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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市井仙姑巧断案 市井仙人破 ...
“事已至此,再推脱来推脱去怕是天亮了都找不到偷粮食的凶手———故而小的请求,用一仙门法宝。”
人群簇拥中,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煞有其事地夸张道。
“小陈师傅英明,当是如此的。此次被偷的粮食可是赈灾粮,活命粮,万不可轻易放过罪犯!”一个瘦小的男人急忙扬声附和到。
他穿着打补丁的粗麻衣服不停地抠着身上,时不时还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搓啊搓,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作为临时派来常雨村的县长,因为常雨村又闹涝灾,于是上面命令他带粮食下来赈灾。
结果这粮食还没开始发就在库里被偷了!这可怎么了得,于是他在村里大发雷霆带着身后的两个护卫在满村找凶手。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眼前这位叫小陈的女人气定神闲地从惊恐沉默的人群里站出来说:
“大人莫怕,小的能帮您解围。”
她自言仙门中人,略懂仙法,但整个人不说没有仙风道骨的神韵,还透露出市井小民的狡黠。
县长在人群中急得跳脚,这种时候竟然还有江湖术士来添乱!
但眼下确实没办法,只能不抱希望又将信将疑地委托她并按照她的吩咐把她带过去收粮的仓库———
谁知女人竟真有点东西!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三道符,将它们放置在被打开的粮仓门和散落在地上的小米上静置了一会随后用手一摸便将它们点着了!
“去吧,把犯人找出来。”
三道符嗖得一声飞出几里地!不一会就锁定目标了———
刘农和李镖跪在破烂陈旧显然年久失修又常受雨水侵蚀的县长堂。
这县长堂破到建材的棕木发黑长毛,甚至连门口的牌匾都只有半拉还不是正的。
“刘农张镖!我当真看错你俩了!连赈灾粮都敢偷还不承认———这可是要杀头的!”
二人闻言抖如筛糠,黑黢黢的皮肤此刻蜡白,每条龟裂的皱纹都塞满了恐惧,混着老痰的嗓子沙哑地嘶吼到:
“不是我!不是我!常雨你信我啊!”
“我没偷的!我真没偷的!”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不是你们偷的为何粮食在你俩屋藏那么深,还敢说不是偷的!”县长一着急,被抠过的皮肤似乎更痒了,一刻不停地挠,话有多狠人就有多滑稽。
“好,既然已经断案了那就———”
“且慢。”
县长微不可察地皱皱眉,这江湖女人还想搞什么?
谁知她说三张符目前只回来两张,此外也不排除有栽赃陷害的可能,县长清廉英明,定不能接受草草了事草菅人命的结果。
对啊!还有一张来着!县长一拍脑袋想道,于是便问女人有何法宝。
只见女人从腰里的布袋神奇地变出两根木棍,说这叫什么———神奇小飞棍?据说是某位名叫阿凡提的仙师所造。
“只要有人撒谎,这根棍子便会变长,等明日一早比对看谁的棍子变长了,便知凶手是谁。”女人笑着蹲下来把木棍塞进恐惧得直摇头的刘农和张镖的短褐。
“那第三张符既然还未回来,那说明凶手很可能跑远了。但县长莫急,明日一早比对木棍之时,我便将他送至此地。”
“想逃该逃,也一个都逃不掉。”
女人眼神忽然迸发出的狠戾把在场的人都吓一跳,县长连连说好问她的报酬如何?
本来他担心女人会狮子大开口,于是下意识地又搓起了裤袋。
谁知女人没要钱,而是说:
“请我一顿饭便好。”
县长堂的里屋,一张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木桌颤颤巍巍地摆着还几个豁口碗碟,里面装着小咸菜地瓜粥,看上去相当清贫寒酸。
“不好意思啊陈仙师,现在特殊时期府上只能拿这些找到您,还望您多担待。”
县长笑着给女人添茶,凑近一看他皮肤露出来的地方竟都挠红了,上面还有斑斑驳驳的抓痕,看着好不可怜,“陈仙师,这次要是没你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啊。”
女人对吃的倒是一点不挑,直言无妨无妨地喝她的地瓜粥。
“哦这么说,县长您学问很好吧,不论措辞还是说话都是文邹邹的,一听就是读书人。”
一说到昔日的光辉历史县长那是相当乐意分享,于是乐呵着道:“陈仙师谬赞了谬赞了,鄙人以前确实是状元郎,可惜是这个穷地方出来的寒门书生,没身份没背景只会读书写文章,故而仕途不顺。”
“要知当年的探花和榜眼一个是宰相之子一个是将门后裔,所以这么多年他们早就平步青云接替祖辈衣钵了。只有我唉———还是个九品芝麻官,处理老家绿豆大点的公务。”县长说着说着便气馁了,是啊,换谁不气馁?
