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才 价值千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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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了，艾莉知道自己的状态肯定不好，但她现在非常兴奋。
洗漱一新，穿上得体的正装，她带上同样穿着得体的泽法，按照马修给的邀请函，来到王都市集镇附近。
守在卡特白石家族庄园的管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目光炯炯，两颊泛着病态红晕的小女孩。
他还是第一次接待年龄这么小的商业合作对象。
“两位还没有用早点吧，请跟我来。”
管家彬彬有礼地将两人引进庄园东翼的早餐室。
餐室内，华美的餐盘铺满台面，上面摆着诸多精致的茶点。
“请随意取用。”管家说完客气话，就把房间留给两人。
这么大方！真不愧是大商人。
艾莉举起大拇指。
米露的家常菜做得好吃，可绝不会做麻烦的菜式，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吃过小甜品了。
她和泽法毫不客气地大吃一顿，心里还想，卡特大商人还挺懂待客之道的。
很快就被打脸。
两人在管家准备的小型会议室，被晾了一上午。
一直到午餐时间。
艾莉和泽法又被引进餐厅，大吃特吃。
泽法是完全搞不清状况，以为对方真的有事。而艾莉，就是彻底的气定神闲了。
庄园西侧翼楼，顶楼的阁楼，卡特家族的当家族长，行会大理事，卡特老爷，在他需要深思的时候，依然会独自待在这间他小时候经常被罚禁闭的阁楼。
只不过阁楼的墙壁被拆除一部分，换上了窗户。
此时，卡特老爷正拿着黄铜望远镜，穿过两层玻璃，观察在餐厅落地窗后用餐的两人。
“怎么样？”他问身边的管家。
“没有任何效果。”管家恭敬、如实地回答。
“泽法先生不提，在艾莉小姐身上，看不到丝毫失落、不满、自我怀疑，她依然保持着高度自信。”
常用的手段没生效，卡特先生也没有失望。
他经常通过制造落差，让谈判对象更虚弱。
但偶尔也会出现不受影响的人，这很正常，只是这次是小孩子而已。
“还是下午再过去。”即使有些变故，也不值得他为此改变计划。
他独自在房间用完餐，躺在摇椅上沉沉睡去。
自我损耗，会降低人面对长期利益的决策理性。
常见在熬夜、情绪低落时的冲动消费上。
难缠的谈判对手也会用这招，不择手段地削弱对方的自我执行能力，攫取利益。
艾莉吃着水果塔，神思乱飞。
里面有很多没见过的水果，不过都很香甜，她就胡乱吃了。
卡特老头或许想不到，他越是打压，越是增长了艾莉的耐性。
那句话怎么说，嫌货才是买货人？
他以为是在使用策略，实际上，也是把自己的想法暴露给艾莉。
对真正不重要的人，谁会玩这些手段？
打压只能说明，他确实十分看中这次交易。
看中了什么？不会和她想的差不多把。
艾莉颇有兴味地笑了一下，看得旁边的泽法起了鸡皮疙瘩。
下午，人们通常会犯困的时刻，会议室门外，响亮的唱名声叫醒了泽法的瞌睡。
“王立抱石城行会常任理事，王国资源管理委员会首席顾问，魔法资源开发审核委员会委员，王国传送网监理，卡特白石商会主人，王室顾问，国王近臣，布拉德·卡特勋爵到——”
艾莉：嚯，这么小的会议室，可容不下这许多人。
进门的有三个人，带着金边眼镜男秘书拿着一沓文件，打扮利落的女侍卫，还有一个拄着龙血木粗拐，面貌平平的老人。
老人用一块丝质手绢捂着嘴，落座就匆匆挥手，示意男秘书讲话。
还没等艾莉架好留影石，男秘书就开始进行己方立场陈述。
其实就是马修先生已经提过的那些条件。
操控手下，无视对手，显示权威，形成压迫感。
真是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泽法先生，对卡特先生的投资条件，你是否选择接受呢？”
泽法：？
艾莉没有对这么明显的伎俩生气，她敲敲桌子，早上那张草纸被她折起来垫在手下。
