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38 粘稠。窒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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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窒息。恶臭。
墨绿色的腐髓幽水如同亿万只腐烂的水蛭，紧紧吸附在皮肤上，贪婪地吮吸着残存的温度与生机。冰冷刺骨的寒意混合着浓烈的尸腐腥气，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阵剧烈的、带着血腥味的呛咳。洛明玦的身体在粘稠的污水中沉浮，每一次挣扎都牵扯着腰腹间撕裂般的剧痛，以及右脚踝上那圈冰晶锁链传来的、深入骨髓的禁锢寒意。
视野被幽绿与昏暗切割成扭曲的碎片。远处，那些巨大的、模糊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搅动着污水，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滑鳞片摩擦的声响。头顶那摇曳的幽绿光源疯狂明灭，投下癫狂舞动的光斑，将整个水牢渲染成一座活着的、充满恶意的……炼狱。
玩脱了。
彻底激怒他了。
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濒临崩溃的意识。但奇异的是，预想中毁天灭地的报复并未立刻降临。同步锁链另一端传来的，是一种……极致的、凝固的、如同万载玄冰沉入冥河最底层的……死寂。这死寂比狂暴的怒意更令人胆寒，仿佛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凝固的空气，蕴含着足以湮灭一切的……积郁千年的……阴毒。
洛明玦剧烈喘息着，嘴角残留的血沫在污水中晕开淡淡的粉红。暗金的眼眸因剧痛和缺氧而涣散，却硬生生挤出一丝……扭曲的、近乎癫狂的……兴奋？对，就是兴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亡命徒，嗅到了同归于尽的……快感。
他舔了舔被污水浸泡得麻木的嘴唇，沙哑的、带着气泡音的声音，如同诅咒般，再次在这死寂的、却又暗流汹涌的水牢中……缓缓荡开：
“怎么？”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拖长的……黏腻腔调，如同毒蛇吐信，滑过冰冷的水面。
“被我说中了？”
他艰难地抬起被锁链缠绕的右手，抹去糊住眼睛的粘稠绿藻，目光穿透幽暗的水波，仿佛能直视那同步锁链另一端的存在。
“想起自己……以前……那副……干干净净……装模作样的……小白脸样子……羞愤难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同步锁链另一端那凝固的死寂……
猛地……
……波动了一下！
如同冰层下暗流汹涌！一股极其阴寒、粘稠、带着湿冷尸腐气息的……怨念，如同潜伏的毒蟒，骤然……绷紧！顺着200%的同步链接，狠狠……勒入洛明玦的意识！
“呃！”洛明玦身体一颤，喉咙里涌上腥甜，但他嘴角那恶劣的笑意却越发张扬！
“呵……”他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线，慢条斯理地说道：“说起来……当年在清静峰……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师兄啊……”
他刻意加重了“师兄”二字，如同将烧红的匕首反复搅动着对方最深的伤口。
“……教你练剑……带你修行……给你……擦屁股……”
“……结果呢？”
他猛地嗤笑一声，笑声破碎，带着浓重的嘲讽：“养出个……白眼狼……欺师灭祖……最后还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阴湿恶心的……男鬼德行！”
“男鬼”二字出口的刹那！
哗啦——！！！
一只巨大无比、覆盖着滑腻墨绿鳞片、顶端生着无数扭曲吸盘的……触手，猛地破开洛明玦面前的污水，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和浓烈的腥风，朝着他的头颅……狠狠抽来！速度之快，根本无从躲避！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然而！
就在那触手即将触及洛明玦额头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却带着绝对零度冻结意志的……漆黑寒流，以洛明玦为中心，轰然爆发！
咔咔嚓嚓——！！！
那狂暴抽来的巨大触手，连同周围翻涌的污水，在距离洛明玦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瞬间……凝固！化作一尊覆盖着厚厚黑冰的……丑陋雕塑！连触手顶端那些蠕动的吸盘，都保持着张合的狰狞姿态，被永恒地冻结！
整个水牢……骤然……死寂！
那些正在逼近的巨大阴影，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恐怖存在，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后退，搅动着污水，消失在深沉的黑暗之中。头顶摇曳的幽绿光源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光芒凝固，不再闪烁。
只有那根连接着两人的同步锁链，在极致的死寂中，发出细微的、如同冰晶摩擦的……颤鸣。
锁链另一端传来的，不再是波动，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粘稠、如同在亿万尸骸中浸泡了千万年、早已麻木却又深入骨髓的……
……孤寂……
与……
……冰冷的……
……暴怒！
洛明玦泡在骤然平静下来的污水中，剧烈喘息。劫后余生的庆幸被一种更深的……被彻底掌控、连生死都由他人一念决定的……屈辱感所取代。但他眼底那点癫狂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头顶那被冻结的触手冰雕，以及更上方、那片死寂的、幽绿的穹顶。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风骚的、带着血腥气的……弧度。
