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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火锅与羁绊 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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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现代版跨年·火锅与羁绊
12月31日，晚上9点47分。
市中心某知名连锁火锅店，人声鼎沸，热气氤氲。红油翻滚的九宫格，清汤荡漾的菌菇锅，空气里弥漫着牛油的醇厚香气、辣椒的辛香，以及各种食材混合出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鲜活味道。背景音乐是欢快喜庆的新年歌曲，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在这片热闹的海洋中，靠窗的四人卡座，气氛却有些……微妙。
洛明玦穿着一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羊绒衫，衬得脸色愈发白皙，此刻正拿着平板电脑，眉头微蹙，手指飞快地在菜单上划拉着。他身边，一个穿着简单白色高领毛衣、墨发用一根黑色发绳松松束在脑后的青年，正微微倾身，冰渊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偶尔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某个图片上。
“毛肚，两份。”声音清泠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虾滑，三份。”
“雪花肥牛，五盘。”
“黄喉，两份。”
“鸭肠……”
“脑花……”
“贡菜……”
“小酥肉……”
每点一样，洛明玦的眉头就跳一下。不是因为钱（虽然确实有点肉疼），而是因为……这位祖宗，似乎完全没意识到现代人胃容量的极限，以及“适量”这个词的含义。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另一对容貌同样出色的青年。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气质温润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微笑着用公筷涮着毛肚，动作不疾不徐，正是洛明玦在这个“现实”世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江时序。另一个则穿着黑色皮夹克，眉眼凌厉，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峻，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江时序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专注，这是江时序的……呃，室友兼保镖兼疑似未来男友，楚镜然。
“咳，”江时序将一片涮得恰到好处的毛肚夹到楚镜然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片，才笑着看向对面，“明玦，不介绍一下这位……新朋友？”
他语气温和，目光却带着一丝探究。洛明玦是他大学同学，家境优渥，但性格孤僻，朋友极少，更从未见过他带人来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场合，尤其还是……跨年夜。而且这位“新朋友”，容貌气质实在太过出众，甚至有些……不似凡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偶尔流转间，仿佛带着能冻结空气的寒意，虽然此刻被火锅的热气熏得柔和了些许。
洛明玦动作一顿，抬眼看了一下身旁正专注于“点菜大业”的萧烬雪，又看了看对面两位好友，一时语塞。
怎么介绍？说这是我死了千年的师弟，因为某个不靠谱的穿书系统bug，以“男鬼”形态（虽然现在看起来跟活人无异）跟着我穿回来了，任务奖励是带他吃遍现代美食否则就要被扣积分魂飞魄散？
会被当成精神病院在逃患者吧。
“他叫萧烬雪，我……远房表弟，刚从……山里出来，对现代社会不太熟，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洛明玦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脚下却轻轻踢了萧烬雪一下。
萧烬雪从菜单上抬起眼，冰渊般的目光扫过江时序和楚镜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低头继续研究菜单去了，目标明确地加了两份红糖糍粑和一份冰粉。
态度……堪称高冷。但配上他那张脸和专注美食的眼神，竟奇异地不让人觉得失礼，反而有种……反差萌？
江时序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原来如此。萧先生……气质很特别。”
楚镜然没说话，只是又多看了萧烬雪两眼，眼神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他感官敏锐，总觉得这个“表弟”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虽然此刻被火锅的热闹和洛明玦的存在掩盖了大半。
“好了，先点这些，不够再加。”洛明玦终于抢在萧烬雪把整个菜单都点一遍之前，提交了订单。他偷偷瞄了一眼账户余额，穿书系统“美食家”支线任务的进度条和积分奖励在脑海里闪烁，才稍稍松了口气。养这只“男鬼”真是太烧钱了！要不是任务奖励丰厚，还有机会兑换“稳定魂体不散”的稀有道具，他真怕自己哪天就要去街头卖艺了。
很快，锅底和菜品流水般送了上来。红油翻滚，菌菇飘香。
洛明玦自觉地承担起“涮菜工”的职责，毕竟这位祖宗虽然贪吃，但对现代炊具的使用还处于“理论丰富，实践抓瞎”的阶段。他可不想在跨年夜引发火锅店火灾。
萧烬雪端坐着，姿态依旧带着一种古老的优雅，但那双冰渊般的眼眸，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和琳琅满目的菜品面前，明显亮了好几个度。他学着洛明玦的样子，用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雪花肥牛，在翻滚的红油中“七上八下”，然后蘸上香油蒜泥碟，送入口中。
动作略显生疏，但精准。
下一秒。
他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眉毛似乎……扬起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冰渊般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倏地……亮了起来，如同寒夜冰湖中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
“如何？”洛明玦有点紧张地问。这位的口味可是被千年怨气和圣陵阴气养刁了的，普通的食物很难入他法眼。
