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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孟时屿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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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孟时屿透过玻璃窗,看到坐在沙发里的两个模糊的身影。
他轻轻推门,周阿姨温柔的声音传来:“小屿回来了,饿了吗?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孟时屿换好拖鞋,客厅里,孟父一身蓝色衬衫,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随即淡淡道:“我和你周阿姨周六上午去棠湾办酒席,到时候你和你哥一起来。”
孟时屿点点头,目光下意识看向玄关处的温昼,少年没什么表情,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眉眼重新染上笑意:“恭喜爸和周阿姨……喜结良缘?”
周阿姨在厨房里忙活,她提高声音说:“鸡蛋面可以吗,我看厨房里没有别的菜了。”
孟时屿乖巧回答:“没关系的阿姨,鸡蛋面可以了,我很爱吃。”
温昼从进门到现在还是一言不发,孟时屿好像知道他总是不开心的原因了。
他……和周阿姨的关系……有点僵。
想到这点,孟时屿快步走到温昼身边,亲昵地揽过他的胳膊。
“哥,我们先上楼吧,我有一道题想问你。”
温昼没有拒绝,他们一齐背上书包离开客厅,水晶吊顶下,孟父经历短暂的沉默后,终是没能再发出声音。
孟时屿推开温昼房间的房门,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反锁好木门,把书包随意扔在书桌上,房间里没有开灯,温昼只能借着月色勉强瞧见孟时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孟时屿沉默许久,还是问出了心底积压已久的问题:“哥,你和周阿姨,关系不是很好吗?”
提到周阿姨,温昼像是被触碰到逆鳞,他扭头,显然是不想回答,留给孟时屿的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和你没关系。”
孟时屿望着他哥逃避的目光,鬼使神差地,他慢慢走到温昼面前张开双臂把温昼拥进自己的怀抱里。
那一刻,温昼的心有些许动摇。
少年的怀抱是薄荷味的,他听到少年安抚的声音:“没关系的哥,你还有我。”
泪水模糊了温昼的视线,他的身体没有抗拒孟时屿的越界,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想往常一样试图去摸孟时屿的头发,只是没想到,刚刚抬起的手猛地被孟时屿拉住,他仰头望向他哥,委屈地说:“哥,别推开我,还有,不要哭了,我会心疼的。”
温昼没想到,孟时屿现在真的可能会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老旧的居民楼,高大的榕树,院子里的橘猫,那个陈旧的夏天,伴随着生长痛,少年孤独地长大,没有朋友,没有幸福,更没有来自家人的关爱。
他觉得自己总是差点运气,可他现在觉得,孟时屿就是他的运气,是他满目疮痍的世界里迟来的幸运。
温昼温声说:“哥不会离开你的。”
哥不会离开小屿,因为哥离不开小屿。
转眼就到了周六早晨,棠湾酒店某宴会厅内。孟时屿和温昼早早就在靠门的位置坐好,孟时屿正靠在椅背上玩手机,门口突然来了一个气质不凡的女孩,她穿着一件水蓝色裙子,一头栗色的卷发随意铺在肩头,手上还提着某款大牌的包包。
她走进宴会厅,走到孟时屿身边,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小屿,几年没见有没有想我?”
孟时屿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滑,被对面丝血反杀,他把手机关掉,回头去看身后的少女。
“简谣!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在国外混不下去了才想着找我。”
简谣用指尖勾过一缕发丝,她假装生气地说:“还不是要怪你的好哥们陈宥然,他跟我说你特别想我,想的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还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才回来的嘛!”
孟时屿露出梨涡,他笑道:“你好幼稚啊简谣,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变。”
简谣推开孟时屿身旁的位置坐下,她的视线很快就被对面的温昼吸引,少年鼻梁高挺,眉眼精致,像是一件艺术品。
“咦……孟时屿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长得还不算赖,有没有兴趣介绍给我认识一下。”简谣推了推孟时屿的胳膊说。
“当然……不可以,他是我哥温昼,你别乱想了。”孟时屿摇头。
简谣惊讶地说:“原来你就是孟时屿的新哥哥温昼!久仰大名啊帅哥。”
温昼抬头,目光先是在孟时屿身上停顿一瞬,然后望向面前明媚的少女,淡淡回复:“谢谢。”
“看着挺帅的,脾气这么那么冷,跟块冰一样。”
孟时屿:……
坐了一会儿后,简谣拿出手机悄悄凑到温昼身边,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开门见山说:“哥哥,考不考虑留张合影?”
