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无恐 进度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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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章巍语文第一次过了120，128，这也是他高中以来的最高分。
他还以为肯定考砸了呢。
其他科目也都挺正常，甚至有点超常。英语119.5，数学123，物理77，化学88，生物85，居然过了600，620.5，他之前也就一次过过600，基本算是考了个中考满分，比之前模考都高，哈哈，有些题好像就是林今跟他讲过的。
太幸运了。
这一届出题比较简单，所以大家也都考得不错。
高考出分前，语文老师和林今聊过后预测林今是148或者满分，因为选择题全对，其余基本都在点，实际林今语文130。
这可以说得上算林今高中以来语文考得最差的一次。
总分694可以勉强进清北，但是因为达不到林今想要的金融专业，所以选择了中国人民大学。
回学校填志愿的时候章巍也听说了，觉得有些唏嘘。
年级第一694.5就直接选的清华，还有奖金拿。
“其实你可以先进清北，后面还可以转专业，这样就更好啊。因为你只是一时没考好，实力还是在那，进去肯定如鱼得水。”
林今说那只是一个名头，懒得转专业，只想快点读完创业实现经济独立。
“那你呢，你满意你的分数吗？”
“我吗，我当时想着，我高考分能接近你中考分我就很满意了——你猜我满意吗。”
林今冷呵一声嫌弃：“没出息。”
很快，林今就被班头单独叫去填表和拍照了。
他们来的算早的，后面班上的人才陆续过来。
章巍远远观望着林今褪下校服后的模样。
蓝天白云，绿树为衬，头戴球帽，一身黑的打扮，手腕的银铃随着手臂晃动铛铛作响，慵懒的少年正在阳光下一步一步走近班级队伍。
“握草你个林今，你特么之前数学120装的是吧，居然能考146！人家陆铭也才145，我126的前一天还安慰你数学，日你去球的仙人狗。”邓凌一身蓝白也很干净帅气，十几天不见，骂人更有力气了。
话说邓凌的理想大学好像就是人大，他们两个可能会在同一个地方呢。
“喂林今，你就没什么解释的吗。”朱允琛更不用多说，挑染，耳钉，带着墨镜，黑色豹系老头衫，腰间系夹克，嚼着口香糖，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侥幸而已。”林今说。
林今站着章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单子。
半响，章巍找话：“中国人民大学是首都那边的吗？”
林今淡淡回应：“和你的梦中情校离得还比较近，你这分应该能上了吧。”
“嗯，分数出来后我有跟我爸商量，我准备去华中农业大学。”
“……”林今不理解地皱了下眉。
章巍爸爸说不准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本来就没什么联系，现在去那么远他们还不如干脆就断绝父子关系，身份证户口本直接分出来给他，他以后也不管了。
他无奈又难受，和方芳说了这事，最后就选的华中农业大学，农学专业。
方芳说她对学校没啥要求，跟他选同一学校还能有个照顾，就计算机专业，感觉编程很帅，保底就护理专业。
“所以你在武汉？”林今问，“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不管考什么都要在首都吗。”
章巍觉得这种事属于糟心的家事，不想过多透露解释：“人是会变的，我现在舍不得离家那么远了。”
林今也没再多问。
按老师念的顺序，林今王雨銮陆铭……他们一群人先进去填。
出来后，林今看着外面长长的队伍，抬头看着那栋填志愿的大楼。
“哎，你是不是还订了奶茶，走吧，应该到取号了。”朱允琛推着林今肩膀先走一步，“最后逛一圈就当提前怀念母校了，走咯走咯。”
渐行渐远。
章巍出来了，和一群人一起互相聊得开心，很多室友也都选了武汉的大学，以后说不定可以一起出去玩。
眉头微蹙，眼里有泪光。
坐花坛旁喝奶茶的林今看着远处的景象，陆铭站旁边不好说什么。
朱允琛吹了个泡，吞下泡，犹豫着上前。
林今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扔垃圾桶，拉下帽子，戴上墨镜，转身一脸平静地说：“我们走吧。”
方芳回忆起章巍语文考差了的时候。
方芳当时和林今隔得近，都在最后一排，章巍在那说自己没把控好时间语文作文差一半最后十五分钟赶完语文肯定考砸了，她就看见后面的林今就没有一边复习一边按笔了，一直沉默着，时不时看章巍一眼。
方芳说起这件事，章巍愣了。
“结合后来的成绩，我当时以为你跟那些人聊天打扰到他复习了，但是，现在看来……”
章巍愣震看着她。
“他也没考好，你说到他心坎了～”
章巍尴尬笑笑。
心里耿耿于怀。
他不知道怎么问，犹犹豫豫在QQ里问起来，林今也只是说没考好，在想事情，还问是不是方芳跟他乱说。
［没，是我当时隐约觉得你好像有点看我。］
［谁看你了，自恋什么。］
［哦。］
那就和方芳说得一样。
他总感觉好像是别的原因，但林今是一个骄傲的人，不愿意轻易说。
暑假章巍就在家接稿和辅导小女孩功课。
他爸思想比较传统，不准他出去'鬼混'，觉得像这种去同学家的事情很容易交狐朋狗友，沾染坏风气。
升学宴在老家办的，没有任何朋友，全是不熟的亲戚，有的亲戚甚至有点当面问他爸现在和阿姨相处怎么样。
章巍觉得尴尬，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小女孩也是难得安静不好说话。
章巍轻轻看着她一个人战战兢兢坐在小孩桌那就像陌生人一样。
那群小孩的嘴可比大人直白多了。