随着手指清脆的敲击，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那张纸上。
“先来说明我方立场。我方对贵方任何与商业合作无关的条件都不予接受，我方愿意付出40%的股份，作为交换，投资报价——”
“1380金。”
这个数字说完，空气都静了两息。
泽法：怎么还有零有整的呢？
男秘书气笑了：“真是狮子大开口，你知道……”
他的怒气被卡特先生的咳嗽声打断。
意识到自己不该出现这种情绪，他涨红了脸，重新组织好语言。
“恐怕卡特先生的关注，让你对矿晶草的价值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吗？”艾莉挑挑眉，“矿晶草也许没有价值，金银珠宝本身或许也没有价值，价值都是人为赋予的。”
她边说话边在指尖上转小纸片，行为十分轻佻。
男秘书心浮气躁。
“艾莉小姐，请你尊重会议。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艾莉没有和他讨论是谁不尊重的问题。
“那我就直说了。矿晶草不必有价值，商品也不必有价值，有价值的是我，赋予它价值的人。”
谁会在重要谈判上发出这种狂言，她对面坐的难道不是举足轻重的商界大佬吗？
男秘书额头上沁出了薄薄的汗水。
“太狂妄了，你再怎么吹嘘自己，也不能证明什么。”
艾莉的手指夹住纸片，挡住男秘书的视线。
“无需魔法，仅凭一个概念，我就能让矿晶草价比黄金。”
“难道这样的概念，不值得卡特家族付出千金吗？”
她把手上的纸片往前一推。
“打开看看吧，这就是我所说的……”
男秘书刚想伸手，就被卡特先生打断。
他自顾自地拉开椅子，椅子腿和地面刺耳的摩擦声，破坏了艾莉的节奏和精心塑造的氛围。
他的眼中始终没有艾莉，仿佛对空气自言自语。
“老了，不能在一个地方坐太久。”
卡特先生拉开椅子，自顾自地走出去，男秘书和女侍卫从艾莉仿佛具有魔力的话语中回过神，慌忙跟上。
艾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看他们把客人撂在房间，开始在花园里一圈圈散步。
老头固然狡猾，可他选作发言人的男秘书，实在是个生瓜蛋子。
这么菜还没被开除，估计是什么家族后辈吧。
“爷爷，对不起。”打扮成秘书模样，卡特老爷目前最看重的孙辈，低声向他道歉。
“这不怪你。”
卡特老爷说完便陷入沉默。
如果是年轻时的他，遇到艾莉，能与之争锋吗？
当她开口说话时，会议室里的孩子便消失不见了，只剩吞噬人注意力的猛兽。
这是打娘胎就开始练习演讲吧。
他对旁边的女侍卫：“说你看到的。”
女侍卫低声而快速地交待。原来她不是普通的侍卫，而是一位占卜师。
“泽法先生超出我5级以上，命运不会给出任何启示。”
“而艾莉小姐，”她顿了一下。
“她非常坚定，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话语可以揭示她内心的破绽。”
这位为卡特家族服务多年的占卜师，拥有特殊大师级技能[情绪占卜]，卡特老爷常把她带在身边，掌握对手的弱点。
卡特老爷沉思片刻。
“如果没有意外，改天准备二轮谈判。”
虽然女孩的话被他打断，但看不见摸不着的“势”，已经流向她。
这次谈判，不会有令他满意的结果。
而这女孩最大的劣势是，没有其它投资者的信任，这让她的任何话语都是空中楼阁。
“二轮谈判，要快。”
三人散完步，重新落座。
谁都知道他们是去说悄悄话了，可谁也没提。
谈判中时常会出现这种大家都在装的时刻。
艾莉在心里暗笑。
男秘书又恢复了自信。
看来卡特老爷很看重他，没有责骂。
“艾莉小姐，你的故事曾经打动了卡特先生。你也清楚，大部分出资都是对这个故事的认可。”
“可矿晶草，无疑是没有经过市场验证的商品。”
“据调查，你们的矿晶草调味料‘梅德维尔的奇迹’，目前售价1银。”
“你知道1000金可以买多少瓶这样的调味料吗，即使是以成本价为0来计算，回报周期也太长，不会有任何投资者愿意接受的。”
当然，艾莉也可以像卡特先生那样玩些手段，打断发言，转移话题，强行控制局势。
