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有恃 坐老公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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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爱的人，表面不说，在心里总会默默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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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巍早年跟婆婆在农村生活。
十岁时，爸妈在城里农村两边忙活，算是让章巍成功转到了小县城。
这是他第一次到县城跟爸妈一块住，不大的房子，在章巍眼里还是充满高级感。几次忍不住跳上桌子、小沙发都被妈打骂回去。
“像个猴子一样乱窜干什么？！”
章巍一下羞红了脸，收敛起来。
“现在，咱爷俩都是城里人了。”章国飞拍了拍章巍肩膀。
他们夫妻两个在工地供一家开支。
刚到这里，章巍还不习惯听普通话，不习惯同龄人口中的动漫篮球少年。
可能他们已经上了两天课，都熟一些吧。章巍想。
漂漂亮亮的普通话就在耳边闹，章巍一个人坐一个刚凑的边角位置，补抄班长给他的语文笔记。
章巍渐渐发现这不是他所想象那般——人人都拼命学，拼命争抢这个机会。
他们都在玩。
他突然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学了。
他想跟他们打交道。
那时，上课不久，章巍突然在数学课上被重重点了名。
章巍一个激灵，抬头对上老师目光，两秒左右，章巍不敢相信抬手微微指了指自己，老师又喊一声：“站起来啊。”
“！”
章巍手脚从来都爱流汗，这下直接一下疯狂止不住，手退下去抓着衣角，又不明所以地站起来。
几乎所有同学都投来好奇目光，虽然，有些感慨激动，有人注意到自己了，章巍脸烫红着……
“下课，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
这是，第一次被老师点名叫到办公室。
不为别的，狠批了一顿。
说章巍爸妈这么辛苦才把章巍学籍转过来，他刚来就不交作业，以后一定没出息！
章巍错愕着。
老师把两张未交名单重重在桌上拍了拍。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名单，其中一个被被红笔圈了两次，章巍。
他仿佛一下清醒。
“我不知道作业……”章巍低着头，明明是真话，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说不出来了，手在背后一点一点捏红。
啪的一声，书敲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借口！班长没告诉你么，作业帮在黑板上，明明就是你自己没看，还找借口？！”
一顿批责，把章巍唬得哑口无言。
这是学校，这是爸妈在县城农村两头跑好不容易得来的学校……
出了办公室门后，人少些，强忍的泪还是忍不住从眼角滴落了些。
后来班长告诉章巍，作业一直写在黑板上，忘了告诉章巍。
老师在课上再提，让章巍站到最后面补作业。
章巍低着头，接受这份惩罚，课努力想听却听不进，视线模糊着，作业也不知道怎么下笔了，满脑子都是责骂和羞愧的视线……
爸妈从工地忙活得满脸红黑，回来见到章巍，还是问了几句。
章巍想隐瞒，可什么都写脸上了。
爸说：“报补习班吧。”
章巍疑惑会，想到之前刚进班时老师跟爸妈说的，要交好多钱，立刻摇摇头，“不用吧，我跟得上……”
“报吧。”妈也这么说。
后来，在老师偷偷组织的课后补习班里，章巍一直都在写作业，再也没挨过批评。
章巍把那张99分的数学卷子一遍又一遍交给爸妈看，他们脸上渐渐绽放笑容。
“再不报了吧，我跟得上。”章巍期待看着他们。
他们犹豫对视一眼，又看着章巍，章巍咬牙，想让自己眼神更坚定些。
他们像是思考了世纪难题，缓缓点头。
……
小升初的暑假，章巍没想闲着。
打扫家务，做饭送饭，瞧见实惠的西瓜，带刀切好送过去，几个人都笑着夸他懂事。
大家伙正热情聊着，工头过来了。
“叫章巍是吧，要不来帮忙扛几袋，给你一半工钱。”工头笑眯眯指着一大袋水泥。
“嗨，他能做什么，就是过来瞎玩玩。”章国飞迅速用搭在脖子上的灰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又笑着拉回要过去的章巍，塞了五块钱，“天热了，买冰淇淋去。”
章巍犹豫看着手中的钱，又看了看工头，章国飞又拍了拍章巍肩膀，催促道：“去啊。”
章巍回去了，钱存着没有买。
