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茧》叶渺

54、Chapter 53 不甘湮没

　　迹部景吾：［在做什么？］

　　上野青落眨眨眼，返回上一层界面，又重新打开一遍位于最上层的简讯。

　　确实是迹部景吾发来的消息没错。

　　自从新年假期过后，上野青落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迹部景吾了。不过，想来两人平时能够见面的机会只有休息日，青落在榊公馆接受完音乐指导后、直至离开的短短几分钟内。

　　就算在情人节那一天，青落寄去迹部宅邸的巧克力也没有得到回音。

　　青落觉得稀奇，向榊太郎问起，对方闻言也只是笑得一脸暧昧，说迹部只是有些家族的重要事务要处理，让她别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青落不明白。

　　出神的几秒钟内又很快弹出一条新简讯：［一会方便吗？］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青落抬起头，是风间早苗的温柔笑脸，对方递来一杯饮料笑问：“不去玩吗？”

　　说罢指了指房间另一端的一团火热景象。

　　背景音是鼓点密集的摇滚前奏，是菊丸英二点的歌，但他还暂时没办法从拿到话筒就开启赛亚人模式的河村隆手里抢到话筒；乾贞治正尝试着给几种不同的饮料调配到一起，面前的饮料颜色已经十分死亡；大和佑大还没从半个小时前聚餐里不二周助自制的地狱辣度的拉面中缓过来，瘫在沙发上挺尸，中塬麻衣担忧地正在为他扇凉风；卡拉OK室内不算明亮，青木惠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盏小灯，明晃晃照在她和手冢面前战局正酣的棋盘上。

　　青落接过饮料冲风间早苗笑了笑，指了指手机。她暂时没办法从这里提取简练的信息，只好把地址给迹部直接发了过去。

　　对方回复很快：［过会我来接你。］

　　过会？过会是多久以后？

　　“青落是不是晒黑了一点？”

　　杂乱的背景音里，有一道清浅柔和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青落抬眸，立时向肩畔看去——不二周助半弯着身，发丝已经碰到了她的耳骨，柔柔的痒。

　　“有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蹙眉表示不满，“先等一下，是不是太近了一点？”

　　“因为我想离青落近一些呐。”不二干脆在她身边坐下，和另一侧的热闹遥遥相望，神色悠悠，语气却有些飘飘然：“我还以为已经有了更靠近一些的资格了。”

　　他手掌摊在膝头，像是没了招。

　　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如果是平时的不二周助，大概会说些“不靠近一些，会听不清彼此的声音”之类的借口。今天却是罕见地十分直白。

　　女生有些疑惑，抿唇想了想，把自己的手试探性地轻轻覆在了不二的手上。

　　这大概是一种安抚。在越前龙马臭着一张小脸时，她也是这么做的。

　　大概是叫哄人？

　　很快，有不属于自己的指温从下方传来，错开她的每一根指缝，与她的手掌紧紧扣连。

　　这感觉有些新奇，青落却并没有感到不快。她只是想：不二周助还挺好哄。

　　毕竟这是她自己答应的事，目前还没有反悔的打算。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噗嗤一声笑了。

　　“这个给你。”

　　不二周助变魔术一样，另一只手从身后变出一个玻璃罐，塞到了青落手中。

　　青落对不二这种时不时变个戏法的行为也见怪不怪了，她好奇地摩挲这个球型的玻璃罐：瓶身并不光滑，却带着些许凹凸起伏，内容物是颗粒状物体，被细心地填充成了渐变的金黄色。

　　青落摇了摇，里面就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这是什么？”

　　女生有些好奇，从他手里挣脱出手，尝试着打开瓶盖向里观望。

　　“是糖果哦。”不二遗憾地收了收失去了抓握的手掌，扬起一派轻松的笑容，“也是回·礼。”

　　“回礼？”

　　青落纳闷，回什么的礼？

　　“巧克力的回礼呀。”趁着青落愣神的功夫，不二从里面拿出一小颗糖果，塞到了她的嘴里，甜丝丝的味道顷刻间就传满了整个味蕾。

　　是蜂蜜味的糖果。

　　青落眨巴眨巴眼，把糖果压到了舌下。甜蜜源源不断传来，女生却皱眉道：“不二你……”

　　“我怎么了？”

　　不二周助洗耳恭听。

　　“真的很记仇。”

　　时隔那么久，他怎么还记得自己给他送缠手胶做回礼的事，自己已经很明白他当时很不开心了。

　　等等……青落疑惑地看了眼手中漂亮的玻璃罐，又看了眼明显带着不解的不二，试图再次理清思绪。

　　原来是这样的不开心吗？

　　不二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帮你，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而不是为了换取任何回报。”

　　糖果还未完全消融，可唇齿间的甜味却陡然淡了很多。她无味地咂舌，垂下了眼睛。

　　不二周助纳闷，怎么是这么个反应？

　　他试探地靠近，无奈问：“青落，该不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点开手机的日程，抬起一张无辜的脸：“今天？3月14日？不是我们送别三年级前辈的日子吗？”

