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53 桃花瓣的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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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瓣的甜香与泪水的咸涩，如同最残忍的迷梦余烬，依旧萦绕在鼻尖，灼烧着神魂。洛明玦瘫在冰冷的床板上，瞳孔涣散，四肢百骸残留着被那首沾泪小调彻底击穿的……虚无感。春山遗恨，铁石心肠……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他刚刚被颠覆认知的、摇摇欲坠的心防。
现实与幻境，恨意与怜惜，真相与谎言……千年的执念在此刻碎成齑粉，又被那诡异的叶笛声强行粘合成一幅……鲜血淋漓、却又无比陌生的画卷。他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实。是记忆中因嫉妒而穿心背叛的自己？还是幻境里那个因阻止他触碰陷阱而被从背后刺穿的萧烬雪？是雪地里那个无助哭泣的孩子？还是桃花林中流泪唱出“铁石心”的师弟？
混乱。彻底的混乱。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撕扯，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极致疲惫与……冰冷绝望。
就在这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
嗡——！！！
一声……并非来自幻境、也非来自系统的……极其轻微、却带着绝对存在感的……门轴转动声，清晰地……凿穿了这片死寂！
吱呀——
那扇……方才在幻境中洞开、又猛然关阖的……简陋木门……
此刻……
在现实之中……
被……从外面……
……缓缓地……
……推开了。
没有光影扭曲，没有桃花纷飞。只有……真实存在的、客栈走廊里……那昏暗摇曳的……油灯光晕，斜斜地……切割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微微晃动的……光影。
一道……身影……
静默地……
立在……那道光影的尽头。
站在……门框之内。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极其修长、挺拔的……轮廓。穿着一身……与方才幻境中一般无二的……青灰色……布衣。朴素，宽大，洗得发白，却一丝不苟，没有丝毫褶皱。
没有斗笠。
墨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几缕散在肩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冰冷沉寂的……光泽。发梢……似乎……还沾染着……些许……未干的……
……夜露？
或是……
……桃花的……残瓣？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无声无息。
仿佛已在那里……站立了……千年。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
以他为中心……
缓缓地……弥漫开来……
充斥了……整个……狭小……陋室。
那不再是幻境中刻意营造的阴寒死气，也不是魔窟里狂暴的怨毒，更非楼下柜台前那伪装出的平凡……
而是一种……
沉淀了……万古时光的……
……绝对的……
……冰冷。
与……
……死寂。
一种……洞悉了一切、厌倦了一切、却又……因某种无法摆脱的执念而……不得不继续存在的……
……疲惫。
与……
……漠然。
洛明玦……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涣散的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向……门口……那道……逆光的……身影！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是他！
是……萧烬雪！
不再是幻影！不再是伪装！而是……真真正正的……本体！跨越了……虚实界限……从那个……流泪唱曲的桃花幻境中……
……走了出来！
……踏入了……
……这……现实的……囚笼！
为什么？！他想要做什么？！继续羞辱？继续逼迫？还是……
巨大的恐惧与无法理解的荒谬感，如同冰海怒涛，瞬间淹没了洛明玦！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想要后退，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如同被钉死在砧板上的鱼，赤裸裸地……暴露在……那道……冰冷死寂的……目光之下！
门口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
……抬起了……一只手。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与幻境中一般无二。
但此刻，这只手……不再是……虚幻的光影。
而是……
……带着……
……实质的……
……重量……
与……
……令人……窒息的……
……压迫感。
他的指尖……轻轻地……
……拂过了……
……粗糙的……
……门框。
动作……极其缓慢。
仿佛在……感受着……
……某种……
……真实的……触感。
然后。
他……迈步。
一步。
踏入了……
……房间。
青灰色的布衣下摆，无声地……拂过……门槛，没有……带起……一丝……尘埃。
随着他的进入，走廊里那点昏暗的光线仿佛被吞噬了，房间内……骤然……变得更加……昏暗。只有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冰冷的……存在感，如同实质般……充盈着……每一寸……空间。
他……停了下来。
就站在……房间中央。
距离床榻……不过……五步之遥。
终于……
直面……
……相对。
洛明玦……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依旧是……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容颜。冰雕玉琢，毫无瑕疵。但……与幻境中……那个……流泪唱曲的……身影……截然不同！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悲。没有怒。甚至没有……方才幻境尾声时……那复杂至极的……一眼。
只有……
一片……
……万载玄冰般的……
……平静。
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
……空洞的……
……平静。
那双……冰渊般的眼眸……
静静地……
……落在……
……洛明玦……