“确实遗憾,但县长您要是为人方正清廉,定有人原因重用赏识您,甚至老家的百姓就把您捧上去,所以不必心急。”
闻言县长苦笑,眼神中流露的是对这种鸡汤的免疫。
这时正好一个方才站后方的侍卫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望了望女人后却站定不语。
县长懂他意思于是拱手行礼向女人请辞去处理些村中事务,女人笑着说好。
二人走后,女人朝着她们的方向望去,手指摩挲着碗上陈年的豁口。
这夜,刘农在潮得挤水湿得发酸的牢房睡得很不踏实:
因为一做梦就是裤袋中木棍长得比老榕树还高,高得把他从县长堂顶起蹿到天上!旁边还能看到会飞的大雁……
“啊!!!”
刘农从梦中惊醒,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望旁边的窗口,怎么还是晚上啊!
等回神他连忙摸摸木棍———等等是不是长长了?!于是他连忙掏出和自己的脚比对,噢没有没有,吓俺一跳。
豆大的冷汗从刘农额顶滑落,每一颗都卡进他裂谷般的皱纹中,刘农此刻死面鬼般的样子,即使进冥府在奈何桥前排队都看不出有问题。
他确实没有偷粮仓的粮食———但他偷商队的了…
可这也没办法啊,他一个老农民,没钱没老婆没孩子,再这样饿下去他种了大半辈子的稻米也要因为没米吃饿死了。
人吃米,米吃人。
于是刘农等反应过来时,那根木棍已经被他受恐惧蛊惑的身体掰断了……
翌日清早,县长堂里里外外都是人挤人的脑袋,或许只有亲眼看到别人受难,才能让村民从麻木的挨饿现实中短暂解脱一会。
县长坐在堂上,两个侍卫依旧在他身后。他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褴褛破烂,穷酸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只有这身衣服了。
县长依旧在左抠右挠,时不时还是要把手伸进裤带里摸摸才能长吁一口气。
他抬眼看向右边气定神闲喝茶的女人———只有她,没有第三位犯人。
怎么回事?这江湖人夸下海口了?县长不解但也没多问,定罪要紧。于是开口道:“把犯人刘农和张镖押上来!”
两滩死水便这么被提过来了。
“刘农张镖,把你们的木———神奇小飞棍拿出来罢。”
二人都迟迟未动,县长皱眉,直接眼神给到后面的侍卫。
侍卫得令,上前搜身,搜到了。于是两人回给县长眼神,县长微微仰头,示意他们直接比吧。
于是,万众瞩目中,凶手究竟是———
怎么两根一样短??!
“啊!”全场哗然———
两个侍卫也有点发蒙,眼神疯狂地在两截被折断的木棍和蹦起的县长吃惊的眼神中反复横跳。
县长皱眉怒不可遏道:“已经不必再说了,两人折棍做贼心虚,当斩———”
“且慢。”
全程的目光立刻被那悠悠的二字勾去,只见女人依旧神色如常,笑眯眯地放下了茶杯,在全场的注目礼下开口道:
“不是说了木棍会变长吗?既然二人的都不长,那就说明他们无罪。”
女人的话像寺庙的钟,一声声在寂静中敲开,平静但令人心生畏惧,随后听她接着道:
“既然他们二人无罪,那便是第三人有罪,昨日我说会把他带来,县长现场就查吧。”
女人虽然还在笑,但眼神锐得像只双目射光的雌鹰!后面的民众看不清楚,但县长直视着这两道刺眼的锐利,不免得僵硬地吞了口口水。
他下意识地便伸手向裤带,但这次没有摸到令他熟悉心安的凉感,而是粗糙带着点老旧的———
木棍??!!!