萧烬雪缓缓咀嚼，吞咽。然后，他侧过头，看着洛明玦，冰渊般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对方的脸，以及……一丝……极其明显的……餍足。
“尚可。”他淡淡评价，语气却比平时柔和了至少三个度。
然后，筷子又伸向了毛肚。
洛明玦：“……” 尚可你还吃这么快？！
江时序看着对面两人的互动，镜片后的眼中笑意加深。他优雅地涮着虾滑，对楚镜然低声道：“看来明玦这个‘表弟’，挺有意思的。”
楚镜然“嗯”了一声，目光在萧烬雪那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的气场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洛明玦那副“操心老妈子”般的无奈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火锅的热气不断升腾，驱散了冬夜的寒意。桌上的空盘越来越多，萧烬雪下筷的速度丝毫未减，且目标明确，专攻肉类和内脏，对蔬菜兴趣寥寥。洛明玦一边涮，一边偷偷观察他的状态——魂体似乎更加凝实了些，周身那股若隐若现的阴寒死气，也被火锅的热辣驱散了不少，脸颊甚至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健康的红晕（也可能是辣的）。
看来“美食滋养魂体”的设定是真的。洛明玦心里默默给穿书系统点了个赞，虽然这系统大部分时间都不太靠谱。
“来，烬雪，尝尝这个红糖糍粑，刚炸出来的，外酥里糯。”洛明玦夹起一块裹满黄豆粉和红糖浆的糍粑，放到萧烬雪面前的碟子里。
萧烬雪盯着那金黄油亮的糍粑看了两秒，然后用筷子夹起，小心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裂开，露出里面软糯拉丝的内馅，红糖的甜香和黄豆粉的焦香在口中爆开。
冰渊般的眼眸……又亮了一点。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一整块，然后看向洛明玦，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还要。
洛明玦认命地又给他夹了一块。
江时序看得有趣，也夹了一块给楚镜然：“镜然，你也尝尝，甜的。”
楚镜然顿了顿，还是夹起来吃了，然后低声道：“嗯，甜。”
窗外，城市的灯光璀璨如星河。火锅店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已经开始有人举杯预祝新年快乐。
“时间快到了。”江时序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五十八分。
洛明玦也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身边专注吃着冰粉的萧烬雪，心头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千年前的清静峰，寒潭孤月，桃花落雪；千年后的现代都市，火锅喧嚣，霓虹闪烁。身边是同一个人，却又仿佛完全不同。
恨吗？似乎淡了，被这滚滚红尘的热气蒸腾得模糊不清。
爱吗？或许还在，以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真实的方式，渗透在每一筷为他涮的肉，每一句无奈的叮嘱里。
就在这时，火锅店的背景音乐换成了新年倒计时的激昂旋律。所有食客都自发地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饮料杯。
“十！”
“九！”
“八！”
洛明玦也下意识地举起了手边的酸梅汤。他转头看向萧烬雪。
萧烬雪也放下了勺子，冰渊般的眼眸望向窗外那灯火辉煌的夜空，又缓缓转回，落在洛明玦脸上。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倒计时声中，他的目光异常沉静，深处却仿佛有冰层下的暗流涌动。
“七！”
“六！”
“五！”
洛明玦忽然心有所感，他凑近萧烬雪耳边，在沸腾的人声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烬雪。”
萧烬雪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看着洛明玦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暗金的眼眸里，倒映着火锅的热气，窗外的霓虹，还有……清晰的、毫无阴霾的……他的影子。
冰封了千年的心湖，似乎被这句简单的话语，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石子。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也学着洛明玦的样子，凑到他耳边。清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别扭扭的柔和，混在鼎沸的人声中，却清晰地传入洛明玦的耳蜗：
“嗯。”
“……师兄。”
“……也……快乐。”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整个火锅店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彩带喷出，汽笛鸣响，窗外遥远的夜空，开始绽放起一簇簇绚烂的烟花！
“新年快乐！”江时序微笑着对楚镜然举杯。
楚镜然看着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与他轻轻碰杯：“新年快乐。”
洛明玦和萧烬雪也举起了杯子。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酸梅汤的酸甜在舌尖化开，混合着火锅残留的麻辣鲜香，竟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萧烬雪仰头喝下饮料，冰渊般的眼眸望向窗外那璀璨的、不属于他那个时代的烟花。千年孤寂，血海深仇，爱恨纠缠……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人间最寻常、也最热烈的烟火气，暂时地冲刷、覆盖。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正望着烟花微笑的洛明玦。
师兄……
似乎……这样……也不错。
至少……有火锅吃。
他悄悄又夹起一块刚涮好的、裹满辣椒的嫩牛肉，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
嗯，辣度刚好。
洛明玦一回头，正好看到他偷吃，顿时哭笑不得：“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萧烬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筷子又伸向了虾滑。
江时序和楚镜然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窗外，烟花依旧绚烂。
窗内，火锅热气腾腾。
新的一年，就在这片充满了食物香气、欢声笑语、以及某种奇异而温暖羁绊的气氛中，悄然到来。
（无论穿越多少时空，历经多少爱恨，愿我们最终都能找到，那个能一起坐下来，好好吃顿火锅的人。）
祝看到这里的你，新年快乐，万事顺遂，多吃不胖！
—全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