　　“你们两个，也知道今天是送别前辈的日子啊。”

　　不冷不热的声音在两人上方响起，打断了不二周助无奈的欲言又止，中塬麻衣抄着手俯视，冷不丁扯青落的脸：“不来陪前辈，在这和男朋友说悄悄话！”

　　不二周助注意到中塬麻衣身后浅笑的风间早苗，察觉到几人是有话要说，欠了欠身就起身离开。

　　青落没有遗落不二周助嘴角越扬越高的弧度。

　　笑得好像个狐狸啊，这个人……

　　“还看呢。”

　　中塬麻衣瞪眼，没放开女生脸颊的指节用力，上野青落吃痛，眼泪汪汪：“部长……”

　　好痛来的。

　　风间早苗好脾气地解救下后辈的脸颊肉：“好啦麻衣，好好说话。”

　　中塬麻衣没好气地坐下：“说吧，为什么今天一直躲着？”

　　两个社团一起送别三年级的前辈，每个人都在伤感之余好好享受，只有上野青落躲在一旁。甚至连青木惠这个新入部的都玩的比上野青落还要融入。

　　上野青落讪讪移开目光：“没、没有啊。”

　　风间早苗温声：“多亏了网球部的几个孩子选合唱部做了第二意向社团，现在合唱部暂时没有因为人数过少的问题了。青落还在担心什么？”

　　上野青落默然，垂眸不语。

　　中塬麻衣眼睛睨过来：“在担心联合音乐会？”

　　上野青落坐直了。

　　风间早苗恍然大悟。

　　第二学期的联合音乐会是合唱部每年必定要参加的，即使网球部的部员来帮忙补上了人数，却并不能真正参与音乐会。

　　不如说，整个合唱部能上场的，只有青落一人。难道去指挥空气吗？

　　中塬麻衣把合唱部交到她手上，变成到时的缺席联合音乐会的笑话，她怎么可以接受？

　　联想到最近连内田雄一也借口不怎么来参加部活了，上野青落的头更痛了。

　　中塬麻衣扯嘴角，叹气道：“如果真论愧疚的话，要让你现在来背负这样的局面，应该是我更愧疚。”

　　风间早苗嗔怪地看了沉默不语的二人一眼：“你们难道忘了，马上就是新学年了，还有社团招新的活动呢。”女生坐在两人中间，左右手各牵起一只手，摞在了一起，“现在就担忧半年以后的事，可不像你们的风格哦。”

　　印象里的中塬麻衣肆意潇洒，上野青落自由如风，都不是拘泥的人。

　　青落闻言猛然抬头，灯光下前辈的温柔笑脸近在咫尺。

　　“前辈——我舍不得你们——”

　　这个时候倒是又想起这次聚会的初衷了。

　　“少来，我和麻衣都是直升本部，和中等部只有一墙之隔。”风间早苗失笑，还是环住了后辈的肩膀，和终于露出笑脸的中塬麻衣对视一眼笑言，“到时候可不要不来看我们呀，青落。”

　　不二周助放下乾贞治递过来的饮料，余光挪了回来，畅快道：“好喝，麻烦再给我来一杯吧。”

　　几人结伴走出大楼时，已经临近日暮，有一辆明显不该属于这个街区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路边，穿着板正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路边的计时缴费装置续费，另一个更加耀眼的身影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靠在车尾，正扯松了领结想透一口气，就注意到了侧首与青木惠交谈的上野青落。

　　迹部景吾站直了身体，向青落扬了扬眉。

　　青落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提示的消息。

　　他等了多久？怎么都不和自己说一声？

　　女生抿抿唇，向走在后面的中塬麻衣和风间早苗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地向迹部的方向大步走去。

　　“青落！”

　　有人叫住了她。

　　青落回头，不二周助立在她不远处，身后是涩谷拥挤的人潮，电子广告音或是路人的笑谈也没能遮盖住他清朗的声音。

　　他手指比划出球型的模样，她就知道他是在说那只漂亮得像月亮一样的玻璃罐子。

　　“我收好了。”她指了指背包扬声道，又冲不二挥了挥手，才再一次地奔向了迹部。

　　青木惠瞪眼，奇道：“这是……迹部景吾吧？”

　　手冢顿步：“青木是怎么认识迹部的？”

　　青木噎声，随即自然地掏出手机，指着最新的新闻标题道：“看。”

　　——迹部财团继承人首次于公众视野亮相。

　　画面里的迹部正是穿着刚刚几人所见的浅灰色正装。

　　两人面面相觑，青木惠手肘怼一旁的不二周助：“喂，小心被偷家。”

　　不二周助还是那派笑容，却没有说话。夕阳余晖在他的眼眸里沉没，那辆载着上野青落、直至消失在了视野之内的轿车，也在他的眼里渐渐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