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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十九节 尤春见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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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似乎回到正轨了,四人的生命中不在出现影祟的残影。仿若这一切如大梦一场。
二零二二年,四月暮春。
香山中学的春日被揉得温柔绵长,褪去了冬日的凛冽,也未染上盛夏的燥热。漫园梧桐抽满新绿,细碎阳光穿过层层叶隙,落在青砖步道上,碎成一地晃动的光斑。经历过数次影祟缠斗、风栖镇的生死历练与胡马峰的秘境封印后,悬在四人头顶的危机暂时落定。
短暂的平和,是命运赠予他们为数不多的喘息。
那场无人知晓的秘境冒险,成了四人独藏心底的秘密,是外人无法窥探的羁绊。旁人只知这四个性格迥异的少年少女,不知何时变得格外契合、形影不离,却从无人深究这份紧密相伴的缘由。
日子归于最朴素的校园日常。
尤春见素来沉静内敛,褪去了初遇时的孤僻疏离,眼底多了烟火暖意。她与性子柔软细腻的邓淇鱼格外投契,闲暇午后总会结伴去往旧始尘迹,帮周十风整理堆积如山的古籍卷宗。泛黄的纸页承载着四方镇千年的秘辛,《四方镇》的残卷、四神祈神者的记载、影祟与契约的隐秘,都被他们一一归置妥当。
周十风时常坐在竹椅上,静静看着两个女孩低头整理书籍的模样,眉眼温和。他从不刻意提点前路凶险,只偶尔在翻到残缺记载时轻声点拨两句,暗藏对两年后终极之战的警示。那些细碎的叮嘱、古籍里的蛛丝马迹,都被四人默默记在心底,成为暗夜里无声蓄力的底气。
周末的时光更是松弛自在。
周别依旧是鲜活热烈的少年心性,永远带着蓬勃朝气,最爱张罗聚会,总能找到新奇有趣的去处;纪杙始终沉稳妥帖,话少却事事周全,默默照看另外三人的安危,将所有锋芒与温柔都留给身边的同伴;邓淇鱼温柔软糯,擅长捕捉细碎美好,总能抚平众人历练过后的疲惫;而尤春见,在三人的陪伴里彻底卸下防备,内敛的温柔悄然绽放,眉眼间不再有孤冷的疏离。
四人并肩走过春日街巷,看过晚风落日,吃过巷口烟火。没有黑雾笼罩,没有生死博弈,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相伴。可他们心底都清楚,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蛰伏。风土封印虽稳固、影祟暂时蛰伏、神器各归其主,但两年之约从未消散,暗处的阴谋依旧蛰伏生长,无人知晓下一场风暴会何时席卷而来。
春日的温柔之下,始终藏着未散的阴霾。
这周,校团委开启了「香山一日」校园日常纪实拍摄,温柔爱笑的邓淇鱼是团委常驻摄像骨干,此次全权负责视频的脚本录制与剪辑。她早早便约好其余三人,想以镜头定格下四人难得的平和日常,留存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的青春印记。
拍摄从清晨的早读开始。
晨曦微露,教学楼的走廊洒满柔光。四人并肩走进教室,没有刻意的摆拍,皆是最自然的模样。周别单手拎着书包,嘴角挂着爽朗笑意,偶尔侧身和身旁的纪杙打趣,少年清脆的笑声落在风里,鲜活又明媚;纪杙身姿挺拔,眉眼清隽,安静落座后低头整理课本,余光却始终不经意掠过身侧三人,沉稳温柔的细节藏不住分毫偏爱。
课堂间隙,镜头扫过伏案学习的四人。邓淇鱼握着笔认真记录笔记,眉眼温顺恬静;尤春见垂眸刷题,长睫低垂,神色沉静安然,周身带着独有的清冷温柔。
课间的氛围最为鲜活。
周别凑过来和几人闲聊打闹,语气鲜活跳脱:“难得拍一次校园日常,必须把我们四个最精神的样子拍下来,以后回看,谁能想到我们还闯过那么多险境。”
邓淇鱼笑着点头,举着相机微调角度,声音软软的:“就拍最普通的日常就好啦,不用刻意表现,平凡的陪伴才最珍贵。”
纪杙淡淡附和,目光落在镜头里的四人,语气笃定:“这样安稳的日子,很难得。”
尤春见闻言抬眸,恰好正对上镜头。
那一瞬间,所有喧嚣都悄然褪去。
春日的微风穿窗而入,拂起她额前细碎的刘海,暖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柔和了眉眼所有的清冷。她没有刻意微笑,只是眉眼微展,眼底盛着春日的温柔与细碎星光,沉静又治愈。那一眼温柔澄澈,像穿堂春风,不染尘埃,自在盛放,成了整支视频最动人的点睛之笔。
这支纪实视频,全程避开了所有隐秘过往。没有影祟黑雾,没有神器斗法,没有四方镇的千年秘辛,也没有二姨暗藏的诡异疑点。镜头记录的,只是四个少年少女并肩同行、温暖相依的日常,是青春里最纯粹、最紧密的羁绊涟漪。
可所有看似平静的美好之下,早已暗埋命运的伏笔。
镜头定格了此刻的安稳,却定格不住暗流涌动的宿命;四人珍惜着当下的陪伴,却不知一场猝不及防的别离,正在暗处悄然酝酿,即将撕碎这短暂的春光。
拍摄结束的傍晚,晚风温柔,暮色静好。四人如常道别,约定好周末再聚。无人察觉,一股沉寂已久的黑暗力量,早已挣脱微弱束缚,悄然蛰伏在无人窥见的角落。
路途中,纪杙看出尤春见的顾虑:“在想你二姨的事吗?”