周围的灯光黯淡下来,温昼无奈,只能朝着镜头比耶,脸上没有多余的微笑。
简谣回到自己的座位,舞台最中央,周阿姨换上洁白的婚纱,挽着孟父的胳膊,时间好像从未在她那张温柔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聚光灯下,温昼见证着他母亲的第二次幸福。恍惚间,时间又被拉回童年的小乡村。
温昼小小的手从老旧的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一对少男少女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女孩没有穿婚纱,男孩也没有穿西装。
“可以问一下新娘,无论生老病死,你都会一直陪着新郎走完余生的路吗?”
“嗯,我愿意。”
记忆开始泛黄,老旧的居民楼里困住的只有少年孤单的身影。
温昼的神色晦暗不明,难以捉摸,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趁没人注意一饮而尽。
回到家,孟时屿收到周阿姨的短信,大概内容是孟父和周阿姨要去蜜月旅行,最近几个月不回家,让孟时屿好好照顾自己。
孟时屿走到温昼房门口,试探性地敲门,他见屋里没有反应,一时心急,径直推开房门。
面前的一幕,少年一言不发,目光空洞,眼角有隐隐泪痕,原本的顺毛被一股脑地揉成乱毛,温昼环抱着双腿坐在椅子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眼泪啪嗒一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淡蓝色的短袖。
“哥,你别伤心了……”
孟时屿一向不会安慰人,他只能凑到他哥身边,抬手像温昼平时对他那样轻轻揉他的头发。
“哥,你要往好的地方想,我们现在还很幸福,周阿姨能来我们家,我也很高兴,因为遇见了你,你还成了我哥哥,这已经是特别幸运的事了。”
孟时屿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温昼沙哑的声音堵住:“没有,不是因为这个,你别担心了。”
温昼把头埋在两腿间,他似乎在回避面前的少年。
孟时屿顿了顿继续说:“哥,我想了解你的过去。”
温昼诧异地抬头,对上孟时屿好看的亮晶晶的眼睛,鼻尖酸涩,他强行让眼泪不那么狼狈地夺眶而出,但终究,身体先一步作出选择。
“哥,别哭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孟时屿伸手,轻柔地擦拭温昼眼角的泪珠,只是一瞬间,温昼就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
他的小屿要是可以一直一直喜欢他就好了。
周末下午,江城某知名游乐园。
盛烯坐在长椅上吃冰淇淋,坐在他身边的陈宥然忽然把一个兔子耳朵的发箍戴在他头上。
“你……幼不幼稚?”盛烯说着就要把发箍摘下,陈宥然委屈地指着不远处的两个少年,他们一个戴着狐狸耳朵,另外一个戴着兔子耳朵,站在一起的画面十分和谐。
“哦,所以他们是要cos疯狂动物城?”盛烯无奈,只能任由陈宥然整理他的发型,还被迫和他戴情侣款的发箍。
“西西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就叫好朋友之间的小趣味。”
吃完冰淇淋,陈宥然提议去玩园区里最刺激的过山车却遭到三个人的同时否决。
“大哥,你来游乐园不玩过山车那不就是白来了吗?”陈宥然痛苦地说。
“不行,我哥说不完就不玩,他说太危险了,小孩子不能玩。”孟时屿戴上狐狸耳朵,搭配淡黄色外套,整个人也显得乖了不少。
陈宥然扶额,他咬牙切齿道:“孟时屿你是三岁小孩吗,以前跟我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这样,我当时和你玩跳楼机都快玩吐了某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嘲笑我。”
孟时屿面不改色回答:“以前和现在不一样,我要听我哥话。”
“那跳楼机总可以吧?或者海盗船呢?”
孟时屿摇摇头。
陈宥然气得差点当场吐血身亡,没办法,他只能陪着三个小朋友去玩旋转木马。
木马的样式很多,孟时屿拉着温昼帮他抢到一个最好看的白色木马,自己默默爬上后面一匹不太起眼的小马,盛烯和陈宥然抢不过小孩子就只能挤在南瓜马车里。
陈宥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机,把镜头对准了旁边一脸不情愿的盛烯。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来一堆的泡泡,环绕在两人周围,孟时屿拿出包里的相机,在他哥的手指戳破泡泡露出侧脸的瞬间按下快门。
玩完旋转木马,孟时屿和温昼准备去坐摩天轮,陈宥然当然是被留下来照顾盛烯。
粉紫色晕染的天空和渐渐缩小的建筑,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心跳声。
“哥,如果不开心的话,就要多看看日落。”
“嗯。”
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温昼的眼里就只剩下孟时屿。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孟时屿永远开心,健康幸福……最好也能喜欢我。
盛烯大口吃着馄饨,坐在对面的陈宥然只是静静望着他傻笑,没有说话。
“西西,你好可爱。”
盛烯捏着勺子的指尖收回,他诧异地抬头,出声说:“什么?”