不过，没必要。
“‘梅德维尔的奇迹’，这就是你想象力的极限了吗，小卡特先生？”
小卡特的后背又开始冒汗。
她拿回桌上没有其它人主动翻开过的纸片，在桌子上把它折叠成钻石形状。
“‘抱石城的奇迹’，你以为我会换成这种陈词滥调？”
小卡特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既然……”
他的话被突然闯入会议室的人打断。对方四十岁上下，一副卡特老爷的得力下属的姿态。
艾莉摸摸下巴，这是真正的男秘书吧。
卡特老爷听完他附在耳边说的话，就伸出拿着手绢的手，随意招呼了一下小卡特。背影好像在说，没时间陪你闹了。一个字也没留，就急匆匆地离开，和艾莉的谈判好像对他不重要一样，就这么全权交给了自己的孙子。
“爷爷应该是有急事。”小卡特仿佛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用再装了。”
他松了松领结，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其实我也不是很适应这样剑拔弩张的谈判，我更喜欢大家各自退让一步。”
“不如这样，400金，60%股权，不需要你为卡特家族服务。我们交个朋友？”
他看到艾莉露出了一个极其阴险的笑容。
因为她完全看懂了两人之间流淌的意图。
艾莉和泽法离开以后，卡特老爷回到会议室，身形丝毫看不出刚去处理急事的匆忙。
孙子一脸颓丧把额头靠在冰凉的桌面上，喃喃自语。
“完全被看穿了，她是鬼吗？”
卡特老爷示意占卜师，将艾莉留在桌上的纸片拿过来。
他打开被小孩子灵活的手指折成宝石形状的纸片。
如果没有看过对方在谈判桌上的表现，这就只是好玩好动，总是神游天外的小孩子所为。
他打开草纸，看到了上面的单词，又把纸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占卜师以为他睡着了，他好像突然惊醒，拉铃让管家把男秘书叫进来。
“那个女孩，艾莉，她昨天来了以后，都干了什么？”
男秘书如实报告。艾莉就是在街上闲逛，看到店铺就进去玩一会儿，唯一有目的的行动就是去银行街看证券所。
当然他们没有跟踪，那样肯定会被泽法察觉。
他们也无需跟踪，只要商铺开满王都，就无处不是他们的眼线。
卡特老爷手肘支在扶手椅上沉思，指尖无意识松开，手中的纸片差点落下去，被小卡特捉住。
小卡特撵开纸片，慢慢念出了上面有些陌生的单词。
这是个由“食用”派生出的词缀，和“魔晶”复合出的新词。
“可食用魔晶？”
他本来有些不解，甚至还想嗤笑。
这就是那小鬼吹嘘的，价值千金的概念？
紧接着他窥视到门径，有些了然。
接着他恍然大悟，意识到了纸片的价值。
最后他不可置信。
卡特老爷看着他的反应，心里还算满意，眼神却没有任何波澜。
多年以来，他唯一泄露情绪的时刻，就是方才好像惊醒的时候了吧。
怎么会有人，仅仅是走马观花逛了一下午的王都，就如此完美地用一个单词，具象化了他心里那些无法描述的念头。
直白、精准、深刻地击中了市场需要。
商业，这个需要深沉积淀，对人性极致洞察的，人类诞生以来，最为复杂和不可控的系统，难道，也有所谓的天才？
艾莉拖着泽法走出了卡特庄园的大门。
“快点，走走走！”
泽法摸不着头脑。
“这么着急干什么去，400金不要了吗？”
艾莉翘起嘴角：“会长，我来考考你，你觉得卡特老头是真有急事走了吗？”
以泽法的气息感知，他能感觉到卡特老爷离开会议室很远，至少没在旁边偷听。
男秘书附在他耳边说的悄悄话，他也能听到，和谈判完全无关。
艾莉心情很好，没有为难他，直接道出答案。
“他演的，他们都是演的。”
“他肯定知道了什么，对我们有利的，会影响二轮谈判的重要信息。所以才如此仓促地想一槌定音。”
“从现在开始，局势逆转！”
“急着促成合作的会变成他们。”
“我们得赶紧弄明白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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