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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他看到了他自己 或者说,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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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又忽然微微笑了一下,“但我希望,我可以看到你改变你自己的命运。”
………………
紧跟着,画面再次变换。
方知深出现在一片山巅之上,一道以星辰编织而成的法阵,正铺展在他们脚下的地面上。
他和神明,分别站在那法阵的两侧,法阵的中-央,则躺着方轻舟的身体。
不得不说,方知深将方轻舟的尸身照顾的不错。
虽说方轻舟的面色依旧苍白,但衣裳却十分干净,身上更是看不到半点尸斑,远远望去,只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人。
而在神明启动这个法阵时,方知深也开始将自身的修为,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法阵之中。
法阵将那些力量,不断地吸取、转化后,又缓缓汇聚到法阵的中-央,方轻舟尸身所在的位置。
杨轻舟在一旁观察了半天,发现不管怎么看,这个法阵都是用神明的力量来催动,才更为合适。
毕竟方知深的力量虽然能用,但他现在都已经变成魔了,修为自然也带着魔气。
而法阵若想要运用这种力量,还需要将那些魔气,转化为灵气,显然是要比神明直接动手麻烦许多,也更浪费时间。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来,她大概是不太放心方知深的,所以才会想要尽可能地保留自己的修为,留着应对方知深。
而方知深那样聪明的人,定然也能想到这一层,只是他对此并不在乎,也并不在意,所以他们一神一魔之间,就这样形成了一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诡异的平衡。
而在法阵运转的期间,方知深的目光始终落在阵中央,直到那法阵中-央的尸身,被满天星辰托举起,缓缓向天边飞去,他才抑制不住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很显然,一下没了那么多修为,对他来说,虽不至于丧命,却足以令他重伤。
只是这个时候的方知深,已经有了点他之后所认识的方知深的疯癫,哪怕口中还在不断往外涌着血,却半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只定定地望着头顶的天空。
只见他头顶的天空之中,不知何时敞开了一道白金色的天门,而方轻舟的尸身,正缓缓向那道天门的方向飘去。
他竭力站稳身体,似是想要亲眼看着那道身影被天门接纳,但还没等到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已经先一步承受不住伤势,在又一次吐-出一口血后,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方知深不知道自己到底晕了多久,杨轻舟也不知道他到底晕了多久,只知道在方知深再次醒来,他也能再次看见“梦境”的画面时,方知深正躺在仙岛之外的海面上。
他的身下,是一叶以星辰织就而成的小舟,看起来薄如纸翼,忽隐忽现,却能稳稳地拖着他的身体,让他随海浪起伏漂移,却又能不被海水打湿衣角。
这个小舟,应该是那位神明,最后留给他的“礼物”,只不过方知深对这个礼物,似乎并不是很喜欢,他在醒过来后,只是看了一眼又变得万里无云的天空,便转身从那小舟上翻了下去,落进了海里。
他落进海里后,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放任自己的身体,不断往海底沉去。
在这期间,海中各种生物,从他身边缓缓游过,但没有任何一样,能让他产生兴趣,看也不多看一眼。
直至他的身体,触及到了海底的沙石,他才有些些许反应,不过反应也不多,他只是调整了一下睡姿,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陷入沉睡,杨轻舟眼前的视线,也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当杨轻舟再次能视物时,方知深身上的伤,已经好全了,而后他缓缓坐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
杨轻舟顺着方知深的目光,也将周围看了一遍。
这是一片漆黑无光的海底深渊,除了方知深外,看不到任何活物,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看的久了,不免让人有些心中发慌,更是没由来地有些恐惧,看的杨轻舟都不由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然后自己抱紧了自己。
