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回 ...
-
第二回
少年是在晕船的噩梦中醒来的,梦里边搭乘的小船偏遇风浪,整个人被抛来甩去险些去见阎王,偏偏每次刚想跳下水去,却又被风浪打回来,最后终于被这种屡跳屡败的郁郁之情给生生憋醒了。一睁眼睛满眼景物乱晃弄的他不知身在何处,直到感觉到腰上一只有力的手臂时才发觉已回到了现世,低头一看,自己正坐在一匹白马上,再一回头,正对上一张好看却可恶的脸,正是帮自己从兽夹那脱身的家伙。自己原来是与他共乘一骑。
“喂,醒了就老老实实的待会儿,没见过睡着了也这么能折腾的,一路上净忙着捞你了!”金在中一看怀里这物事开始不安分了,老神在在的说道。明显忽视了少年是晕过去了这一事实。
少年一听,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刚想挣扎着下马,听到那个可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老实点啊,我家轻尘脾气不好,一会儿受了伤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少年哪里肯听,仍旧挣扎,忽然之间,那马竟猛的前蹄抬起,上身直立了起来,立时就将他掀了下去,少年忍不住一声惊呼,刚要着地之时,忽觉后颈一紧,身子一轻,再睁眼时,已经又好好的坐在了马上,感情直接被后面那位主儿给拎上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看看,非待得吃亏才好么?”身后的金在中将圈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说道。
“你!你撒手,我难受!”少年不满的想要挣脱。
“那你若是再掉下去我便不管了。”嘴上这样说,手臂上却是一点都没有松。
“谁要你管了!”少年小声嘟囔着,却也不敢再有大的动作。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果真是世风日下啊,怕是现如今的人连感激是何意思都不晓得了啊。”金在中长吁短叹道。
“哼!”少年也觉得有些理亏,不再说话,只是脸慢慢红了,直染上了后颈。
“呵,”金在中轻笑,看着眼前粉红的脖颈,想来少年面皮很薄,便也不再调笑,“对了,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啊?”
“……韩庚……”少年本不想回答,想到自己为他所救,到底不够理直气壮,迟疑了一下,吐出了两个字。
“韩庚,倒是个好名字,哈哈,在下金在中。”金在中朗然说道,轻催座下轻尘,那极有灵气的白马便疾驰起来,只剩下银票腰果两个在后面大呼小叫的催马追去,四人很快便消失在了林间深处。
谪仙楼
“四位客官,您里边请,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四个人刚一进客栈门口,小二便热情的迎了出来。
“我们住店,小二,先把我们的马牵下去,旁的两匹不论,这白马却是要用新鲜的菜心喂饱,不可怠慢了。”腰果将缰绳递到小二手中,交代道。
“好嘞,客官您就放心吧!”这谪仙楼也是这城中数一数二的去处,小二也是极有眼力劲儿的,赶紧牵了马下去。
“掌柜的,两间上房,细细的打扫干净了,若是不合我家少爷心意,可是不给银子。”银票跟掌柜交代道。
掌柜一见这行头做派,便知道不是普通的主儿,赶紧又令人帮忙拿了行李引了四人往客房走去。
“这房间,几位爷您看……”天字号房门口,小二停住了,不知道这几位要如何分配房间。
“我家少爷和这个脏小子一个房间,我们兄弟两个住另一间,行李什么的放少爷这房间就行了。”两个小厮俱是很会察言观色的,赶紧答道。
“谁是脏小孩?”韩庚不满的说道,“再说,谁要和你们一起住了?”