……那张……因极致恐惧与混乱而……扭曲……苍白的……脸上。
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就像是在看……
一件……
……早已……司空见惯的……
……物品。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洛明玦……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在……冰冷的……空气中……
……剧烈地……回荡。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
萧烬雪……
极其……缓慢地……
……翕动了一下……
……那双……
……淡色的……
……薄唇。
一个……
清泠得……如同……冰泉滴落……
……却又……
……带着……一丝……
……难以察觉的……
……沙哑……
的……
声音，
轻轻地……
……响了起来。
“那首曲子……”
他顿了顿，冰渊般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着……洛明玦……剧烈颤抖的……瞳孔。
“……好听么？”
“……师兄。”
最后两个字……
被他……用一种……
……极其……平淡的……
……语调……
……吐出。
……却像……
……两把……
……淬了……万古寒毒的……
……冰锥……
……狠狠地……
……凿穿了……
……洛明玦的……
……耳膜！
……直刺……
……神魂深处！
“呃——！”洛明玦喉咙里爆发出一声……被极度恐惧扼住的……抽气！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又……无力地……重重……砸回……床板！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看到了！听到了！那幻境……根本就是他……一手……操控的！
那首曲子！那个问题！……
是……审判？
还是……另一种……更残忍的……凌迟？
巨大的恐慌让洛明玦几乎窒息！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如同离水的鱼，徒劳地……喘息着。
萧烬雪……静静地……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冰渊般的眼底……
似乎……
……极其……细微地……
……波动了……一下？
如同……平静的……湖面……
……被投入了……
……一颗……
……微小的……
……石子？
……荡开了一圈……
……几乎……无法察觉的……
……涟漪。
但那涟漪……瞬间……便……消失无踪。
他……缓缓地……
……抬起了……
……那只……
……苍白修长的……
……手。
并非……指向……洛明玦。
而是……朝着……房间……角落里……
……那张……
……积满灰尘的……
……破旧……木椅……
……轻轻……
……一招。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
那张木椅……竟……无声无息地……
……滑了过来……
……稳稳地……停在了……
……床榻……正前方。
萧烬雪……撩起……青灰布衣的下摆……
……姿态……从容地……
……坐了下去。
他……微微……向后……靠入……椅背。
双腿……交叠。
双手……随意地……搭在……膝上。
动作……优雅。
自然。
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然后。
他……再次……抬起眼。
目光……
……平静地……
……落在……
……洛明玦……身上。
“千年不见……”
他……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师兄……”
“……别来……”
“……无恙？”
洛明玦……猛地……闭上了眼睛！
牙齿……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尝到了……浓郁……腥甜的……
……铁锈味！
别来无恙？
无恙？！
这千年的折磨！这穿心的剧痛！这无尽的轮回！这刚刚被彻底粉碎的认知！
他问他……别来无恙？！
哈……
……哈哈……
……哈哈哈！！！
一股……极度荒谬的……
……暴怒……
……混合着……
……无法言说的……
……委屈与……绝望……
……如同……火山般……
……在他……胸腔里……
……疯狂……爆发！
他猛地……睁开了眼！
暗金的眼眸中……燃烧着……
……近乎……癫狂的……
……火焰！
“萧烬雪——！！！”
他发出一声……撕裂般的……
……嘶吼！
“你到底……想怎么样？！！”
“杀了我！！！”
“要么……就……放开我！！！”
“这样……折磨我……
……有意思吗？！！”
声音……沙哑……破碎……
……却……
……用尽了他……
……全部的……气力！
面对他这……歇斯底里的……爆发……
萧烬雪……
只是……
……静静地……
……看着他。
脸上……依旧……
……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洛明玦的嘶吼……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只剩下……
……破碎的……
……喘息……
他才……
极其……缓慢地……
……微微……
……歪了歪……头。
墨发……随之……滑落……
……遮住了……
……他……小半张……脸。
然后。
一个……
极其……轻微……
……冰冷得……
……如同……
……冰晶……碎裂的……
……声音……
……轻轻地……
……响起。
“放开你？”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
语气……
……带着一种……
……仿佛……听到……什么……
……极其……可笑的……
……事情的……
……意味。
“师兄……”
“……你……忘了么？”
他……缓缓地……
……抬起了……
……一只手。
苍白……指尖……
……遥遥地……
……点向了……
……洛明玦……
……剧烈起伏的……
……胸口……
……那处……
……覆盖着……冰蓝鳞甲的……
……旧伤。
“你的心……”
“……早就……”
“……被我……”
“……捏在……手里了。”
“我能……放开……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嗤——！！！
洛明玦……猛地……喷出了一口……
……鲜血！
……滚烫的……
……液体……
……溅落在……
……冰冷的……床板……上……
……如同……
……点点……
……凄艳的……
……梅花！
他……眼前……一黑……
……意识……
……彻底……
……陷入了……
……无边……
……的……
……黑暗……
最后一瞬……
……他只……看到……
……那双……
……冰渊般的……眼眸……
……依旧……
……平静地……
……注视着他……
……如同……
……在看一场……
……与己无关的……
……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