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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悲喜不相通 上课时,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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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时,老师临时离开,课代表让大家自由复习。
教室里的空气顿时松懈下来,低语声和翻动书页的窸窣声交织成一片温和的背景音。
江挽月正埋首于一道几何证明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
突然,手臂外侧传来一个极轻的触感——
“这道题……”
贺衿生修长的指尖戳了戳她的手臂。
江挽月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离得很近,近到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绒毛……
“你用的哪种解法?”
他声音压得很低,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我看看是不是和我想的思路一样。”
他成绩那么好,怎么会对这种基础题解法存疑?
疑惑一闪而过,她定了定神,指尖点向自己草稿纸上清晰的步骤:
“…在这里,”她的笔尖在图形上某个关键点顿住,“添了条辅助线,连接AD。”
“哦。”
他发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音节。
江挽月敏锐地发现,他身体又不易察觉地靠近了些许,手肘随意地搁在两人课桌的接缝处。
一股清爽的、带着阳光曝晒后的洗衣液味道,像初春掠过新叶的微风,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鼻尖。
她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稳住心神,继续讲解思路:
“……然后,在这里,用了这个等量代换。”
笔尖流畅地划过纸面,指向另一个关键步骤。
贺衿生目光紧随着她的笔尖移动,频频点头。
当她的讲解告一段落,他倏地抬起眼,
此刻像落进了揉碎的星子,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她眼底深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解法很清晰,比我的简洁……”
那赞叹太过直接,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烫得她心尖猛地一颤。
一股热意迅速从耳根蔓延开来。
她握着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笔杆。
自己解的,真有他说的那么好?
这个解法虽然清晰,但也并非多么别树一帜。
以他的水平,不可能想不到……
那他此刻眼中如此璀璨的光芒,仅仅是因为这道题吗?
还是……
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她不敢往下去深想。
她垂下眼睫,掩盖住心底的那片兵荒马乱。
就在这时——
班主任面色沉沉地出现在门口,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挺热闹啊?”他的目光在几个刚才闹腾得最欢的学生脸上停留片刻。
“自由复习,是给你们查漏补缺,不是给你们开茶话会、搞零食派对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教室里:
“看看你们月考的成绩!还用我在这里一遍一遍地提醒吗?!”
他猛地一拍讲台,震得粉笔灰簌簌落下。
“一个个的!考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倒数第几的班级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吵吵闹闹?!”
他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扫过一张张或羞愧、或紧张、或麻木的脸。
一堂课在老师的警告声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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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的悲喜真的不相通。
这天,下课铃响,教室瞬间活络起来。
江挽月却趴在课桌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侧脸朝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刚刚给父亲报喜的电话,像兜头一盆冷水——她月考又上升了,父亲语气却满是不耐:
“我现在都快烦死了,铭宇在学校里逃学被抓住了……”
声音里的疲惫和漠然,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教室另一端,刚被私下票选为“班花”的楚明粲,正被几个同学簇拥着谈笑风生。
她明媚的笑容,像一颗天然发光的珍珠,轻易攫取着众人的目光。
江挽月觉察到身边的动静变了。
往常课间,贺衿生总会像一阵风冲出教室打球,或者和后排男生插科打诨,妙语连珠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此刻,他却异常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轻轻地落在她蜷缩的背上,带着无声的探寻。
上课铃响前的几分钟,身边椅子被轻轻拉开。
贺衿生起身走了出去。
很快,他回来,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白色泡沫保温箱,盖子边缘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冷气。
“来来来,大家吃冰淇淋降降温!”
他清朗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笑意,在教室后方响起,是对着后桌几个男生说的,尤其是正无聊转着笔的谢子豪。
“哇!生哥够意思!”谢子豪第一个蹦起来,眼睛放光地凑过去,“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大方?”
他一边接过贺衿生递过来的雪糕,一边大大咧咧地追问,“中彩票了?还是捡到钱了?”
贺衿生熟练地分发着,动作麻利,闻言挑眉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语气轻松随意:
“想什么呢?就是看你们热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怜可怜你们呗!再不吃,待会儿全化我手上!”他笑着把东北大板塞给另一个男生。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插了进来:
“贺衿生,见者有份哦!我的那份呢?”
楚明粲不知何时已从她那边的“小圈子”走了过来,落落大方地站在贺衿生旁边。
她今天扎着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的颈项,校服也穿得格外整洁漂亮。
她微微歪着头,笑容明媚地看着贺衿生,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和理所当然。
江挽月埋在臂弯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贺衿生抬头看到楚明粲,也自然地笑了笑:“楚大小姐发话,那必须有。”
他低头在保温箱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草莓味的甜筒——粉色的包装,上面点缀着鲜红草莓图案,精致可爱。
“喏,草莓的,你的最爱。”他递过去,语气熟稔。
楚明粲满意地接过,指尖优雅地捏着甜筒底部,笑道:“谢啦!”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贺衿生怀里还剩一点的保温箱,以及……趴在桌上毫无动静的江挽月,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贺衿生继续分发,泡沫箱里很快只剩下最后一个普通的东北大板和……
那个被他小心放在最角落、用一点碎冰盖着的黄桃味甜筒。
粉白相间的包装纸鲜艳可爱,圆润的冰淇淋球上清晰可见几块金黄的黄桃果肉。
那份“人人有份”的热闹和善意,以及楚明粲那理所当然的明媚,此刻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玻璃墙,将江挽月隔绝在外。
谢子豪那句“中彩票了?捡到钱了?”的无心之言,在楚明粲的光环映衬下,更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都显得卑微而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这喧闹的背景音里——
一个带着强烈冰凉触感的物体,被悄然推进了她手臂和课桌边缘形成的狭小缝隙里。
她身体猛地一僵。
那冰冷隔着薄薄的校服袖子,瞬间激得她手臂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她转过头,瞳孔微微放大——是她最喜欢的黄桃味甜筒!
它安静地躺在她的臂弯旁,散发着清甜的果香,比楚明粲手里的草莓味看起来更饱满诱人。
“这个给你。”
贺衿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依旧带着他那招牌的笑意。
“谢谢。”
江挽月的声音有些微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冰冷的包装纸上凝结着细小水珠,有几滴承受不住重量,滑落下来,在她手边的草稿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像一颗无声坠落的心事。
教室后排的笑闹声依旧。
空气中,黄桃的香甜与草莓的清冽无声交织。
青春的秘密,有时就藏在一个特选的冰淇淋里,或者无数次看似巧合的目光交汇里。
它们无声地汇聚,最终在心底凿开一道名为“心动”的泉眼,汩汩流淌,清澈又滚烫,浸润着那些欲言又止的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