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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小姐捡到蛇的第二天 还是好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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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朝岚僵立在原地,手腕上盘踞的冰凉触感让她浑身发颤。那条通体雪白的灵蛇不过拇指粗细,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蛇类,更别说让一条蛇缠在自己手腕上。
“朝朝,别怕。”大长老上前一步,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高阶灵兽愿意亲近你是天大的机缘。”
木朝岚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敢低头看那条自称月的蛇,只能死死盯着前方表哥木棠迟的后背。
“我、我不要...”她声音细若蚊蝇。
“由不得你。”手腕上的白蛇突然收紧,冰冷鳞片摩擦皮肤的触感让木朝岚差点尖叫出声,“要么带我回去养伤,要么我现在就咬死这里所有人。”
这话一出,两位长老面色骤变。大长老急忙拱手:“大能息怒!小女年幼无知,我们这就带您回木氏好生照料。”
木朝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只是来契约一只漂亮灵兽,怎么反而被一条可怕的蛇给缠上了?
在回族的路上手腕上冰凉的触感挥之不去,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木朝岚僵着身子,一步一挪地跟在族人身后,感觉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袖子里那条名为月的可怕白蛇上。
她能感觉到那小小的、冰冷的蛇头偶尔会蹭到她的皮肤,每一次都让她寒毛倒竖,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朝朝,莫怕,”二长老放缓脚步,看着自家大小姐惨白的小脸,温声安抚,“高阶灵兽择主,此乃我木氏大兴之兆!待它伤愈,便是你最大的依仗。”
最大的依仗?木朝岚只想哭。她不要什么依仗,她只想回到一个时辰前,契约只漂亮温顺的小灵兽!现在好了,换来一个祖宗盘在手上!
“哼。”
一个冰冷的意念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废物点心,这点胆量都没有,难怪是五灵根的庸才。”
木朝岚猛地一僵,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只敢在脑子里想想:“你!你怎么能偷听我心里话?!”
“谁稀罕听你那些没用的抱怨?”月的声音透着虚弱,但那股子刻薄劲儿一点没减,“五灵根,根骨平庸,灵力驳杂,靠丹药堆出来的金丹都悬,木氏倾全族之力,就养出你这么个娇气包?”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木朝岚心上,她眼圈瞬间就红了。
从小到大,谁不是捧着她、哄着她?就算背后有人议论她的资质,也从没人敢当面如此羞辱她!可偏偏,这羞辱来自一条她根本无法反抗的蛇!
“你…你懂什么!”她委屈地小声嘟囔,“我…我又不是不想变强…”
“想?”月的声音充满讥诮,“想有个屁用!从明天起,卯时初刻,演武场,练剑!练到拿不住剑为止!”
“练剑?!”木朝岚差点尖叫出声,引来前方族人疑惑的目光。
她赶紧低下头,在心里疯狂抗议:“我不要!剑道最苦了!而且我是五灵根,根本不适合练剑!我要学御兽!或者符箓也行,那多清贵…”
“御兽?就凭你连条蛇都怕得要死的样子?”
月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符箓?那点微末道行,遇上真刀真枪就是个死!剑道是杀伐之道,是唯一能让你这个废物在绝境中挣扎出一条生路的东西!要么练,要么我现在就勒断你的手腕,省得你日后丢人现眼,连累全族!”
那冰冷的蛇身似乎真的收紧了一丝,死亡的威胁瞬间压倒了所有委屈。
木朝岚吓得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憋出一个带着哭腔的意念:“…我练!我练还不行吗!”
“哼,算你识相。”
木朝岚兴奋地出门,蔫蔫地回来。
手腕上冰凉的蛇躯在踏入木氏主宅宏伟大门的那一刻,骤然绷紧。
木朝岚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腕间蔓延至全身,冻得她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
她低头看去,盘踞在她腕间的白蛇月,那双翡翠般的竖瞳正死死盯着前方,瞳孔缩成了两条极细的线,身体微微颤抖着,细密的鳞片摩擦着她的皮肤,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你…你怎么了?”木朝岚有些害怕,又有些莫名其妙地在心里问道。
这蛇从黑豻林回来后就一直恹恹的,大部分时间在沉睡疗伤,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月没有回答。或者说,她根本无法回答。
她的神魂在咆哮,在泣血。
眼前的一切——那熟悉的白玉影壁,上面镌刻着象征生生不息的木氏族徽;那棵枝繁叶茂、灵气氤氲的千年古榕,是她儿时最爱攀爬玩耍的地方;还有那些穿梭忙碌、穿着墨绿色族服的仆从…
每一个角落,每一缕气息,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这里…是她的家啊!
是她前世被捧在手心、无忧无虑长大的地方!
是她以为会永远庇护她、最终却因她的愚蠢和弱小而血流成河、化为焦土的地方!
