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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偷福(一) 娶亲冲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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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第四任新娘横死婚房了。
无人再敢嫁女到探花郎府,老夫人娶亲冲喜的愿望落空,便一道悬赏招请各方游历的仙门道士。
简云后脚撕下悬赏,至府外静候管事的传告,原本管事见她斗笠长裙全身遮捂严实,举止老道,可声音太过年轻,想摆手打发道行太浅的仙士。
简云递上一张算命黄纸,声音笃定稳妥得让人信服,请他代交老夫人,准不准,一看便知。
片刻后院内传来急促脚步声,木门打开,出来一位老妇人,老妇人个矮形瘦有些侏儒,额窄颊凹,面相清苦却穿着雍容的厚锦袍,显得极不相称,她摊出黄纸:“这是你算的?”
老妇展开念道:“令公子此生定会高中状元,此后官运亨通、父母康健、又觅良妻、儿孙满堂…”
老妇哼声停下,告诉简云:“我儿只拿了第三名探花、我丈夫突遭变故命丧九泉,我儿虽得探花…却缠绵病榻未能赴职,我为他寻妻冲喜,四娶四毙!你算的这东西全错!”黄纸砸在简云斗笠白纱上。
白纱轻荡,简云反道:“那就对了。因为我所写是他原本的命。”
老夫人脸色未有转好,那黄纸上的字字句句都像刻意写的反话讽刺她,才叫她怒火中烧急促出府:“还在嘴硬,来人,给我教训教训这不知死活的黄毛丫头!”
府中下人聚于门口,持棍高喊上前,简云一道灵力便挥退众人的场景并没出现,反是在拳脚相斗?
普通人怎敢得罪仙士,管事上前欲劝止老夫人,老夫人倪了眼简云被围,心情舒畅,悠然道:“老身也算半脚入土的人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之前命有仙缘、又是准掌门九微亲自诛邪,那是灵力绕身,你看她有一丝一毫吗?若她能是什么仙士,老身这双眼就算白瞎了。”
简云再次听到自己的九微道号微微怔神,不防被击中后脊前扑跪地。
木棍穿插将简云扣在地面,‘落败’之人却低低笑了起来,悲凉笑声中揪穿裙边,她好不甘心:“凡人难见修士,连不修仙之人都知我有仙缘,大师兄,你当日究竟安的什么心?”
天上仙班已满,百年竟无一人升仙,而命有仙缘,或许不是好事。
大师兄在百家仙门聚宴日上,无心将她有仙缘公之于众,使她被邪修盯上偷皮借运霉运缠身,还被生挖灵海,修为灵力全无。
简云后却发现她的掌门位被大师兄所坐,她的灵海出现在曾经最好的朋友身上。
简云对质大师兄,昔日好友依偎在大师兄胸膛,大师兄正气温润的脸上笑意更甚:“简云,那老不死常夸你天赋过人,仍能稳心性,骂我前者居后,急功近利难当大任。可最后我做了掌门,而你成了废人。简云,我才是大师兄,掌门位就该是我的,你败了。”
“哈哈哈…”
地上的人在笑。
她在笑自己蠢,还跑去要什么说法?
无心之失?
分明是深谋远虑啊?
“你们都停下做甚?这就完了?”老夫人冷了嗓调,斥顿在院门的下人:“我说的是要她‘不知死活’。”
下人闻声下意识一颤,显是平日没少受苛责,棍棒即刻落下。
“天地灵气,以吾为介,气贯周身。”这是简云自创的功法,通过让自己身陷绝境逼躯体爆发潜能,虽灵力无灵海积存,但能快速游走四肢挤粗筋络,拳拳到肉。
老夫人听响动转头,下人已全趴在地,简云的手稳而有力锁在她脖子上:“老夫人,我来此是为和邪修了结剥皮之恨,拿回所窃之物,无心与你横生过节。”
嘴上无心,简云动作却有意带翻长裙及袖口,让老夫人清楚看见她脚踝往上…手掌往后…都没有皮,是红肉……
不知怎的,斗笠里那张遮捂严实的脸忽就清晰了…定是剥了皮的…
“那间屋子是作何用?为何锁住?”斗笠头简云问远远儿站于后方的众人。
中心老夫人从愣神中回神,口是屈于淫威要应的,但高贵头冠始终不肯矮一截,于是梗着脖颈不作声,其侧管事很会察言观色,上前替答:“回仙长,那屋是杂物间腾出的喜房,锁住是因新娘的死状十分的…邪门…”
难怪坐落位偏阴,简云径直走到屋外:“无妨,打开吧。”
管事哈腰,锁落撞门,吱呀推开,屋内旧尘混飞空中,夹杂一股朽木味,屋正中被擦洗过的陈案上放着一对鲜红囍烛,火焰未尽,喜庆的枣生桂子和喜秤布置也还在。
简云回头看众人,见下人们已抱作一团,视线集落在婚床,似乎那儿有个非常可怕的东西。
简云走进婚床,新娘双手搭放腿间,端坐床沿,低垂盖头,帷帐收拉两侧,一切静谧美好,如果不是探鼻没了气,她真就像位在等着丈夫的新娘。
死而不倒?腹中有气。
简云探手查看,新娘的头突然右折垂落。
下人被吓得不轻。
这点程度的邪还吓不到简云,且她很快知晓原因:“把新郎抬来。”
探花郎连床一起抬来,锦缎陷枕里一顶簪花礼帽尤为显眼,鲜红礼帽下是张灰败、眉眶乌黑的脸。
简云扶起新郎,将喜秤握于没有意识的病新郎手中,牵动他手挑下盖头,新娘煞白面,灰瞳目,嘴角挂着一抹羞赧的笑。
而在完成揭盖头仪式后,新娘喉咙咕咚吞咽一声,便如断线风筝倒在枣生桂子铺满的大红喜被上,表情变正常死人木样,简云将喜秤放回木盘,其实这只是怨鬼形成前的异变征兆,比怨鬼都要好处理:“你们不用怕,只是新妇嫁新夫,巧笑期盼,不料在婚房被突然抽干福泽,急病横死,因此口中仍含一口气,不见新郎身死难咽。”简云叹生死难料:“新郎要不是福泽绵厚…估计也难逃一死。”
进屋后就帕捂鼻下一脸嫌弃的老夫人闻儿之事,立刻帕指简云:“那你还叫抬来干甚么?她身死难咽与我儿何干,你想要害死我儿吗?”