晚上，章巍问起，章国飞嘶喝了一大口冰啤酒，悠悠说：“小孩子就多休息，到时候长高点，瞎管挣钱干嘛。”
章巍犹豫着，点点头，后面，还是经常去工地帮小忙。
跟灰土打交道两个月，上了初中后就是灰头土脸。
为了在新学校多交上朋友，章巍收敛起自己的怪口音，把自己一个暑假晒得黑红脸蛋洗干净，平时上学下课都往树荫处走，穿最干净的衣服，实在只剩破一些的，就一天都穿外套罩起来，不露。
得知开学，章巍婆婆还在电话让章巍多拿学校馒头，好带回来喂鸡。
小时候，章巍还没这么觉得，后来不知怎么就突然觉得不好。
章巍撒谎，说他之所以不拿，因为别人吃完了。
幸好，婆婆没察觉到他在撒谎。
章巍烦躁挠了挠头。
其实根本没什么人吃。
章巍觉着，自己好像有些变了……
是真的吗，青春一些不好的东西会开始苏醒？
……
初中刚进去那段时间，章巍不知道说什么，就坐一个地方乖乖学习了。
第一次月考，章巍成绩一鸣惊人。
其他人对这个不起眼的安静男生开始好奇起来，主动与打交道，问题目，聊上几句。
聊着聊着，几个人突然四处对视一笑，又上下瞟章巍一眼，意味不明道：“真单纯？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啊？啊……”章巍脸红应上几声，“我觉得知道吧。还是知道一些的……”
有几个女生在一旁嫌弃其他男生变态，一边捂嘴看章巍笑话。
章巍脸更烫了。
“那你看过那个没？”有人附在章巍耳边悄悄话。
章巍营养不良的淡红唇抿了又抿，小心翼翼发问：“……哪个？”
“……”
沉寂片刻，又哄堂大笑。
“就那个啊——”有人故意拉长。
“……到底……哪个？”章巍完全摸不着头脑。
没人回答，只有呐喊。
“章巍！你太单纯了！”
“你爸妈没教你吗？”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我都感觉我不配跟你待着——怕把你污染了。”
“是啊，太纯了！”
“啊，啊……”章巍尴尬挠了挠头，又抓了抓脸，“所以……哪个？”
“……”
见章巍求学心重，这样子甚是好像，几个家伙都想过来轮番传授。
教之前，都要来一句：“我要是把你教坏了，你可别怪我。”
“啊？是我好奇自己想知道啊，谢谢你们能告诉我都来不及呢。” 章巍眨眨愚蠢清澈的眼睛，诚恳回答。
于是渐渐地，章巍也了解其他同龄人做的事——借此机会看起他们带来的漫画和小说。
章巍看不惯长字，就看漫画。
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接触漫画，也是这时，他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漫画，具体来说，是画漫画。
画漫画里面的世界，画几道笔触勾勒出来的意气风发少年儿郎，也想让笔下人物喊出这么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后来，章巍真的开始自己学着画——回去家里有个破手机，家里在章巍上初中就装上了网和电脑，怕他需要查学习资料，练习打字之类的。
搜那些好看的漫画，遇见好看的，就一笔一笔画下来，再一点一点欣赏对比，成就感满满。
渐渐地，这个过程入迷了些，上课就喜欢在课本上配图配话。
不专心，成绩终究还是落了。一次，章巍就被老师喊出去单独教育。
“怎么办，好像真的把你带坏了……”章巍回来后，有人小声自责。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是我自己想知道的，也是我自己没控制好学习，没事的。”章巍笑着摆手。
后面，章巍尽力去控制，中考还算成功进了中心城区的重高。
章巍也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和小学的白月光在高一下半学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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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刚入学那会，章巍性格算开朗，毕竟从一个小地方上了一个重高，有种新鲜和自信。
章巍婆婆也为章巍开心，偷偷拉到一旁，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大红包——一千。
章巍一下就还回去。
他知道，她老人家在田地里忙活大半辈子，赚不了多少。
推攘着，章巍妈过来，笑着让他收了。
暑假时，章巍就准备回老家大展身手做事，结果一回去，大人都心疼他累，基本没什么事可做，天天吃啊睡，看漫画，画漫画，既是有趣也是孤独。
所以，刚进高中的章巍，穿得一身干干净净，满怀热情地四处看校园，四处交朋友。
李惊对章巍爱搭不理。
说起李惊，还是章巍刚交的一朋友徐亦辉崇拜他。
章巍跟徐亦辉聊的来，他聊自己看的漫画和自己画的漫画，徐亦辉听得津津有味，就屁颠屁颠跑去跟李惊分享，分享时，章巍也激动，偷偷躲在树那听着。