巨大的悲恸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
百年来地牢里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悔恨与绝望,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几乎要冲破她重伤虚弱的蛇躯,让她当场嘶嚎出来。
她回来了…以这样人不人、蛇不蛇的模样,回到了她的族人身边!
而他们还活着,他们每一个都还鲜活地存在着。
这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让她晕厥。
“家主到!”
一声通传,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月的神魂之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着深青色家主常服、面容儒雅却带着不怒自威气势的中年男人,在一众长老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脸色苍白、手腕缠着白蛇的女儿身上,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审视。
木青阳。
父亲!
月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景象都模糊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阔别了百年、在无数个绝望的夜晚只能在记忆中描摹的身影。
他看起来比记忆中年轻许多,鬓角还没有染上风霜,眉宇间也少了几分她最后见到时的沉痛与疲惫。
他正看着她…不,是看着她手腕上的蛇,那眼神里有身为家主的警惕,有对女儿安危的担忧,唯独没有一丝一毫对她这个木朝岚的熟悉和温情。
他不是在看女儿。他是在看一个附着在他女儿身上的、来历不明且极度危险的高阶妖兽!
这个认知,比司徒戚的匕首刺入丹田时还要痛上千百倍!
她就在这里,在父亲的面前!她却不敢相认!她甚至不敢流露出丝毫属于木朝岚的情绪。
巨大的悲伤和委屈如同火山般在胸腔里翻腾、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想哭,想嘶喊,想向父亲诉说百年囚禁的苦楚和灭族的锥心之痛...
可她能做什么?她只能死死地、死死地缠紧身下少女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压制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悲鸣和颤抖。
冰冷的蛇躯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玄铁,细微的“咯咯”声从她的骨骼深处传来,是强行压抑剧痛和情绪带来的反噬。
“朝朝,你确定它没有伤害你的意思?”父亲的声音传来,低沉而严肃,是对着木朝岚说的。
月感觉自己的神魂被这句话狠狠撕裂。
‘父亲…是我啊!是朝朝!你最疼爱的、最没用的女儿朝朝啊!’
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她多想抬起蛇头,对上父亲的视线,用眼神告诉他一切,可她不能!
她甚至不敢让自己的眼神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只能死死闭了一下竖瞳,再睁开时,只剩下属于九阶大妖的冰冷和虚弱。
她必须借助木朝岚之口转述:“告诉…他,我…对木氏没有恶意。”
意念传给木朝岚时,她的声音在少女的识海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虚弱,甚至有些断断续续,“但…若有人想…对你不利,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最后一句,凝聚了她对司徒家、对所有威胁木氏存在的刻骨恨意,终于找回了一丝力量,冰冷彻骨。
木朝岚依言转述了前半句。
父亲显然不信,继续追问。
月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看着他脸上那熟悉的、为女儿担忧而紧锁的眉头,心如刀绞。
她只能再次开口,用刻意维持的冷漠声线回答:“因为我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木家主不必多虑…待我伤势痊愈自会离开。在此期间,我可保令爱平安。”
月心中泣血,看着父亲脸上那变了几变、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和无奈叮嘱的神情。
当父亲转身离去,那熟悉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时,月感觉支撑着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了。
她软软地、无声地瘫在木朝岚的手腕上,竖瞳失焦地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喂?大蛇?你怎么了?突然这么安静?”
木朝岚感觉到手腕上的蛇彻底没了动静,连那刺骨的寒意都减弱了许多,不由得有些奇怪。
月没有回应。她将自己深深埋入冰冷的蛇躯深处,蜷缩起来。巨大的悲伤如同实质的寒冰,将她层层包裹。
她回来了,回到了亲人身边。
她看着父亲,父亲却只看到一个危险的妖兽。
这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血脉相连,却形同陌路的痛苦,比地牢里百年的孤寂和□□的折磨,更加残忍千倍、万倍。
剧痛再次从被天雷劈裂的筋骨中传来,混合着这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悲伤,让她只想沉沉睡去,永不醒来。
然而,当木朝岚带着她走进那间布置得精致华丽、充满了少女气息的闺房时,当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里那盆她前世最喜欢的、开得正盛的紫色铃兰时…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火焰,在冰冷的蛇瞳深处燃起。
不!她不能沉沦!
她必须活着!
司徒戚还活着!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还在觊觎着木氏!还有虎视眈眈的各大宗族,前世的一切惨剧,尚未发生!
她还有机会!
月缓缓闭上竖瞳,将所有的痛楚、悲伤和滔天的恨意,都深深锁进这具冰冷的蛇躯之内。
月盘踞在特意为她准备的寒玉盆中,她开始疯狂地、不顾后果地汲取灵力修复己身,剧痛让她鳞片下的肌肉都在痉挛,但她毫不在意。
因为,没有什么痛,能比得上看着活生生的族人,却知道自己有可能永远失去他们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