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妈呀……两个神经病…… 虽然方知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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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有些后悔收你为徒，但你到底是我好友的遗孤，我不会置你生死于不顾，也希望你不要再自寻死路。你的命，是你父母和姐姐换来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不要糟蹋了他们的性命。”
方轻舟：“……”
方轻舟没再说话，之后的很久也都没再说话，只一个人缩在墙角坐着，双手抱着膝盖，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而方知深之后也没再说话，只背对着他，坐在木桌前，静静坐了一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从那天后，他虽恢复了基本不找方知深说话的习惯，但却开始老老实实地喝药，并且还十分配合地开始修复自己被挑断的手脚筋。
虽说整个过程极为痛苦，数次都疼的他忍不住呛咳出血，也没有说一个“疼”字，更没敢怪眼前的人，毕竟……
毕竟他也知道，之前的刑罚，是方知深作为师父，该对他做的。
而现在方知深要救他，则是他作为他父母的好友，该对他做的。
总归说到底，都是他在给别人添麻烦，所以他还是多听话一些为好，以免让人觉得厌烦。
等到他的手脚筋，终于勉强被修复了，他才终于被允许出门。
他缓步走到了木屋的后方，远远地，就能看到木屋的正后方，正立着两大一小，三个墓碑，三个坟包。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着那三个坟包的位置，直到走到那三个墓碑前，他才指着那坟墓旁的空地，道：“这个位置，如果之后可以用来埋我就好了。”
他的话语还未落，就听他身后的方知深道：“你现在距离死，还很远。”
方轻舟：“……”
方轻舟：“……嗯……”
“的确好像还很远……”
不过如果早一些能死就好了，但是……
但是就像方知深之前和他说的那样，他的命，是他爹娘和姐姐换来的，所以他之后，无论怎么说，都应该努力好好活着，以免辜负他的爹娘和姐姐。
不过虽说他觉得自己之后应该努力继续活着，但之后的每一天，他只要能走得动，便会走到这木屋的后面，盘腿坐在那三个坟包边的空地上，然后闭着眼，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坐上整整一天。
而他不说话，方知深也不会主动找他搭话，木屋里外，时常寂静无声，静的有时让方轻舟都忘了这里除了他，还有另一个活人在。
这样的安静，不知持续了多少天，总之在方轻舟再一次靠到一块墓碑时，忽然似是喃喃地开口道：“阿爹、阿娘、阿姐……我从前一定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你们也是因为我才会死的，就连师父……剑仙也是因为我，才背负了那么多污名……”
“我不想自尽，浪费你们给我的性命，但我也不想一直留在这里，耗费完我的生命……我可能要走了，我的手脚经脉已经修复了，但灵脉必然是修复不好的，我不想再浪费剑仙的灵药了……”
“我欠了剑仙很多人情，剑仙现在会照顾我，也是因为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想必他一定也很难受，我不希望再麻烦剑仙了……”
“我离开了之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但无论我死在哪里，应该都能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你们吧？不过见不到也无妨，掌门说的对，从前是我太执着了，若我早些想明白，或许也不会和剑仙闹的这么难看。”
说到这里，他忽然沉默了许久。
一双眼睛，无神地望着前方的空地，目光却并不聚焦，仿佛神魂都已经出窍了一般，只剩下了一个空壳，任凭风吹日晒，也不会有半点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的头顶上，忽然响起了一声闷雷，他才缓缓回过了神，随后喃喃自语地道：“生我于虚，置我于无。生我者神，杀我者心。夫心意者，我之所患也。我即无心，我何知乎（1）……”
“从前，我常听一些修真界的长辈与我说，‘人心死，道心生（2）’。但我一直在想，若一个人的心都已经死了，道又如何生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但我现在明白了，心死方得神活，心活则神死（3）。爹、娘、阿姐，我想我知道之后该怎么办了。就算灵脉断了，我也一样能做到很多事，我会好好活着的，至少……”
“至少在我该死之前，我会好好活着的……”
………………