但方知深对此,却依旧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的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地像是一滩死水,甚至恍惚间,好似要比这漆黑阴冷的海水,看起来更为寒凉几分。
不过杨轻舟还没来得及多观察一下,方知深却忽然抬手一挥,而后距离方知深的不远处,竟然浮现出了一面如镜般的光幕,看起来稍微有点像电影院里的投影,只不过这地方显然没有投影仪,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出来的。
杨轻舟往方知深所在的方向挪了挪,便见那光幕中倒映出的,并不是方知深的面容,而是一片与这地方截然不同的,看起来极为明亮、温暖的世界。
而在那片明亮温暖的世界里,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他自己,或者说,算是他黑历史的他自己……
镜面中的他,看着大约十三、四岁,而他虽是家传的道士,但因为他老爹的人脉不少,所以他时常会到家附近的道观溜达。
只是当时的他,显然还没长心眼,被观里的那些道长忽悠着,答应暑假的两个月时间,都留在那个道观里帮忙。
而他当时听到了这个消息后,更是半点犹豫也没有的满口应允,然后趁他住在道观里的时候,把他对跆拳道感兴趣的老姐,直接送去了一个开跆拳道馆的朋友那里,美名其曰,女孩子就应该多学拳脚功夫,然后……
然后他老爹就毫不犹豫地关了自己的店门,带着自己的老婆,他的老妈,“抛子弃女”地连夜买了机票,跑出去度假,过二人世界去了。
他当时知道自己老爹、老妈出去度假后,也是简单地气了一下,然后也没来得及气多久,就被观里的长辈和师兄,催着写暑假作业。
他莫名其妙被逼着赶了两个星期的工,终于将暑假作业写完了之后,他的那些师兄们看起来有种莫名其妙地放心,放心到当时的他,都觉得有点诡异的违和,但他那时候还是他太小了,就算觉得不对劲也不跑,更不知道往哪跑。
于是,之后的他,然后看着他的师兄们莫名其妙地替他收拾好书本行李,又莫名其妙地替他买好车票,再莫名其妙地把还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被莫名其妙被逼着写完了全部作业的他,莫名其妙地架上了高铁。
再之后,他又莫名其妙地被拽到了一个地方,被莫名其妙地换上了道袍后,就被他的那些师兄们夹着,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军训。
当时的他不明白为什么都当道士了还要军训,虽然他现在也没明白,但当时小小年纪的他,还是照做了,毕竟……
毕竟他当时如果不照做的话,就会有长辈在后面踹他的屁-股。
当时小小年纪的他,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而为了能少挨踢,甚至是不挨踢,他只能硬着头皮和他的师兄们比谁训的更好。
毕竟只要他表现得比其他人好,那么之后被踹屁-股的就不会是他,而是那些莫名其妙把他架过来的师兄们,活脱脱展现了一把什么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而军训了一个星期后,已经快累成狗的他,又被他的师兄们架着跑去学习各种法器的使用。
三清铃、天蓬尺、拷鬼棒一类的,学的倒是还好,直到有一个人突发奇想,想要把多种法器绑到一起,这样出去办事时,会十分方便,一下就能掏出来一堆,总有一个对敌方有用,绝对能起到十足的震慑效果。
而在那个人提出了那个想法后,那个师傅也让那个师兄试了,然后……
然后在看到那个师兄把各种法器绑到一起,然后像跳大神一样在那诡异的舞动身体,同时发出各种诡异的声音后,那位在之前军训期间,从没被踹过屁-股的师兄,终于是被踹了一脚。
学习使用法器不算累,只可惜他才学了一个星期,就又被架了出去,开始跟着那些把他忽悠来的师兄,一起下地干活,顶着烈阳,抢收早稻、收集谷粒、晾晒扬尘。
十几岁的少年人,头一次见到稻田,也是头一次理解什么叫“粒粒皆辛苦”,短短一个星期,就累的晕倒了两次。
当然了,最苦的不是他那个时候累晕了,而是累晕了之后还能醒,醒了之后活还得继续干。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农活,感觉有点得心应手了之后,却又被架回了之前的地方,继续上课。
之后的课,上了两个星期,期间还要体验什么抓鬼的感觉,但是都是道士的地方,哪来的鬼?
因此,年纪最小,看起来身手最灵活的他,就成了那个“鬼”,被一堆师兄提着桃木剑追的上蹿下跳。
最后,他都已经爬到桌子底下了,还有人跟在他后面,和他一起爬进去。
不仅如此,那个跟着他爬进来的人,还一边爬、一边桀桀桀地怪笑,看起来比当时扮鬼的他还像鬼,把十几岁的他吓得吱哇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