然后。
他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却又带着淬毒钩刺的……语调，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如同魔咒般，回荡在死寂的水牢中，也……狠狠砸向同步锁链的另一端：
“老公……”
两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软，尾音拖长，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与……极致的……亵渎！
“……想听我说……”
“……爱你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同步锁链……
猛地……
……绷紧到了极致！
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断裂！
锁链另一端传来的……
不再是孤寂或暴怒！
而是一种……被彻底触犯逆鳞的、混合着极致厌恶、冰冷杀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
……被亵渎的……
……刺痛！
的……
……滔天……
……阴怒！
整个水牢的温度……
骤然……
……暴跌！
连凝固的污水表面，都开始凝结出细密的……黑色冰晶！
一个沙哑的、冰冷的、带着浓重湿气与……尸腐味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最底层传来，直接……凿入洛明玦的灵魂深处：
“……闭嘴。”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
……绝对命令！
洛明玦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死寂的水牢中显得格外刺耳。
“哦？”他歪了歪头，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暗金的眼眸中闪烁着恶劣的光芒，“嫌恶心？”
他顿了顿，伸出舌尖，舔去嘴角不断渗出的血丝，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矫揉造作的……风情？
“可一千年前……你像条狗一样……跟在我后面……师兄长师兄短……求着我多看你一眼的时候……”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刮骨的寒意：
“……怎么不嫌恶心？”
“轰——！！！”
同步锁链另一端积郁的阴怒……彻底爆发！不再是通过锁链传递情绪，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漆黑如墨、散发着绝对零度死寂寒息的……
……怨毒意志！
如同跨越空间，直接……轰入了洛明玦的……眉心！
“噗——！”洛明玦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瞬间冻结成黑色的冰晶！意识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瞬间支离破碎！身体剧烈抽搐，向下沉去！冰冷的污水疯狂涌入他的口鼻！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没的刹那！
哗啦——！！！
一只……苍白、修长、却覆盖着一层细密如同尸斑般的……暗灰色冰晶的……手，
无声无息地……
破开他面前的污水，
……精准地……
……扼住了他的……
……咽喉！
触感……冰冷刺骨！如同被死亡的化身直接触摸！指尖传来的力量……不容抗拒！带着一种……抹杀一切的……绝对意志！
洛明玦被强行从污水中提起！双脚离地！窒息感与冰冷的死亡触感瞬间淹没所有感知！他被迫仰起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
……眼睛！
不再是冰渊。
而是……
两个……
……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深不见底的……
……漆黑漩涡！
漩涡深处，倒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纯粹的、凝固了千年的……
……恨意！
与……
……一种……
……被最肮脏词汇亵渎后的……
……极致……
……冰冷！
萧烬雪……不，那男鬼……就站在污水中。霜白的衣袍（此刻已彻底化为暗红近黑）的下摆浸在墨绿的污水里，却纤尘不染，散发着死寂的寒光。他周身弥漫着浓重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阴湿尸气！
他扼着洛明玦的咽喉，缓缓地、将对方拉近。漆黑漩涡般的眼眸，死死锁住洛明玦因窒息而涨红、却依旧带着扭曲笑意的脸。
“再说一遍。”
沙哑的声音，如同冰碴摩擦着锈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那个词。”
洛明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碎的抽气声，暗金的眼眸因缺氧而翻白，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更加灿烂、更加……不知死活的……弧度。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被扼住的喉管中，挤出几个破碎的、带着血沫的……气音：
“老……公……？”
扼住咽喉的手……
猛地……
……收紧！
咔嚓——！！！
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洛明玦眼前一黑，意识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与冰冷的死寂……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
极其轻微、却仿佛蕴含着湮灭整个世界怒火的……
……冷哼？
以及……
同步锁链另一端传来的……
一种……
冰冷到极致后……
……反而透出的……
……一丝……
……难以言喻的……
…………餍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