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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忍不住吸猫 小坏蛋,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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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意识如同沉船般缓慢上浮,首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是粗重、艰难、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是他自己发出的。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溺水般的呜咽。
紧接着是嗅觉,浓烈的、带着薄荷和桉树清凉感的药膏气味霸道地钻入鼻腔,试图驱散那残留的、令人窒息的封闭感。
是鼻通膏。
最后是触觉,后背陷入柔软的沙发靠垫,额头上覆盖着冰凉湿润的毛巾,一只温暖的手正笨拙地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胸口。
“呼……呼……”苏辰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焦急的大脸,是雪球,它不知何时跳到了沙发扶手上,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拱进他怀里,冰蓝色的猫眼里盛满了人性化的担忧,正用湿润的鼻头轻轻触碰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雪球……”苏辰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他想抬手摸摸它,却发现手臂沉得抬不起来。
“喵。” 雪球回应般地叫了一声,伸出带着倒刺的粉色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痒的触感让苏辰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转动酸涩的眼球,环顾四周。客厅里一片狼藉,如同被小型龙卷风光顾过。
地上散落着用过的、揉成团的纸巾小山,茶几上倒着空了大半的纸巾盒,旁边还放着拧开的鼻通膏和抗过敏药,空气里那股清凉的药味也掩盖不住淡淡的猫毛气息。
没有银发的身影。
无论是优雅清冷的雪汀,还是冰冷暴戾的彼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非人战争”只是他窒息缺氧产生的幻觉。
但手腕上残留的猫毛搔痒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的喷嚏酸意,以及喉咙深处那火辣辣的疼痛和胸腔的憋闷,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无比真实。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苏辰蜷起身子,咳得撕心裂肺。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脆弱的呼吸道,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雪球被他突然的咳嗽吓了一跳,但立刻凑得更近,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臂,喉咙里的呼噜声加大,像是在传递安抚的能量。
苏辰咳得眼前发黑,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只剩下虚脱般的喘息。
他疲惫地靠在沙发里,看着雪球担忧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爱是真的爱,这毛茸茸的小东西是他疲惫生活里最温暖的慰藉。可这该死的过敏,每一次发作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雪球湿润的鼻头,声音沙哑:“小坏蛋,爸爸差点被你送走。”
雪球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委屈,又凑近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后轻盈地跳下沙发扶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自己的食碗,用行动表示:我饿了,刚才那场混乱消耗很大。
苏辰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还能怎么办?养都养了,宠着呗。他挣扎着坐起身,准备去给主子开罐头。
在苏辰无法感知的维度,战斗的余波并未平息。
客厅的角落里,光线似乎比其他地方暗淡几分。
空气中,细小的银色光点如同受惊的萤火虫,缓慢地飘浮着。
雪汀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比之前要虚幻许多,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他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正坐在单人沙发扶手上,闭目调息的彼银。
彼银的状态同样糟糕,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冷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显得异常艰难。周身那股凛冽的寒气减弱了不少,显得有些涣散不稳。
强行发动终极鼻塞这种近乎规则性的能力来彻底封死主人的呼吸通道,对他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此刻,他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琉璃灯,冰冷而脆弱。
雪汀虚幻的身影飘近了一些,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他从未见过彼银如此虚弱的样子。
这个永远像冰山一样强硬,像清道夫一样顽固的过敏源,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雪汀掐灭了。
可怜?开什么玩笑!就是这个家伙,刚刚差点害死主人!也差点让自己失去存在的根基!他应该趁他病要他命!
雪汀指尖微动,几颗飘浮的银色光点悄然汇聚,化作一根闪烁着寒芒的银色尖刺。
他眼神一厉,操控着尖刺,无声无息地刺向彼银看似毫无防备的太阳穴!
就在尖刺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彼银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那双银眸不复之前的锐利逼人,显得有些黯淡,但眼底深处的冰冷和警惕却丝毫未减。
他没有看那根袭来的尖刺,只是极其微弱地抬了抬手指。
嗡!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却异常坚韧的冰冷屏障瞬间出现在他身周。
叮!银色尖刺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瞬间溃散成更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哼。”彼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毫不掩饰的嘲讽,“趁人之危?雪汀,你的手段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他嗓音嘶哑低沉,像砂纸磨过冰面。
雪汀虚幻的身影波动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恼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倨傲的模样。
他散去攻击姿态,抱着手臂悬浮在半空,冷冷道:“彼此彼此,对着主人使用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彼银,你的脑子是被鼻涕糊住了吗?”
“闭嘴,蒲公英。”彼银闭上眼,似乎连反驳的力气都不想浪费,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离我远点,你的气息让我想吐。”
他微微侧过头,仿佛真的在忍受某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雪汀冰蓝色的眼眸眯了起来。
彼银的虚弱是真实的,他周身的能量场混乱不堪,像一团纠缠打结的冰冷丝线,但他那副即使虚弱到极致也依旧高高在上的态度,成功地点燃了雪汀刚刚压下去的怒火。
“想吐?”雪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彼银,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一条被扔在岸上快干死的鱼!如果不是你愚蠢地透支力量,主人怎么会受那种罪?我又怎么会……”
他顿了一下,虚幻的身影又波动了几分,似乎力量的削弱让他自己也感到不适,“虚弱至此!你才是这个空间里最令人作呕的存在!”
