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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续命(四) 此村有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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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自愿的吗?”院中传出浑厚的男子声音,但香鼎烟雾缭绕,从邹子怡的视角,看不真切其面容。
“是…自愿,”对答者声音迟疑明显底气不足,但又无可奈何:“村长,那些步骤都太残忍,自愿的听了都跑了,我们好不容易买来一个容貌上等的,您何必那么较真呢?”
“非自愿,易生怨,此事重大,我必须亲自确认。”被称呼村长的人侧身,朝邹子怡走来。
好熟悉的声音?
回忆外,与邹子怡贴额共通记忆的简云皱紧眉头,近来好像听过,却怎么也和记忆里的人对不上号,她不由将邹子怡额头贴更近,极力想看清那人。
“村长!空棺全拉来了,三百二十一口,八字需要您亲自书写。”又一村民进庙,毕恭毕敬到。
即将踏入后院,发觉非自愿放了邹子怡的村长被这句话叫返,走前留了句:“来不及了,你们既已确定,便按制作方法办吧。”
制作,办…他们敲定的时候没有过问邹子怡,但敲定的结局却有她。
村长走了,剩下的两个村民对视一眼,朝她靠近。
邹子怡被逼墙角,恐惧问:“你们是谁?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疑惑没人解答,两个村民架起她胳膊倒拖就走,邹子怡脚底没有着力点,步步蹬空,在地面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新泥屑。
天地旋转,邹子怡被扔到了庙中蒲团上,在她面前是座祭台,整个祭台都用金色绸布包裹,无比圣洁、庄严,祭台上东西被绸布盖住,只露出一角石块,像是石像?瞧不见全貌。
祭台下则放着满满瓜果和骨头…
那骨头十分精美,纤细骨身勾勒着各式美丽符文,骨面没有毛刺,磨得光滑油润,仿佛经常被人拿在手中盘玩,都透出浑厚玉质感了,这么精美的骨头还足足有人的小腿长,或者说这就是人的小腿…
取出人体的小腿骨打磨、刻上精美符文、在手中盘玩…这些目光直直却没有生气的村民…太恐怖了。
邹子怡害怕爬起,想要离开这鬼地方,被两侧村民摁住。
求生的本能使邹子怡生出巨力挣脱双手,将拖她时抓的地灰洒进两侧村民眼睛,手脚并用逃离蒲垫,她还不能死,杀人凶手都没死,她还不能死…她要为儿子女儿报仇…
祭台所对之处便是神庙大门,大门就是出口…
邹子怡用尽全力往后逃,神庙成层分建,她跨过一阶阶门坎,一个个庙门,好不容易踏出高墙大门。
却是百道无生气目光齐齐投向她,庙外是遍布的村民。
遍布的信徒。
带来神庙的女人,他们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信徒围向邹子怡,解裤脱衣。
就在门口,从门口到后院,长达一天的侵/犯,三百多人。
简云脑海翻回曾路过的破庙、后院三百多口瞒天渡劫的空棺。
全连起来了。
原来这儿就是那座破庙,那村民口中称呼的村长也就是长寿村村长。
村长预测到有三百多村民死于同一天的果急急出庙,在为他们设空棺、写生辰八字瞒过死劫,而同一时刻,他们正在神庙造下因。
所以邹娘娘才想杀掉这些人吗?
而事实证明,简云想简单了。
邹子怡浑身淤伤扔回到蒲垫上。
邹子怡心有仇恨未报,咬牙活了下来。
而村民们看她经历这样的滋养都没死,眼可见的很满意。
只有一点不满意:
“你们差点就让她跑了,已呈告给神明上供的祭品,就没有一个还活着跑出大门的,我看这法器还是叫村长来取吧?”有人质疑。
“叫什么村长?村长他就是个非要自愿的死脑子?上哪儿找那么容貌姣好又自愿献身的女信徒?有也是开始自愿,过程就未必自愿了,多少在过程中反悔的?再说,前面死那么多女信徒都没出事,怎么刚好到她就出事?”说话者是前面对村长毕恭毕敬的村民,此刻态度强硬:“叫他来才不成事,多给村长安排点事,务必别让他再来坏事,法器我来取就好,村长能做的我也能做。”
鹰勾鼻村民的一番话成功说服了质疑者,制作继续。
鹰钩鼻村民对着未着寸缕的邹子怡念了段儿长长听不懂的咒语,最后才说了句能听懂的:“你的处子之身经过滋养、毒虫锻造、炙烤、提取四步后都将献给神明,你只是器官的寄主,甚至你的内脏粪便也都是神…”
“哈哈,哈哈哈哈…”邹子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琢磨反而更好笑。
她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还处子之身?
原来卖她的人把面前这些厉害角色全给耍了。
邹子怡笑得泪花都出来了。
“她疯了吗?”村民不解:“听到后续三步怕得失心疯掉了?”
“疯掉不影响制作,”鹰钩鼻村民神色黑幽道:“继续,将这疯女人放入瓮中,倒入毒虫。”
经毒虫反复叮咬,再放置铁网温火干烤,邹子怡全身血肉麻木,便能开始取器官,再是骨头、头颅。
简云的回忆共通还没断,也就是说取器官时,邹子怡还是活的?
邹子怡仍睁着眼,身体空无一物,在意识丧失的最后一刻,无数信徒捧来瓜果和鲜花,放在她空荡荡的器官和颈窝里。
她的骸骨和头颅躺在一片硕果和鲜花中,身旁是全部伏跪的信徒。
“请神赐我们长寿。”
他们高举双手,虔诚祈祷神明:
“请神明赐予我们长寿——”
景物开始闪烁,陷入黑暗,邹子怡死了,记忆共通结束,简云是用邹子怡的眼回忆,身临其境,如同她亲身经历了那些毒虫啃咬,炙烤…
可简云没有通享邹子怡疼痛,简云鼻尖微酸,看着面前邪菩萨:“你那七日一定…非常非常痛吧?”