李惊说了一句。
“傻*吧。”
“……”
“这都什么傻*玩意？”他语气极其轻松，甚至带着笑意。
可能，可能是开玩笑吧……
章巍找补着。
可心还是不可避免刺了一下。
自己的作品，一如孩子……
章巍抓着树干，犹豫半天，找出无数个理由：不该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伤了和气，人家不爱看咱也不能强迫人家喜欢看啊，他只是表达自己意愿，可能他剧情真的画得不好，照着网上图片画了几个月的细节眼睛，肢体动作，分镜，可能也真的学得不好……
最终还是不服占了上风。
章巍过去，想跟李惊好好解释。
李惊那副高高在上、毫不在意的样子，章巍解释得还是有些不稳。
章巍说这个画的是什么，什么故事线。
他唯一的把握是，那时是军训，有大把时间说聊闲话，交兴趣相投的朋友。
李惊全程跟黑脸看傻子一样，后面索性走了，跟班上第一的女孩聊起来。
章巍收好漫画本子，安慰自己。
李惊是他们班第二，不需要与自己这种中等水平的人说什么。
虽然，虽然真的……可少年卑微的自尊心，还是有些难受。
楚汉分界，章巍不想与他谈话了。
关键是已经成为章巍同桌的徐亦辉。
徐亦辉在班上排第十，还是纯纯崇拜学□□，找李惊问问题目，聊聊天，李惊享受徐亦辉满目的夸赞和崇拜、买的小零食。
章巍看在眼里，烦在心里。
那可是他同桌啊。
即使上了一个好高中，可改变不了章巍中考有些失利，排在普通班中下层，现在连一本线都算问题。
他们多数都是中心城区的本地人。
高级……
章巍清楚，他骨子里一直有些自卑的傲，比不上条件，他还是想用实力争一争。
章巍减少画画时间，一个人专心学习。心里暗暗有些决心，他要比李惊厉害。
后来高一上学期期末考完时，徐亦辉问章巍考得怎么样，他趴在桌上，摇头笑笑：“感觉还行，就是考场太多了。”
“啥？”
“不说了，有点累……”
……
当时考试，章巍好不容易爬上六楼，看见后门那的序号就是32——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撕了些，看起来还有些破旧。
章巍进去找到自己序号就坐好，拿出笔记复习起来。
复习正当劲，一个人突然过来，敲了敲自己桌子。
章巍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戴着口罩的高个家伙，一身冷漠痞气，不好惹。
他不认识，估计是那个人认错了，低头继续复习。
可那个人不走，就在眼前，干净透红的拇指覆在“07”序号上抹了一遍。
“同学，这陆铭位置。”
“……”章巍皱眉片刻，缓缓从包里掏出看了看自己抄的位置——32考场，07。
“我位置。”章巍向上展示纸条。
戴口罩的家伙闷看一眼，有气无力吐了一句。
“哥们，这第1考场。”
“……啊？……”
那人抬手指了指前门——干干净净，工工整整印刷体写着，第1考场。
“？！”
章巍一下急红了脸，也指着：“那，那为什么，为什么后面……”
那人顺着视线看过去，嗓音透着不耐烦的闷哑：“鬼知道，可能是之前高三模考完吧。”
“！！”
章巍一下忙了起来，一边红着脸把书杂着揉着乱收起来，一边说着不好意思。
我滴天！第一次考试，紧张，加糊里糊涂，居然跑错了楼——跑到第1考场的六楼！
“笑屁啊，现在咱俩都感冒了就好是吧。”那人向旁掩手，微微咳嗽几声。
“啊……我没……”章巍疑惑片刻，抬头，发现那人是对着门口一同样戴口罩的人说。
“……”
“昨晚复习了吧，爽么？”
“爽个屁。”那人一脚作势踹上刚来的人的屁股，“就这一回，再去我是傻*。”
门口那人笑着扒下口罩，过来时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又拿起一烧卖囫囵塞嘴里。
“早餐备的挺丰盛啊。”
桌上已经放上一袋三个热乎的烧卖、一根玉米和一杯豆浆。
“撑不死你。”
章巍在窘迫中飞速下了三楼。
结果三楼那人多，堵着了些，还在楼道那遇见了一初中熟人高恩硕——
七八年级玩得最好的朋友，后来初三遇见了也会相互鼓励打招呼，最后高恩硕比他中考成绩高三十多分考入实验班。
章巍简单打了招呼，觉着尴尬，就往三楼另一边走，结果高恩硕几步追上，硬拉着章巍要聊。
“跟你讲跟你讲，我发现我们班好像有那个名字。”高恩硕搭上拍章巍肩膀，挑笑拍了拍。
章巍是后来画画分心掉了成绩，最开始和高恩硕成绩其实是在一个水平线，所以玩得来，算是都知道些。
章巍：“？”
“就是那个，那个，你以前偷偷跟我说过的……”高恩硕眼里满是调侃。
章巍还没想到，第一道铃声就先响起了。
广播音响起：“距离考试开始还有30分钟，请各位同学……”
“诶诶诶干嘛走啊……那么害羞啊！……不是，要考试你走什么……等等，你不是这层考场的？”
章巍早跑开没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有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