于是众目睽睽下,县长木木地掏出口袋中的木棍,脸上一片空白。因为太突然他甚至忘了生气,半晌才愣愣地抬头看向那个女人。
“喜欢吗?还是更喜欢这个呢?”
只见她笑着露出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了一抹在日光下泛着光泽的翠绿———
是他口袋里的玉扳指!
“县长您在京城养出了富贵病,现在一穿穷人的衣服就浑身刺挠,估计家里的抹布都比身上这件乞丐装干净吧,难为成色这么好的玉扳指在那身破烂里闷了好一阵。”
是了,无论是外面面黄肌瘦的村民,还是此刻跪地眼神发愣的刘农李镖,没一个穿的比县长这身还破。
破得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全场立刻如炸锅的蚂蚁!!!在七嘴八舌的吵嚷中县长忽然回神怒不可遏地将木棍折断!!他血气上涌涨红了指着女人道:
“侍卫!!拿下这个一派胡言的江湖骗子!!!”
两位侍卫早已轻车熟路,闻言立刻左右上前,拳风
凛凛!来这穷乡僻壤果真屈才了。
岂料拳头虽快,女人的身法更快!
只见她左右闪身只留残影,再一晃神竟足尖轻点旋身———身轻如燕腾空跃起!
那天,一记优美的云里前桥皆鲤鱼跃龙门深深烙刻在每个看热闹的村民眼底,除了县长。
因为他眼底只剩恐惧。
两个侍卫听到后方人似银铃轻晃的落地声才反应过来,忽感后颈一凉!连忙转身———转不了??!!
不,是……动都动不了…
“小小定身符,新客体验9块9哦,看在你们俩没少助纣为虐的份上,我就不收钱让你们免费体验啦。”
“不~客~气~”
女人摇头晃脑地说道,随后瞥向了锁在座位上抖如筛糠的县长。
“你…你别过来啊!你要什么!?给你钱还不成吗!!”县长在座位上胡乱地扑腾,他想不去注意不去看,但这都没阻碍女人的每一步都狠狠压迫他的心脏:
“寒门出来状元郎。”
“出来就坑你老乡。”
“昔日麻雀变凤凰。”
“如今土鸡啄金矿。”
“关常雨大县长,你看我这七步诗有没有做状元的天赋?” 女人在关常雨面前站定随后手撑膝盖轻道:
“我这人吧,和平主义者,不爱暴力,虽然那边的刑法应该管不到这儿,但我也不能知法犯法对不对。”
“所以,你自己揍自己惩罚一下吧。”
说着她便贴了一张符在关常雨的右手,关常雨连忙甩开———但不知为何粘得极牢,拽拉时甚至有扯肉的痛!!
女人看着关常雨仿佛在看牲口,皮笑肉不笑道:
“第一拳,还你老家,你吃百家饭长大,是常雨村千百年来第一位状元却中饱私囊———”
嘭!!!!!
“第二拳,还你父母,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但进城做官后却鲜少再通书信只是给寄钱,他们二人如今坟头草比稻谷还高———”
嘭!!!!!
“第三拳…还你自己!当初奋发图强卧薪尝胆,挑更夜读力求上进是为了什么!你现在这副嘴脸对得起当初言之凿凿说要衣锦还乡造福常雨村的自己吗!!你可能还记得但我要再告诉你———”
“这两位刘农和张镖,就是你幼时的义兄义弟!你们少年时可是结拜过的!!少年人尚知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情谊,你现在怎么敢说斩就斩!!?”
“既然你要斩他们,那先对自己开刀吧。”
非人的巨力砸向棉花般的人脸,仿佛当年满腔热血的少年关常雨对如今中年的他行刑———
嘭!!!!!!!!!!