“行,我是脏小孩,我衣服上全是土脸抹得像花猫成了吧?就你这残腿,现在若是走的出去,我就让你自己走。”旁边扶着韩庚的金在中说道。
韩庚便也说不出话来了,一声不吭的被金在中驾着走进了房间。
“小二,先给这屋里备一桶热水,银票,你去街上的成衣铺子买两件,恩……”金在中停下来,打量了几眼韩庚,接着说道:“白色的衣服,料子要上好的,大小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银票没好气的看了两眼韩庚,终于嘟囔着“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么”随着小二往楼下走去。
“少爷,我去点菜!”腰果自告奋勇的请命,在得到金在中的允许之后往楼下跑了去,今天,这谪仙楼的大厨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考验了。
金在中拉着韩庚坐在床边,问道:“说吧,你是干什么的,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那个树林里?”脸上是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家在青原城远郊的一个小村子里,家里世代务农,最近两年,庄稼收成不好,经济甚是拮据,又恰逢爹爹不幸摔坏了腿,娘只好让我去同州城的亲戚家里借一些钱财以祸劫。”韩庚小声说道,说完看了一眼金在中,见他脸上依旧一抹微笑,却蓦地让人发寒。
“哦?我倒是没见过哪个常干农活的男子长着这样一双肌理细致的手。”金在中说着一下子抓住了韩庚的手。引得韩庚止不住一声轻呼。“你还是说实话吧,青原这几年风调雨顺,何来的收成欠佳?终日劳作,何来你这般细致净白的脸蛋?农家少年,竟措辞如此文雅?经济拮据紧张,”金在中说着,手却探进了韩庚的衣襟,在他怀里掏出了一根碧翠的玉笛来,“竟有如此值钱的宝贝?!你当我金在中是傻的么?”金在中说道这里,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已褪尽了,“所以,你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你!你说什么啊,把东西还给我!”韩庚说着便伸手去夺金在中手中的玉笛,却哪里抢得到。
“你说实话的话,我就考虑把这个还给你,不然的话……”金在中的手指在韩庚的脸上暧昧的划过,“派你来的人一定告诉你我最喜欢的便是你这样清秀的少年了吧?”
“喂……你……你在说什么啊!”韩庚一愣,想明白金在中的话之后,匆忙往外躲。
“还是不说么?那我可要剥你衣服了。”金在中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我,你别乱来,我说!”见金在中一双手直冲着自己的领口伸来,韩庚再顾不得恼怒和坚持,不得不妥协了。
原来,韩庚的娘亲原是青原城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十九年前,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途经青原,遭遇大雨,就在他外祖父门楼长檐下躲雨,韩老爷体谅书生读书不易,便将他请入府上,却不想那举子与韩家小姐一见钟情,竟私下定了终身,那举子说,他姓梅,单名一个颖字,乃是同州城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这次赶考之后,不论是否得中,定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了韩小姐去。想不到却一去不回头,韩小姐却身怀有孕,被愤怒的韩老爷赶出家门,这韩小姐倒也硬气,也不去求别人,就独自生下了韩庚,并要将他养大,教他读书明事理,那韩老爷到底只有这一个女儿,明里放不下面子,暗里经常接济,所以,韩庚从小到大,虽过的清寒,却也没吃过什么苦。今年年初,她染了风寒,原本以为不过是小病,想不到却……
韩庚说着,泪水倏然而下,“娘去世之前才把爹的事情告诉我,给了我这只玉笛,说是爹爹留下的,要我来同州城找他。哼,我定要找到这个负心的男人,问他当年为什么不管我娘!”说到这里,终于止不住哽咽起来,再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金在中见他泪水涟涟,心里竟有点心疼,将他收入怀中,抚着他的后背说道:“没事儿了,都过去了,有些人这般的下作,枉读了圣贤书,没关系,我定帮你寻到他,问问清楚。”
待得韩庚的哽咽渐渐止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忍不住调笑道:“你既熟读圣贤书,骂人的本事却也不错呢。”
“那是,”韩庚不由得红了脸:“我怕挨欺负,特地在集市上守了三天学来的……”“哈哈哈哈……”话的尾音尽被金在中张狂的笑声淹没了。
“公子,水给您端来了。”门外,小二的声音传了来。
金在中忙打开门,让小二把水桶抬了进来,正好,去买衣服的银票也回来了,金在中接过了银票手里的衣服,对韩庚说道:“你先洗一洗吧,然后下来吃饭,我们在楼下等你。”边说边将门在外面带上了。
韩庚听着脚步声慢慢远了,终于舒了一口气,拿起那只玉笛,笛身尾端有个细小的断痕,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稍一推算日子,他就着断痕慢慢旋开,竟有个小小的凹槽,滚出几粒乌黑晶莹的丹药来,拈起一颗,放入嘴里吞了下去,将剩下的五颗又放回了玉笛中,想着刚才的话,不禁觉得可笑,梅颖?还真是“没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