方轻舟话落的一瞬间，杨轻舟便发现他跟着方轻舟的视角，忽然从木屋外，瞬移到了木屋里。
但说是瞬移，也不恰当，因为这显然是因为方轻舟的记忆存在一定缺损，导致这场梦境，直接跳过了许多事情。
而若想将整件事弄明白，还得和他之前在玉颜坊地下看到的那些记忆，拼接在一起，才能勉强连成一个完整的剧情线。
不过这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毕竟之前他在梦里，慢慢的，都忘了自己是在做梦，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段方轻舟的人生，差点给他体验的一口老血喷出来。
现在换成他自己的视角了，他也不必切身体会了，只需要作为旁观者看完剩下的“梦境”，当做看电影的观众就足够了，也算是让他得到了一些喘息的时间。
只不过他喘息了没多久，就听见方轻舟正在对方知深说话，“剑仙，我……我从前住的屋子里……放着我从前收集的一些小玩意，还有……还有一些可以用来锻剑的灵石……”
“我现在不需要那些了，但……但那些东西应当还能值点钱，也应该会有些用处，您……您之后若方便，能不能把那些东西取了？就当是我感念您救我的心意……”
杨轻舟听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一口气差点没翻过来，但是他之前切身体会了一段方轻舟的生活，大概也能明白方轻舟会说这些话的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方轻舟已经想好了要离开，所以想要为自己从前的一切画上一个句号。
只是他在说话时，方知深一直看着他不说话，看的方轻舟一时都有些慌张，连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绝对没有什么龌-龊的心思，我只是想把那些东西当做谢礼，我……”
方轻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方知深塞进他手中的药碗打断，紧接着，就听方知深道：“你的那些东西，都已经被宗门里的弟子清理干净了，我也不知扔到了哪里。”
方轻舟：“……”
杨轻舟：“……”
卧草，老东西吃错药了，真是怪了，方知深以前是这种性格吗？
看起来也不是很像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哪里比较突兀的感觉，难道……
难道是以前的方知深，看起来比之后的方知深更该死？
但要是这么说的话，其实之后的方知深，也没好到哪里去，简单来说，就是都挺该死的。
正在杨轻舟琢磨着之后怎么能把方知深弄死时，原本沉默了许久的方轻舟，才缓缓吐出了一句：“……哦……这样啊……”
他端着碗，慢慢缩到了床榻的里侧，与方知深拉开了距离后，才继续道：“没事，扔了也好，都是一些破烂玩意，都是我从前随便捡的，我……日后，若有机会，我再报答剑仙……”
杨轻舟：“……”
杨轻舟挠了挠脸颊，暂时不去考虑怎么弄死方知深了，转而开始思考方轻舟是不是讨好型人格了。
而正在他思索着，方轻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格时，却忽然听方知深道：“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还能有什么本事报答我？”
方轻舟：“……”
杨轻舟：“……”
杨轻舟：“……神经病吧。”
杨轻舟一个旁观的人，都开始对着梦中方知深的虚影拳打脚踢了，但方轻舟看起来却没有半点恼怒的意思，反而还缓缓低下头，微微地笑了笑，然后便开始安安静静地喝药。
待喝完了药之后，他的神情又恢复如常，就像之前没有听到方知深说的话一样，将手里的空碗，缓缓递向方知深的方向，“……多谢剑仙。”
杨轻舟不再对着方知深的虚影拳打脚踢了，他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喃喃自语地嘀咕道：“妈呀……两个神经病……”
而接下来的记忆，就和杨轻舟之前看到的大差不差，也让他笃定了一件事，虽然方知深很神经病，但方轻舟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而就是因为方轻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才会在最后要死的时候，半点仅剩的自尊和面子不要，向着面前的人祈求道：“我求求你……我真的好疼，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剑仙……求求你……我只是……我只是想回到小时候……求求你……”
“剑仙……可以……可以再抱我一下吗……”
杨轻舟不想看了，也不想说话了，因为“傻///逼”两个字，他真的已经说累了，他也真的已经无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妈呀……两个神经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