望木氏蒸蒸日上,希望自己…能争气一点,不要再被骂废物了…也希望…小七师兄能少受些欺负…
然而,当这些愿望在心头流转时,一个深埋心底、被她刻意忽略的思念,却如同水底的暗流,汹涌地翻腾上来。
娘亲…
那个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木氏、从此杳无音讯的娘亲。
她甚至记不清娘亲的模样了,只记得一个很模糊的、温暖的怀抱,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的香气。
父亲和长老们对此讳莫如深,她也不敢多问。
可在这万家灯火、祈求美满姻缘的乞巧之夜,这份对母亲的思念和缺失母爱的委屈,却像潮水般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
一滴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过木朝岚的脸颊,滴落在她捧着花灯的手背上。
“呜…”她慌忙想擦掉眼泪,不想被月看到自己这副软弱的样子。
可越是想忍,眼泪就掉得越凶,最后竟变成小声的抽泣。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连放个花灯许愿都会哭。
就在这时,一股比平日里更浓郁的寒气骤然包裹了她,驱散了夏夜的闷热。木朝岚惊讶地抬头——
只见一个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她身旁。
那是一位身量高挑的女子,穿着一袭如月光般流淌的素白长裙,勾勒出清冷而优雅的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长及腰间、泛着冰冷月华光泽的银白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拂。
她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朦胧的、仿佛由流动的冰晶和水汽构成的灵力面具,遮掩了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木朝岚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如同两块最纯净、最深邃的古翡翠,呈现出冰冷剔透的竖瞳,在夜色中幽幽地散发着非人的、妖异而神秘的光泽。
那目光不再是以往蛇瞳中纯粹的冰冷和刻薄,而是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无奈,有隐忍,还有一丝…木朝岚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的心疼?
月俯下身,伸出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手指。那手指冰凉,带着属于蛇类的寒意,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疏的温柔。
她轻轻拂过木朝岚的脸颊,用指腹抹去了那滚烫的泪珠。
“哭什么。”她的声音不再是通过意念传来,而是真实的、清泠如碎冰碰撞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许个愿也能哭成这样,出息。”
这熟悉的、带着点嫌弃的语气,让木朝岚瞬间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是月!她竟然化形了!
木朝岚忘了哭,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绿瞳、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的女子。
那灵力面具虽然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和眉心处一个若隐若现的、小小的银色月牙印记。
“我…我想我娘了…”木朝岚哽咽着,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委屈地倾诉,“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别人都有娘亲…”
月为她擦泪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那双翡翠竖瞳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痛苦和悲伤。
那悲伤是如此浓烈,几乎要冲破她强行维持的冰冷外壳。
她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在灭族之夜、在金丹被剖时,同样无助哭泣的自己。
而少女口中思念的娘亲,更是她心底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的嘴唇在面具下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避开了木朝岚的目光,视线投向波光粼粼、倒映着无数星灯的水面,声音低沉而压抑:“…把灯放了吧。对着灯许愿…或许会有用的。”
木朝岚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莲花灯放入水中。琉璃花灯晃了晃,带着温暖的烛光,缓缓漂向湖心,融入那片星灯之海。
“娘亲…”木朝岚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在心中默念,“如果您能听到…请保佑朝朝平安长大也保佑…保佑月能快点好起来…”她偷偷加上了最后一句。
月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目光追随着那盏小小的莲花灯,银白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舞。
湖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晰地倒映着岸边的景象——倒映着闭目许愿的鹅黄衣裙少女,也倒映着她身边那位白发如雪、绿眸幽邃、眉心印着小小银月的清冷身影。
木朝岚许完愿,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的花灯漂到哪里了。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平静如镜的湖面上。
然后,她看到了。
倒影中,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白发女子…虽然戴着灵力面具,但那模糊的轮廓,那低头的角度…为什么…为什么和自己有点像?!
尤其是当湖面微风吹过,泛起涟漪,那倒影的面部轮廓在扭曲的水纹中若隐若现时,木朝岚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她猛地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看向身旁的月。
“愿望许完了?”月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和复杂情绪从未存在过,“一个时辰到了,该回去了。”
木朝岚怔怔地看着她清冷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倒映着她一人的湖面,心中那点因对方为自己擦泪而升起的亲近和疑惑,再次被巨大的茫然和一丝寒意取代。
月…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的倒影…会让我觉得…那么熟悉?
还有,这个臭蛇到底有多强啊,竟然能化形!木朝岚后知后觉地抖了一下。
她看着手腕上重新变回白蛇形态、闭目沉睡的月,第一次对这个强行闯入她生命的灵兽,产生了超越恐惧的、强烈到让她心悸的好奇与探究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