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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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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开学陈平禾就该回到市里上初三了。
何秋和于西雪聊到季绵上学,她市里有一套房子和陈平禾家住对门。
当初于西雪和家里决裂后来到革州,一来二去和陈母熟络。
还真是碰巧何秋是于西雪私立高中老师,现在退休回老家了。
“安排学校了,是和平禾一个学校的。”于西雪回答。
屋外季绵躲在阴凉地和羊羔玩。
准确来说应该是羊逗他,羊羔温顺力气不大有一下没一下用头轻点季绵手臂。
羊毛卷曲和陈平禾头发相似,软软的温热的。
陈平禾倚靠在门框上瞧着季绵,他很招小动物喜欢,鸡鸭鹅羊狗都围他身边。
她打量季绵的眉眼,轮廓和眼型与于西雪的如出一辙。
陈平禾看了许久,久到小脚发酸。
来到筐子前。
她拎起凑到季绵跟前问:“跟我一起出来吗?”
声音从头顶飘过季绵循声望去,目光放在篮筐上,有些土缝隙上还夹着干掉的婆婆丁叶子,底处一把用布料包住手把的镰刀。
陈平禾眼底闪着期待,嘴角抿平,上身弯腰问他。
“我问过外婆她们,她们同意了。”
“就在家附近没有坏人。”
季绵思索几秒把横直在他怀中的小土狗抱起来放地上,动作很轻,小狗躺在地上反倒睡着了。
一声清脆口哨被陈平禾吹起,突然,一条在窝里安睡的狗从房后菜园地跑出来。
立耳大黄狗,四肢修长,肌肉匀称,毛发光亮。
她松开抓住季绵的手,给狗带上牵引绳。
“走。”
她戴着遮阳帽在前面。
时不时回头看季绵跟没跟丢。
季绵在后面跟着,哪怕经历过一摊烂事,他也对这地方没阴影。
倒还有点好感。
黄狗停下正在标记领地中。
陈平禾仰望天空,烈日依旧不减。
她望着季绵脑袋,头发被晒的能冒热气。
一把帽子盖在季绵头顶,挡住热烈阳光。
他错愕看陈平禾,帽子戴的不是很合适遮住大半视线,只看见她白皙下巴。
“戴着吧。”解决完狗生大事的大黄等待主人发号施令。
陈平禾补充,“我洗头了。”
季绵被她这一句云里雾里的话逗笑,嘴角小幅度上扬。
陈平禾没发现,和等待多时的大黄向目的地前进。
季绵调整帽檐得以看清前方。
的确不远,小土堆上还有几个人在那摘。
陈平禾就地熟练用镰刀割下一朵完整婆婆丁,扔在篮子里。
季绵看清后了然,就是蒲公英,他一时有些困惑。
能吃吗……
“清热败火,夏日良药。”陈平禾把镰刀递给季绵,“试试看?”
季绵在松软土地蹲下,小手拢起分布在周围的叶子,镰刀把多余土挥开向下刨去,手上用力拔,一朵婆婆丁带着根暴露在空气中。
他抖抖根须上的土,想起中药的配方。
蒲公英,一种药材,能吃。
陈平禾手撑起黑伞挡住阳光,瞧见他第一次就连根拔起道:“你还挺有天赋。”
季绵轻声询问:“还可以继续吗?”
“你爱玩玩吧。”陈平禾躲到树荫下,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黄狗懒懒趴在她脚边,在察觉周围没有危险后,吐舌头散热气。
一个在挖菜,一个在看野花,互不打扰,一小片地方被季绵挖干净,他挪动位置往旁边走,围绕陈平禾为中心点转圈挖。
陈平禾把野花做成花环给大黄戴上,一只狗头上顶着粉嫩幽怨地闭上眼。
她将揉破的花朵汁液滴上指尖,给大黄当腮红。
大黄白她一眼跑走。
花环抖落在地,季绵上前捡起来,筐中采的盆满钵满。
季绵问:“回家吗?”