“欣儿，你过来这边。”章巍声音在嘈杂中不算大，不想被太多人听见又乱说些什么，“哥哥跟你夹菜。”
不过他确信在陌生环境中自己的声音小女孩一定能听见。
小女孩小名叫欣儿，平常章巍也是直接喊大名鲁欣，但是这次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鲁欣果然听见了，往他那瞄了下，瘪嘴，还是选择瞪了他一眼，眼睛越来越红润，跑到后院去找阿姨了。
现在知道你不是友好地加入了一个新家庭了，而是破坏了一个家庭吧。
章巍看着小女孩的背影，直到小女孩扑到阿姨怀里痛哭，他收回视线没再多管。
他的那桌大人也没当着他今天这个席上主角说这事。
吃席的时候章巍是每个菜最开始夹一些吃后面就不碰了。
有亲戚吃着过来问，问他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听见他学校还夸，听见他学农都有点瞧不起的意味，说他糊涂。
开始被录取他爸本来都要打他一顿的，但是阿姨说可以搞升学宴赚一笔给拦下了，又让他去给小女孩辅导功课。
还有亲戚说章巍这是成年了，可以喝酒抽烟找女朋友了，他有个认识的谁谁谁，要不认识一下，章巍笑笑说他学农的没哪个女孩子喜欢，别人一听也说算了算了。
别人还有问他妈妈的……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长大了。
以前他也是躲在爸爸妈妈身后，现在他已经可以自己去回答那些难回答又不得不回答的问题了。
他好像真的长大了。
有小孩知道他怕虫的，还拿虫逗他，但是他能忍住不叫了，很冷静地一脚踢开。
他，满18了，是一个大人。
去大学后断了很多联系，章巍基本专心挣钱。
幸好在武汉消费不算多，自己省吃俭用各种兼职打工加画画后每个月还有一千转账回去给他爸。
他爸现在身体不好需要花钱吃药，异父异母的妹妹那边正读书也需要钱，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钱。
打工很累，像家教和餐厅兼职服务员这种都需要和人说话交流，他恰恰就不太会，还容易空耳。
家教那边还好，学生都比较礼貌包容，只是不太想辜负家长期待每次都有压力。
但餐厅要面对成人顾客不一样，有时候就没听见顾客的声音低声下气赔礼道歉，有次甚至导致顾客直接找经理，经理让他好好反思一下问题，别以为自己是大学生就怎么怎么，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可能会考虑换人，心里难受还腿酸腰疼，吃饭也不是正常规律的时间，还得吃很快，整个人浑身难受。
一个人在夜晚省钱打车自己走回学校的时候，他再度想起那时候因为想去首都那读书时被威胁断绝父子关系。
那时候本来都被气哭了，也想断就断了，但是他交不起学费。
他还要上学，如果失去家里经济支撑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想自己至少得读完大学四年。
但是现在看来他其实慢慢可以自己挣钱。
生活费爸爸一开始还是给他三百，后来知道他自己能挣钱也没给了，换他给一千回去。
要不是爸爸说缺钱，他想他这些时赚的钱攒起来应该能够交上下学期学费。
爸爸对他有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给的余地，挣钱了就一个月一千一千的还回去，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家的感觉，反而画画能给他更多的归属感。
他除了打工外也不喜欢和人说话，方芳是唯一比较有交流的朋友，方芳总是很开心地约他出去玩，他觉得自己好像都有点灰色，衬不起阳光。
他问方芳因为什么开心。
方芳说因为见到他啊，见到喜欢的画手大大，见到多日不见的老朋友。
他腼腆笑了。
方芳也说感觉他最近不太好啊，几次全校必修的公开课遇见都魂不守舍的，是很累很困吗？
他犹豫了会也说了。
说到一半还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矫情，有点不好意思，还说自己感觉自己已经真的长大了，这些应该去学着扛受。
方芳说他才几岁就算长大，他本来就是很刚才高中校园里出来的纯粹的学生，干不动这种体力心机活怎么了。
后面听方芳的，他去掉了餐馆兼职，多投入时间在画画上。
除去餐馆兼职后完全攒不到什么钱，但的确轻松些，多了一大段空闲时间，画技的提升也给他带来更多的画画收益和更好的精神面貌。
临近放假的一次家教下课，因为学生要求加时，所以比平时晚了一小时，冬天天都很黑了。
学生妈妈问章巍怎么回去。他说走回去，不是很远。学生妈妈说她给叫一辆车吧，他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学校休息。
他没拒绝。
出了门后浑身仿佛都没力气，就蹲在那，过了会腿有点麻，又站起来在路边慢慢跺脚。
学生妈妈给他发了司机号码牌，说还有大概三分钟，等到了报她尾号就行。
天冷呼啸，社区外廖廖几个人和几辆车，他看见一个妈妈和小孩。
小孩声音明丽清脆，妈妈让小孩自己去小卖部拿就行，她在那个坡上不方便，手机已经隔着远远地扫门口的码付钱。
小孩自己蹦蹦跳跳欢欢快快走了一段路，到门口却矜持又小心地进店，和老板说起话时声音完全听不清，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妈妈又下车亲自进去买，听播报声音是一个一块钱的小东西。
章巍猜是雪糕，大概因为那时候他口干舌燥想吃。
“妈妈你帮我撕一下。”普通话咬得清脆又标准，还带点撒娇。
“别搞衣服上了。”
“知道知道！”
在夜晚，很宁静，流入一条清泉。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无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