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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大小姐捡到蛇的第三十九天 原来只是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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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猞都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比万年玄冰更厚重的阴霾。
那阴霾的源头,便是石屋内降至冰点的气氛。月用行动将“回避”二字诠释到了极致。
为了筹集购买千年木心所需的巨额灵石,月决定接取一项猞都地下悬赏榜上报酬最高的那项任务——取玄冥冰蝎的蝎卵。
月打算独自前往。
“太危险了!”金琼第一个反对,“月前辈,那冰蝎接近八阶,冰蝎群居而生剧毒无比!”
月只是淡淡地整理着装备:“无妨,我自有分寸。”
一直沉默的木朝岚猛地抬起头,:“我跟你一起去,我接受了玄冰阁传承,对冰系妖兽有克制,我能帮上忙!”
月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是这段时间里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平静地落在木朝岚脸上。那平静,比之前的冰冷更让木朝岚心悸。
“不必。”月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你留在此地,保护好金琼和青雪。”
“我可以的!”木朝岚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带着令人心软的恳求,“我的玄冰造化诀已经入门,我的体魄也经过淬炼,我不会拖你后腿的!让我帮你,月!” 她眼中闪烁着泪光,那不仅仅是对任务的担忧,更是对打破眼前僵局的渴望。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再次并肩作战、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急切、恳求,以及那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石屋内寂静无声,连金琼和青雪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月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雪花落地,却重重地砸在了木朝岚的心上。
“木朝岚,”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残忍的清晰,“你很好。你的成长,超乎我的预期。”
木朝岚的心猛地一跳,生出一丝卑微的希望。
但月接下来的话,却将她瞬间打入冰狱。
“但是,”月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照顾你,保护你,皆因……你与我一位早夭的妹妹,年纪相仿,心性……亦有几分相似,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
早夭……妹妹……
木朝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听不懂这几个字的含义。
月仿佛没有看到她骤然苍白的脸色,继续用那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的声音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匕首:
“我对你,从未有过除此之外的情谊。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她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回忆什么,又似乎在避开木朝岚眼中那碎裂的光芒,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温和,仿佛只是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你还年轻,所见之人不过寥寥。或许是将依赖,错认成了其他。待你日后见识更广,自会明白。”
依赖……错认……
木朝岚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然后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耳边嗡嗡作响,月后面还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她只看到月的嘴唇在一张一合,看到那双绿眸中的平静与疏离,看到那将她所有的勇气、所有的爱恋,都轻描淡写地归结为“错认”的残忍。
原来……是这样吗?
初次相遇的选择,没有理由的关怀,无条件的守护……
原来是因为……她像她的妹妹?
原来她是沾了故人的光啊……
那她这些日子以来的辗转反侧,患得患失,那些鼓足勇气的告白和触碰,那些自以为窥见的裂痕又算什么?
一场自导自演的、荒谬可笑的独角戏吗?
巨大的羞辱感和绝望,如同冰渊下的暗流,瞬间将她吞没。她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朝朝!”金琼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
月看着木朝岚瞬间失去所有光彩、如同凋零花朵般的脸庞,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形,抓着斗篷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做,只是漠然地转回了身,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我出发了。你们……万事小心。”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消失在石屋门外,融入了猞都永不停歇的风雪之中。
她走了。
带着那句将木朝岚的希冀彻底斩断的、冰冷彻骨的真相,走了。
石屋内,死寂一片。
金琼扶着浑身冰冷、如同失去魂魄的木朝岚,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朝朝?朝朝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木朝岚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呆呆地望着月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过了许久,许久,她才像是终于从一场可怕的梦魇中惊醒,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推开金琼,踉跄着冲到石洞前,望着外面茫茫的风雪,仿佛还能看到那道决绝的背影。
“妹妹……呵……呵呵……”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冷笑,声音嘶哑不堪,“原来只是……像故人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她开始回忆,月的每一声叹息,每一个恍惚的瞬间。
那些她曾经很受用的温柔眼神究竟是看向谁的?
她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石壁上。
砰!
一声闷响。
她的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靠着石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入膝间,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了所有的枷锁,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
金琼看着好友如此痛苦的模样,心疼得也跟着掉下泪来,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知道,月前辈那些话,对木朝岚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青雪也不安地游走过来,用冰凉的尾巴尖轻轻缠绕住木朝岚冰冷的手腕,试图传递一丝微弱的安慰。
石屋外,猞都依旧喧嚣。
月独自穿行在风雪中,速度极快,仿佛想借此甩掉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尖锐的刺痛。
她知道她的话有多残忍。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长痛不如短痛。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死心。
只有这样,才能将两人拉回正确的轨道。
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她自己内心那失控的、悖德的、连她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情感波澜。
她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妹妹”这个借口,试图用它来阻挡心底那片名为木朝岚的、汹涌的浪潮。
然而,当她回想起木朝岚最后那破碎的、失去所有光亮的眼神时,心脏传来的那股清晰的、几乎让她无法呼吸的抽痛,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
有些东西,一旦萌芽,便再难根除。
有些界限,一旦模糊,便再难清晰。
这场她自以为果断的斩断,或许,只是另一个更深纠缠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