“回。”
陈平禾起身,锤锤有点发麻的小腿召唤大黄回家。
两个身影并排走,身前影子被拉长。
陈平禾试图大跨步超越影子,无疑,以失败告终。
前方拐弯处跑出一个人,在外侧的季绵提前探到,伸手把陈平禾拽到身侧,不让她撞到。
陈平禾猝不及防被拉走,身体惯力原因控制不住地往季绵身上栽去。
季绵被突如其来一下来的脚步踉跄,后退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夏日空气潮湿炎热,鼻尖呼出的热气打在他颈间,有些痒。
在陈平禾站稳后季绵放开她。
男人意识到差点撞到人连忙道歉。
回到家把婆婆丁交给何秋收拾,陈平禾洗得不仔细,何秋都能从犄角旮旯地方发现泥土,有时候在肉眼瞧不见只能扒开洗的缝隙里,有时候在她嘴里。
陈平禾枕在于西雪腿上昏昏欲睡,电视上还放经典影片,于西雪拿遥控器把声音调小。
屋内陡然安静不少,外头羊羔偶尔叫唤几声。
季绵还在屋外陪羊羔玩,他把陈平禾做的花环带给羊戴上,喝水的大黄头投来同情的眼神。
……
季绵第一次吃到生的蒲公英,每回都是放入中药里喝掉,苦的味道让人作呕。
新鲜蒲公英没有那股气味,何秋炸了一大碗鸡蛋酱,夹起几条叶子没入油亮中,微苦的叶搭配咸淡始适中的酱一点不违和。
炸鸡蛋的酱是手工熬制,放冰箱里精心保存味道和刚做出来的差不多。
桌子上还有别的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连吃几碗米饭。
夜晚何秋给季绵屋内点根蚊香,把蚊子都熏跑熏晕才让他进去。
西屋的陈平禾啃地里的黄瓜看西游记。
“吃完就去刷牙。”何秋边铺褥子边对陈平禾说。
陈平禾囫囵回答,把嘴里食物咽下去朝何秋身边跑去,两手一撑反身坐在炕沿上面。
何秋见她跑上来给她一个脑瓜崩,“吃完去刷牙,不许上来。”
陈平禾揉揉额头问她:“季绵对小雪姨很重要吗,小雪姨离开一个月,从来没这么久过。”
何秋头也没抬,“废话,亲侄子你说呢。”
陈平禾沉思点点头。
——
天光大亮,公鸡悠长地打鸣把小土狗吵醒,大鹅用脚掌踹它。
叫声戛然而止。
伙计,把屋里小祖宗吵醒,昨天炖锅里的你二舅没了,但今天你们就会相聚。
昨晚蚊子没都赶跑,还有几只躲在柜子雨于与墙角的空隙中。
等危险人物离开跑出来叮季绵。
季绵脖梗被咬了几个大包,半夜瘙痒感涌上来下意识一挠,皮肤泛起红痕血丝。
清凉药膏抹上瞬间疼痛伴随肿胀感消失无影无踪。
陈平禾连同身下躺的被褥独树一帜在炕上横着。
几秒后,她睁开眼,屋里没有人。
有鸭……
鸭顶开纱门闯进里屋,扑棱翅膀带动身上肥硕的肉跳到电视机柜上,电线和脚缠绕在一起,脚下没注意被倒挂在柜门前,眼前天翻地转,恐慌感让他不停挣扎乱叫。
陈平禾一路小跑过去拖鞋都穿反了,赶紧把鸭子放下去丢出门外。
马蜂窝般的头发盘在她头上,钟表时针指向九点。
简单梳洗她出门找人,在后院豆角架上找到她们。
晚起的孩子没早饭吃陈平禾牢记这点,大声说:“外婆,我们该吃午饭了。”
何秋听见没搭理这小丫头的诡计。
得,用一次就不好使了,有回她晚起了没饭吃正饿,离吃中午饭还有两个点,她踩板凳把时钟调到十二点给何秋看,何秋一看还以为自个老糊涂忘了就给她做饭了。
邻居来串门惊讶这么早吃午饭,何秋知道被耍了转头找鸡毛掸子的功夫,让陈平禾钻空子逃走了,跑之前嘴里还顺走一张饼。
那次过后陈平禾抗议早饭时间延后半小时。
但她还是起不来。
老太太嘴硬心软表面上没留吃食,暗地里把吃的藏在碗柜里就等着陈平禾发现。
陈平禾揪走一个成熟的红柿子,用手擦擦没顾虑一口咬下,水分足皮也薄。
今天不热,天有些阴。
陈平禾穿一条七分牛仔裤和粉色无袖背心就跑到菜园里,蚂蚁顺着凉鞋向上爬被她无情甩走。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季绵,他跑腿拿几个空旷筐往这里走。
路过陈平禾身旁从干净帕子里拿出一个红薯。
陈平禾愣住,伸手接下。
“外婆让我给你的。”季绵说。
何秋才没嘱咐他,他拿工具的时候陈平禾早走了他没见到人,锅里留的饭菜也没动,只留下一地鸭毛。
陈平禾刚吃了一个西红柿也不算太饿还是把红薯吃了,温热不烫几口吃没了。
门槛外的羊羔鸡们看到季棉进去之后一直在眺望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还有股慈祥味道。
从来没有动物这么黏过陈平禾,因为她只会磋磨它们。
她偷偷观察季棉的白短袖,不禁想到陈母的一句话:怎么人家穿就那么干净。
她到仓房找到一辆小型自行车还带车位。
落了点灰不影响骑,这自行车还是大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虽说陈母林父离婚了,但大姑还是偏向陈母的。
一辆自行车丝滑停在季棉面前,车主一个后飘移帅气划到季棉跟前。
“上来,我带你去小卖铺。”挂在脖子上的小口袋碰撞出清脆响声。
陈平禾朝他身后的两人大喊:“外婆,小雪姨我们出去玩。”
何秋嘱咐说:“路上被人泼了洗衣服的水了,你小心点,车轱辘容易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