彼银的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再睁开眼,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不仅是雪汀的言语攻击,更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属于雪汀的“污染”气息对他此刻极度不稳定状态的侵蚀。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雪汀悬浮着,周身散发的冰冷怒意让飘浮的银色光点都躁动不安。
彼银则像一尊逐渐被冰封的雕像,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比刚才的正面冲突更加压抑。
接下来的几天,苏辰的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和平”。
苏辰本人因为那晚的严重过敏反应心有余悸,加上医生开的药效强劲的抗组胺药让他整天昏昏欲睡,对雪球的亲近变得克制了许多。
大部分时间,他戴着口罩,远远地看着雪球在阳光下打盹,或者隔着空气逗猫棒陪玩一会儿。
实在忍不住想摸,也会先狂喷一通除螨喷雾,然后速战速决,摸完立刻去疯狂洗手洗脸。
这种“疏远”让雪球非常不满,它是一只被宠坏的猫,习惯了主人热情的拥抱和抚摸。
现在苏辰像个裹在防护服里的怪人,碰都不好好碰它了。
它开始用行动表达抗议:在苏辰刚换的干净床单上打滚;在苏辰的键盘上睡觉,留下银色的“签名”;甚至故意在苏辰面前,一根一根地舔下自己身上掉落的浮毛,然后吐在地上,如同无声的示威。
苏辰看着那银灿灿的一小撮毛,再看看雪球冰蓝色眼睛里流露出的“你能奈我何”的傲娇,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认命地拿出粘毛滚筒,化身无情的清洁机器。
而在拟人层面,这种“和平”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者说,一场无声的冷战。
雪汀的力量随着苏辰减少接触雪球而有所削弱,不如之前那般凝实,但他依旧维持着清冷优雅的姿态。
他不再大规模操控猫毛搞“银色风暴”,而是改变了策略。
他将力量集中在雪球身上,精准地操控那些自然掉落的、最细软闪亮的银毛,让它们以一种极其“巧合”的方式,出现在彼银最不想看到的地方。
比如,当彼银耗费力量,好不容易将苏辰书桌上的猫毛清理干净,一本正经地准备“守护”这片净土时,一根在阳光下如同钻石般闪耀的银毛,会慢悠悠地、精准地飘落,粘在彼银刚刚擦拭过的电脑屏幕上。
又比如,当彼银坐在窗边,闭目吸收微弱的能量试图恢复时,一阵微风会恰到好处地卷起地毯上几根不起眼的猫毛,打着旋儿,最终轻轻粘在彼银那身墨黑色、象征着他“洁净卫士”身份的衣摆上。
雪汀从不靠近彼银,只是远远地悬浮着,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看好戏般的嘲弄,仿佛在说:看,你永远无法真正清除我。我无处不在,我是主人和雪球之间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彼银对此的反应,则是极致的压抑和冰冷,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暴怒地发动能力对抗这些“小骚扰”。
每一次发现“入侵”的猫毛,他那双银眸里的寒意就更深一分,周身的气压就更低一度。
他会用最节省能量的方式,将那些猫毛吹走或剥离,动作快得像在清除致命的病毒,然后他会用那双冰冷的银眸,充满警告地盯一眼雪汀的方向,一言不发。
他像一座沉默的活火山,内部熔岩翻涌,表面却覆盖着越来越厚的坚冰。
他的力量恢复得极其缓慢,每一次清理猫毛的微小动作似乎都在消耗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点能量。
他那冷硬的银发似乎都失去了些许光泽,整个人显得更加阴沉和疲惫。
雪汀将彼银的状态看在眼里,看着他清理猫毛时指尖不易察觉的微颤,看着他偶尔因力量不稳而身形出现的瞬间模糊,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倦怠。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雪汀心中滋生,不是同情,绝对不是。那更像是一种猫科动物看到强大对手露出破绽时,既警惕又忍不住去观察,去试探的本能。
这天傍晚,苏辰难得没有加班,早早地窝在沙发里看一部纪录片。
雪球吃饱喝足,跳上沙发,在离苏辰一臂远的地方蜷缩下来,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银色毛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雪球的毛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中飘浮的细小银尘在光柱里缓慢舞动,画面宁静而美好。
苏辰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去触碰雪球阳光下那看起来格外蓬松柔软的背毛。
指尖离那银色的“云朵”只有寸许之遥。
就在这一刹车,“喵嗷——”,一声凄厉尖锐的猫叫毫无预兆地划破了宁静。
雪球猛地从蜷缩状态弹起,身体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冰蓝色的猫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惊恐。
它剧烈地干呕起来,小小的身体痉挛般抽搐,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大量粘稠的涎水。
“雪球?!”苏辰吓得魂飞魄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
而在苏辰看不见的维度,一直优雅悬浮在雪球附近的雪汀,身影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烈地扭曲、闪烁,瞬间变得近乎透明。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巨大恐慌,那恐慌甚至超越了对彼银的厌恶,直接指向了他存在的根基。
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猛地扑向痛苦抽搐的雪球本体。
同一时间,坐在窗边闭目调息的彼银,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冰冷厌世的银眸里,此刻竟也清晰地映出了一丝惊愕,他清晰地“感知”到,雪球的生命体征正在发生危险的波动。
更让他心悸的是,一股强烈的,源于苏辰灵魂深处的,像海啸般的恐惧和悲伤能量,正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
这股源于宿主的负面情绪,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狠狠冲击着彼银本就虚弱不堪的能量核心。
他闷哼一声,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雪球的痛苦挣扎,苏辰的惊恐尖叫,雪汀无声的恐慌尖啸,彼银能量核心遭受的重创,所有的一切,都在夕阳金色的余晖中,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