简云径直来喜房是见有怨气在屋顶翻涌异常,而不是:“问题不在喜房,也不在新娘,新娘是无端遭祸。”
“你什么意思,我倒害了她们?”老夫人指着还未下葬安息的新娘尸体,骂道:“她们聘礼、行头前后花了我多少银子?我儿没见好,反更差了,明明是我家娶了一门子丧门星,晦气。你只需按我悬赏出些点子,帮我儿能顺利娶亲冲喜就行了,旁的不重要。”
简云感觉本在消褪的怨气,猛然间翻了一倍,新娘横死在最幸福的时候本就怨气深重,易成怨鬼。
于是简云制止:“别说了。”
老夫人充耳不闻,嘴皮子翻动喋喋不休,直到新娘变怨鬼飞坐她脖颈,满意了,“我这后颈怎突然间凉嗖嗖的,酸胀得紧…”
鬼新娘上老夫人身后没吸其精气或障其自殺,仅是叉腰学老夫人恶婆婆状骂回去出气。
见此简云卸了口气,既不作恶就后面来收,她的首要目的是据异常找到邪修,她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探花郎被偷福前程尽毁与她被借运霉运缠身,绝不是巧合。
犯过事一定会留下痕迹,她循着偷福痕迹定能找到邪修。
可简云查了喜房和新娘新郎,没找到半点抽福痕迹,干干净净,福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偷走的?
简云从袖中拿出一只木盒,只要催动盒中蛛丝,痕迹必显…
“鬼啊!”老夫人一声尖叫,坐其肩上幼脸却抹浓妆的鬼新娘比老夫人还恐惧,她双颊处桃红胭脂圆团开裂,裂缝中长出密密麻麻的牙齿。
新娘的脸一瓣接一瓣开裂,就像一颗在被切片的蜜桃。
“蜜桃禁术?”简云惊骇。
简云知此求法,是因邪术正统都同出一脉,后正统将太过阴邪部分分了出去设为禁术,禁术除太过邪性之外,还会扭曲修习之人心性。
犹如此术,他们将少女形容为蜜桃,用刀片将把玩手端的蜜桃一瓣瓣划开,嫩汁四溢,桃香扑鼻。
此术急且凶,简云捂鼻,提醒众人:“快用袖子捂住口鼻!”
事发突然,来不及捂鼻的人吸入比壮阳药浓数倍的红雾,翻涌的血气很快从脖子胀红至头顶,血管像蚯蚓暴粗爬布,七窍流血暴毙。
而引起这一切的鬼新娘已从老夫人肩膀掉地,不知下一刀会切在身体何处,她只能徒劳地翻滚身体,痛得在地上扑腾哀嚎,遭此非人折磨,刀口中怨气在人为翻倍催强。
忽然她凄厉一叫,哀声绕房,及时捂住口鼻的人被震颤灵魂,也七窍流血而亡。
简云收起木盒,查线索暂放,走近鬼新娘终止禁术,却见一截钉尾已完全没入其后脑,瞳孔全黑,朝简云扑来。
简云感到一股巨力似山撞来,后背撞破喜屋,滚摔院中,鲜血吐地。
简云扶腰缓步起来,双腿分胯,将再次扑来的鬼新娘一揽锤地,尘烟四起。
从劲力上看,简云略占上风,但用钉子操纵着鬼新娘的邪修也绝非蠢笨之辈,即刻切换进攻方式,只用怨气攻击。
他是如此地洞悉简云的弱点:没有灵力,远程和近搏相碰上,简云连鬼新娘的裙边都摸不着,只会单方挨揍。
事实确实如此,几场下来简云毫无还手机会,已经步伐踉跄,腰裙内凹,显然肋骨断了,右脚也软塌拖在后方,好不凄惨,简云却手中掐诀,语气疯狂念叨:“再一下,这阶伤就积差不多了。”
锻体手诀掐指尖等候,简云双目灼热候着下团怨气击来,一道红影意外挡她身前。
红喜服,簪花礼帽,新郎?
新郎替她击中,力道将背后简云都推行了数米,前面人该何情形?
简云迅速起身翻看新郎,发现这人脏腑俱碎,怨气侵体?
“乾坤倒转,寸阴还溯,敕令方圆,复归元初。”简云在新郎身后以血画盘,斗笠完全遮盖了她脸,不见神态,可见画阵血迹洋洒,走势急如草书,她将五指插入圆盘扭转区域时间,这样就能救回新郎和下人。
敌人哪会如此礼貌地等待对手?
趁病要命。
鬼新娘毫无阻碍扑简云身上,离肉近的地方,脸上切片欢愉得似贝壳张合,贝齿间津水四溢,于是大馋丫头一把揭开挡事的斗笠,接着,她再次凄厉地叫了起来。
鬼新娘被简云血人怖形吓得抱头鼠窜,怎么操纵都不行,最后还得邪修亲自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