陈宥然眼中笑意更浓,他提高声音说:“我说,你吃这么多,像小猪一样好可爱!”
盛烯无语,他扔下勺子道:“你有病吧陈宥然,你才是……大蠢猪!”
陈宥然还在笑,他自然地拉过盛烯扬在半空的手,穿过热闹的美食街来到一片草坪上。
渐变色的天空下,盛烯挣扎着想要抽出手,可却被陈宥然反握住。
“你……松手。”
盛烯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耳根微微泛红。
陈宥然把头扭到一边,半是撒娇地说:“就!不!放!”
盛烯懒得和他掰扯,两个人就这么别扭着走到对面的抓娃娃机前。
“西西,你有没有觉得……这只娃娃和你长的很像啊。”
陈宥然随手指向娃娃机内躺在靠里位置的一只兔子玩偶。
盛烯低头看自己的白鞋,他小声说:“一点都不像……”
陈宥然在一边的机器里买下一堆游戏币,他望向盛烯的眼神里全是真诚。
“西西,我想和你打个赌,要是我在五次之内抓住这只兔子,你……要和我一直牵手。”
盛烯迟疑一瞬,轻轻点头。
陈宥然的抓娃娃技术实在是太烂,只剩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一旁的盛烯实在看不下去,接过陈宥然手中的最后一枚游戏币,温声说:“我来吧。”
只能说盛烯今天运气不错,那只兔子稳稳掉落。
陈宥然的眼神充满对盛烯的崇拜,他惊喜地说:“我们家西西就是厉害!”
盛烯有些不好意思,他反驳道:“谁是你家的啊……别乱说。”
孟时屿和温昼走到摩天轮附近地商业街,他注意到对面玩偶装饰前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女孩提着一小篮红玫瑰。
孟时屿找了个借口把温昼推到一边的便利店外,自己悄悄走到玩偶雕塑旁。
“小妹妹,你这花儿怎么买?”
小姑娘微微抬头,面前的少年带着笑意,像是橙色的晚霞一样治愈。
“十块钱一束,哥哥你要几束?”
孟时屿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他说:“篮子里的花我全都要了。”
他又指了指便利店门口低头看手机的温昼。
“看见那个哥哥了吗?你把花全部送给他,但是不要说是我送的。”
小姑娘提着花篮蹦蹦跳跳走到温昼身前,把篮子和里面的玫瑰花全部塞到温昼怀里。
“哥哥,你长得好帅啊,这些花都送你了!”
温昼有点错愕,他蹲下身,把小女孩拉进自己怀里。
“小妹妹,这花哥哥不能要。”
小姑娘又说:“没事的哥哥,现在太阳快要下山了,这些花我也卖不出去,就送你了,你一定要收下。”
温昼轻柔地把小女孩抱在怀里。
“那哥哥花钱买下来好不好?”
眼看事情超出自己的想象,小姑娘连忙挣脱开温昼的怀抱,她没有回头,只是边跑边说:“哥哥,再见!”
温昼无奈,他提起花篮,抬头的一瞬,却发现不远处玩偶雕塑边的少年在歪头看他。
“哥,你魅力好大,还有小妹妹送玫瑰花呢!”
孟时屿走到温昼面前,鼻尖是浓郁的玫瑰花香。
温昼没说话,等他们一路走到草坪的时候,却看到陈宥然和盛烯十指紧扣,坐在草坪边缘的长椅上聊天。
“盛烯,陈宥然。”
孟时屿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动作,盛烯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被陈宥然握得更紧。
“呦,学长,你这玫瑰花哪里来的?”
温昼如实回答:“刚才一个卖花的小妹妹送的。”
“哦……这样啊……”
陈宥然的视线转向一边心虚捂嘴的孟时屿,心下了然。
“我们等会儿去看烟花吧!这个游乐场的烟花据说超级震撼,江城独一份。”陈宥然提议。
于是,在最后一点橙光被深蓝色模糊掉时,几个少年坐在草坪上,烟花在空中绽放,只留下星星点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