“没有,麻木后就不痛了。”邹子怡好像她的经历终于有了一个人知道,有些希冀问道:“知道这一切后你还准备阻止我吗?你还打算救其他村民吗?”
简云深深考量后,道:“三百二十一就是你的临界点,我算到你再杀下去,会招来天谴灰飞烟灭。”
“若我不救地上这些人,便可集阵法全力将你回溯到三年前还未受伤害的时候,”逆时大阵回溯时间越长,回溯人数越多损耗就越大,三年已是极限,简云也无力:“这个地方你就当是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好不好?”
邹子怡没有答话,只是看了眼地上,地上的光点斑斓,十分美丽。
天亮后,阳光从缝隙透进来,石屋内变得明亮,温和。
“我该走了。”如此美好的阳光晒在她身上只有灼烧刺痛,她身形隐了,从逆时阵光圈中慢慢消失:“谢谢你,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旧人能重返,故人已不在,他们不在那儿了,报仇这条路我将一走到底。”
“等等,肯定还有其他双全法…”简云话没说完,逆时大阵没了回溯对象嘎吱一声崩碎,也在消散了。
对于她的结局,简云十分焦急。
邹子怡本人却好像释然了,淡影留下一抹灿然的笑:“对不起,浪费了你的心血。”
邹娘娘消失。
阵盘碎裂。
光粒在阳光中零零飘落。
简云没了阵光托力,也从半空落下,不过她比光粒重,是坠的。
简云右手先落,右旋缓势,安然落地。
她爬坐回椅子上。
想着这件事怎么解决。
“姐姐,我们完成任务回来了!”
鬼机灵后面跟着江岷山,一前一后回来了。
回来看见一屋子没烧完的村民和蜘蛛,满屋焦灰。
他们昨晚守了整夜救了三人,结果回来发现死了一屋。
简云还浮着笑容:“回来啦?”
就像他们好不容易建好柴房,回过身一看简云把家点着了,鼻尖上还沾着肇事焦灰,一脸期盼等着他们。
嗯,回来了。
我是要夸夸她吗?
简云将事情原委告知两人后。
“烧得好,还好我们解决完那边失魂症患后守在了那儿,没有回来对抗邹娘娘,”鬼新娘对地上村民一通骂后疑惑:“可是邹娘娘目标怎么会是你啊?如果是你,揭悬赏时不就可以动手了?还有,村民原本有供奉的神明,之后又为什么会换成邹娘娘?”
是啊,邹子怡说神龛所围处才能削弱力量,他们当时揭榜还没进入村子。
全实力的鬼仙,他们一行人加起来都不是她对手,鬼仙可不是凡人捧脚高喊的仙长,将修士也喊仙长。
鬼仙那可是真正的仙。
三年……
邹子怡开始即是厉鬼,即便她起点再高,也不可能短短三年就成为鬼仙。
难道是村民他们害怕她,于是将她供奉起来忏悔…邹子怡受了香火供奉,阴差阳错地成了仙…
不太可能,人很少自省。
又或是邹子怡威胁地村民供奉自己…更不可能,邹子怡听到他们把自己供着,每日向自己诉说虔诚,估计都得吐吧?
简云突然想到一种邪修之法:人如果想快速成仙,可以自己给自己造神立位,照自己样貌塑一樽神像,去接受人们的香火,这样就可以在快速积满功德,形成神格成仙。
鬼也一样。
但这个方法只是猜想,且离经叛道有悖人伦,从没有人试过,毕竟谁能保证这样做出来不会变成怪物?
简云眼前一亮,
所以可以用别人啊?
用别人来试最后的成果。
有人在拿邹子怡试验邪术。
“我怎么现在才想明白?”简云快被自己的迟钝给气笑了:“悬赏指引她来长寿村、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眼熟的邪术,那个人会是谁?”
那个她一直在找的邪修!
就是长寿村村长!
简云努力回想村长的行踪,可惜自桌上一面后就没了印象,后面起了大火更是不见影踪,这个会传送阵的邪修绝不可能轻易死在火海。
他又像上次一样遁了。
继续追踪吗?拿回仙缘。
仙缘本就不是简云在意的东西,她在意的是仇恨。
先帮一帮邹子怡屠村会引来天劫灰飞烟灭之事吧。
简云向同伴说了自己计划和打算后,两人都点头支持。
“去神庙找邹娘娘啰,”鬼机灵一把将简云扛起,开门又立刻合上,机灵脑袋小声问:“外面全是祷告的村民,完了,请来我们除邪,结果一晚就死了一屋子人,还从敢门大摇大摆走出去,村民要围我们闹吧?”
“你…放我下来看看。”简云话带闷哼,她被鬼机灵扛在肩上,这种扛的姿势不仅顶肚子,说话费劲,还不好喘气,但这小丫头浑然不觉,跟没看见似的,一定是故意的,在报复她没露一手证明自己才是仙长。
简云被放门边,透过门缝看了会儿,道:“没事,可以出去。”
三人出了石屋,道路两侧都是跪地的村民。
昨日见犹是陌生人,今日很多简云竟都认得,从邹子怡的深刻记忆中认得,那一张张禽兽的脸。
昨日经过路上时,她还会为村民的虔诚所震撼,今日再看到这些拜邹娘娘的村民,只是冷哼:
原来作的恶越多,就会越怕她。
原来越怕她,龛前的香火就会越旺。
原来虔诚地颂念也可能不是在祈福,而是在赎罪。
他们怕她,于是将她供奉起来,赋予神格。
他们蹂躏她,却将她塑造成菩萨玉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