三拳巨响仿佛三记礼花,关常雨如雨中浮萍般摇晃着,最终重重地自由落体———它们都宣告着闹剧即将落幕,女人即将收工。
那就还需要一个剪彩仪式。
于是把地板砸出人形的关常雨,相当体贴地,忍不住充斥满腔的血腥味,将一个裹着血的东西啪地吐出,在空中划过了如彩虹般的美丽血线。
落到地上才看清———是颗金牙。
打磨得闪闪发亮的金牙,此刻浸泡在血痰里,大咧咧昭示自己的罪恶和腐臭。
女人见状微微皱眉,随后揶揄道:
“县长啊县长,难怪在我面前不肯一起吃饭。”
“原来是怕自己吞金被发现啊。”
常雨村村口,一群人在送别,其中一位满头花白的老妇人哭的不能自己,一直拉着女人的手不松,仿佛要讲前半身所有的辛劳和委屈一诉干净———
她才是这次真正的委托人。
女人则一反之前的油嘴滑舌,不缓不慢地回握着那双吃了一辈子苦的手,若有似无的力道像抚平久涸裂谷的甘霖。
她依旧不仙风道骨,但此刻却充满神性。
“小陈…陈师傅……你说是不是俺当初做错啥了常雨那娃才会这样啊!”关姨从小看着关常雨长大,她没有孩子,所以对他视如己出。
关常雨那的豁口碗就是关姨拿过去的,或许当她拿过去时久违的激动对上的却是陌生的鄙夷时,她就知道这熟悉的身体里不再是她熟悉的少年人了。
女人闻言沉默,随后才温和但不容置疑地道:
“关姨,您善良又辛勤,所以我很不忍心看到您这么责怪自己。因此您要认真地,专注地,记住我接下来的话———”
“人会变成什么样,和很多东西有关,又和很多东西无关。”
“归根结底,人是怎么来的,就是怎么走的。”
“所以啊,别把别人走错的路算自己身上,也别把自己走错的路算别人身上。”
“答应我,好吗?”
正阳仿佛为女人渡上了慈悲的光,村民们都有些楞,或许是他们习惯被当成挨骂的桑,替罪的羊,一时间对这份…平等的交流。
很陌生……
关姨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女人认真的眼神,随后木木地,微微点了点头。
“啊对了对了,这个符给你们。”女人一边说一边如戏法般翻手变出一张有点皱的符夹在手上:“它昨天跟了关常雨一路,跟着它走就能找到剩下那些准备变卖给商队的赈灾粮。”
“你们要是嫌麻烦把金牙和玉扳指卖给那些商队也成,但谨防他们压价糊弄啊,没300两银子不准换!”女人伸出一根手指严肃提醒道。
“但话又说回来———”女人的表情总是转瞬变化,此刻则又变成那副笑眯眯的狐狸嘴脸
“刘农张镖你们可真厉害,那关猴精找的商队可都不是吃素的。”
“这次算给个教训睁只眼闭只眼,但不可以再把这个本事拿去做坏事哦,不然我又得来一趟。”
果然,女人对他俩究竟干了什么那是相当清楚…他俩也算有默契,同样心虚还掰剩小飞棍同样的长度,这兄弟真没白当啊。
站在关姨后面的两人闻言一梗,在人群讪笑中,有些尴尬但又有些得意地挠挠头。
“啊呀!话说关姨恁有没有钱给仙师啊!没有咱大伙一起凑凑吧,这次真是多亏仙师了!”忽听张镖粗犷又干瘪的声音响起,毕竟他差点以为自己抢了商队必死无疑,此刻的沙哑还带着些劫后余生的虚脱。
钱是还没给,但女人也不好意思要,可架不住关姨她们人多啊,硬是把擦得净亮的铜板伸过来要放她口袋。
不…不行了,再不走就要来不及赶路,但目测至少还要再推八个来回啊……
女人左右格挡,脑子忽然想到什么说:
“姨!关常雨那的地瓜是不是也你种的!我家人多正好就缺吃的,要不———”
北萝镇上,一处古朴建筑前站着两个带着面纱的女子,仙气飘飘,生人勿近。
“宫主!”站在左边的女人忽然开口,向从天上而降的女人伸出手。
“没事没事不打紧,不好意思啊耽误了那么久啊。”
“对了对了,相尧我这次搜刮到新的游侠话本了!还有斐妍我给你带了个绢花,你是不知道常雨村那边的手艺人哟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宫主。”右侧的身影缓缓上前,语气娇媚轻柔道:“我们路上再说吧,固界典仪迫在眉睫。”
“此去蓬莱,道阻且长。”
好耶!!小地瓜重出江湖!
这一个序篇是独家首发,因为小地瓜很磕磕绊绊,经历过笔名自kill,销号,锁文等等…所以现在添加新的章节并进行修改然后重新连载,希望大家喜欢这个特别的仙侠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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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市井仙姑巧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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