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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视频里的距离 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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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立刻映出季黍白的脸,背景是间布置极简的书房,他穿着米白衬衫,薄荷绿的发丝还挂着金粉,平时都是一丝不苟的精细模样,嫌少有此刻的疲惫,似是刚从修复室出来一般,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温和又疏离。
“抱歉,”
他先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电流的微麻,
“今晚,实在走不开。”
温虞颜靠在廊柱上,指尖拨弄着旗袍领口的银线:
“没事,我这边也结束了,圈子里的人也就看个热闹,没追问太多。”
她没提温儒卿的出现,也没说真心话大冒险的闹剧,这些本就与他无关,不过是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季黍白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宅子的飞檐上:
“听林深说,你今晚应付得很好。”
他像是在陈述一件公事,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下周有场宴会,需要我陪你去吗?按我们之前说的,得在圈子里多‘亮相’几次。”
温虞颜抬头看了眼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她点头:
“可以,时间你定。”
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季黍白的视线突然落在她耳侧:
“你耳坠呢?早上出门前不是戴着我送的那对吗?”
她下意识摸向耳垂——那里空空的,大概是刚才和温儒卿喝交杯酒时蹭掉了。
“可能掉在会所了,回头让人去找找。”
她语气平淡,那对铂金素圈本就是道具,丢了也无妨。
季黍白没再追问,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口,指尖在屏幕外点了点:
“下次补偿你,请你去看新展的预展。”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庭院,
“你家的桂花开了?”
“嗯,前两天下过雨,香得腻人。”
温虞颜侧身避开飘过来的花瓣,
“你那边几点了?”
“刚过午夜。”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刚改完最后的细节。”
“那我先忙了,有事随时联系。”
季黍白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
“好。”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率先挂断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温虞颜自己的脸,眉眼间还带着点未散的疲惫。她捏着手机走进客厅,管家迎上来:
“小姐,老爷子让您最近回趟老宅。”
路过玄关的穿衣镜时,她瞥见镜中自己的身影,月白色旗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突然想起温儒卿身上的雪松味,想起季黍白的平静眼神,又想起那个消失在拍卖厅应急通道的长发背影——这三个男人,像三张被打乱的牌,摊在她眼前,每张都藏着看不清的背面。
她深吸一口气,不管这些牌里藏着什么,她总得一张张翻开来看。
温儒卿的车正好停在不远处。他推开车门走过来,手里拎着个纸包,是刚从街角买的桂花糕:
“老爷子说你爱吃这个。”
他将纸包递给她,目光扫过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男朋友?”
“嗯,演戏用的。”
温虞颜下意识回答,声音很小,意识到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抬头叫他似乎没听到,两人默契的没有提起之前的事,她接过纸包时指尖碰到他的,还是微凉的温度,
“小叔认识季家的人?”
“季家做古董字画修复的,打过几次交道。”
温儒卿的视线落在远处的石榴树,
“季黍白这个人,看着温和,心思倒是藏得深。”
温虞颜拆开纸包,桂花糕的甜香漫开来,只要能挡掉麻烦,心思深不深,不重要。
她咬了口糕点,甜腻的味道压下了方才视频里的疏离感。季黍白的温和像层薄冰,看着剔透,底下藏着什么,她不想深究——毕竟,他们本就是各取所需的戏搭子。
转身往主楼走时,她回头看了眼温儒卿。他站在月光里,长发被风吹得轻晃,侧脸的轮廓在树影里明明灭灭,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这个刚回来不久的小叔,和那个临时的‘男友’,谁才是更难猜透的人?
温虞颜舔了舔唇角的桂花糖,觉得这盘棋,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踏上二楼回廊时,林深和白诚正站在楼梯口候着,两人皆是一身黑色西装,气息沉敛。
廊灯的光落在他们鞋尖,映出几分警惕——显然还在留意方才私人会所的动静。
“大小姐。”
见她过来,两人同时颔首。
温虞颜抬手止住他们的话,指尖轻轻按在雕花栏杆上,冰凉的木质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今晚的事,你们都看到了。傅家和旁系的人已经动了心思,盯着季黍白不过是个由头,真正要试探的是我。”
她侧过身,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月白色旗袍上,泛着冷光: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不用贴身跟着我了。”
林深眉头微蹙:
“可是大小姐,最近不太平……”
“太平就不是温家了,对了,如果,遇到事,联系不到我就去旁系找温言,她的话也是我的意思。”
温虞颜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的精力,全放在傅家和旁系温酌身上。查清楚他们最近和哪些势力接触,尤其是码头那边的动静——龙爷的人虽然被端了,但保不齐有漏网的鱼,跟他们勾连在一起。”
白诚在一旁记下,笔尖划过记事本发出轻响:
“那季先生那边……要不要派人盯着?今晚他没来,傅家的人已经在传闲话了。”
“不用。”
温虞颜想起视频里季黍白温和却疏离的眉眼,
“他或许是局外人,掺和进来没好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闲话,随他们说。越乱,才越能看出谁在背后搞鬼。”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有事我会联系你们。记住,动静别太大,像阿黑以前教的那样,藏在暗处。”
提到阿黑,林深和白诚的眼神暗了暗,齐声应道:
“是。”
温虞颜走到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依旧站在原地,像两尊沉默的石像,背影在廊灯下被拉得很长。
她推开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门的房间,将外面的夜色和嘱咐都关在门外。
房间里弥漫着熟悉的雪松香薰味,不是她惯用的味道。
看来,他来过她的房间,温虞颜脱下旗袍,换上真丝睡袍时,瞥见梳妆台上放着的那枚蓝宝石胸针,和阿黑送的那枚并排躺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没有新消息。
季黍白大概已经睡了,温儒卿或许也该回了他自己的住处。
她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傅家的野心,旁系的算计,小叔的神秘,还有那个若隐若现的长发背影……
这些线索像团乱麻,缠得她心口发紧。
但没关系。
她闭上眼,想起阿黑常说的
慢慢来,总能找到线头。
明天,又是新的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