尤春见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两人停下了脚步,纪杙带着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其实你不必太过焦虑,你二姨的事,我私下也翻阅过当年相关的资料,不管真相是什么,凶手还是自然危害,我们都要相信未来一定会给这件事一个答案。所以春见请给大家一点时间,给自己一点时间,答应我好吗?”
尤春见看着他,眼中的泪早已如海浪般涌出,纪杙用双手将她抱入怀中,轻轻的拍拍她的背,“对了,之前在南园你在纪嫦那看的症状现在好些了吗?端午的时候我陪你回去看看吧。”纪杙说道。
“人生苦短,知己难求,我……想和你们一直在一起。”尤春见说出了自己心中唯一的心愿。
纪杙说道:“现在都这么依赖呀,这是好事。我相信我们四人的羁绊,不会走散的。况且,我喜欢你,依赖我。”纪杙说道‘我喜欢你’时,停顿了一下,让尤春见怦然一跳。尤春见觉得:“往往是越接近幸福,感知它时,内心越是会不安。”
纪杙见她还是有点顾虑,便提议带她去吃好吃的,说着两人去了集市,尤春见吃了点零食心情好了许多。纪杙说:"美食会带来好心情,所以人生悠远,不要害怕幸福转瞬即逝。”正在两人开心地走到斑马线时,周围人多。突然!一辆车飞快形式过来,速度惊人,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那辆车撞上了两人前面的一位女生。尤春见双目睁大看着眼前的一切,少女在她眼前渐渐停止了呼吸。只见车停下后缓缓出来的是一位醉汉。被赶来的警察带走。
暮色渐沉,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城镇。
两人来到家楼下,尤春见被吓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纪杙慢慢安抚她,突然被一段电话打断,电话另一头,纪杙的母亲似乎很着急的让他去大门口取一样物品。纪杙挂断后告诉她先上去,自己很快上来。
尤春见独自回到家中,五楼的屋子安静寂寥,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一丝莫名的凉意。楼道寂静无声,周遭静得反常,平日里细碎的邻里声响尽数消散,只剩无边的死寂裹挟而来。
她抬手握住门把手,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时,心头骤然升起一丝莫名的违和感。
出门前明明紧闭的房门,此刻虚掩着,留出一道狭长漆黑的缝隙。
缝隙里没有灯光,没有声响,只有浓稠的黑暗沉沉压落,透着刺骨的诡异。
尤春见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
她素来心思细腻敏锐,历经数次秘境凶险,早已养成极致的警觉。她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指尖微微收紧,小心翼翼地缓缓推开房门。
“咔哒——”
轻微的声响划破死寂,房门彻底敞开。
客厅昏暗阴沉,夜色浸透房间,视线模糊不清。可下一秒,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尤春见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尽数冰凉。
客厅中央,昏暗光影交错之间,她无比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
是闵雅琴,她温柔和善、待她无微不至的二姨。
可此刻的闵雅琴,早已褪去了平日里温婉优雅的模样。她周身萦绕着层层叠叠的暗沉黑雾,衣衫凌乱,眉眼间没有半分温情,只剩下极致的阴戾与冰冷。她微微俯身,周身黑雾翻涌扭曲,正在无声啃噬着一团溃散的、模糊的虚影残躯。
那画面诡异、狰狞,颠覆了尤春见所有的认知与过往记忆。
温柔的假象彻底碎裂,所有的呵护、所有的偏爱、所有的温情,尽数化为一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骗局。
尤春见浑身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喉咙像是被无形的黑雾死死扼住,发不出一丝声响,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她从未想过,被她视作至亲依靠的长辈,竟然藏着如此阴森可怖的真面目。
就在她失神错愕、心神溃散的刹那——
闵雅琴骤然抬眸。
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眼眸,此刻漆黑空洞,没有一丝光亮,盛满了淬毒的寒意与偏执。她不再伪装,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诡异的弧度,周身浓稠的黑雾瞬间暴涨,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鬼,铺天盖地朝着尤春见席卷而来。
她死死地抓着尤春见的肩膀,让尤春见动弹不得。尤春见想挣脱束缚,却始终无法挣脱,只见她听到面前这个人口中的话:“春见啊,时隔多日未见,可曾有一分是想二姨的?不想也没关系。”闵雅琴垂下头,又猛的抬起,“可是二姨很是想你啊!二姨活不长了,不如春见陪二姨……一起死啊!!好不好。”
闵雅琴的神色像一个饥饿的恶鬼,骨瘦如柴,气色虚弱。指甲几乎快渗入尤春见的骨头,被指甲黏过的皮肤流出了血,染尽了衣袖。尤春见皱着眉,表情十分痛苦。
黑雾裹挟着刺骨的阴冷,瞬间缠上她的四肢百骸,死死将她包裹禁锢。
没有挣扎的余地,没有呼救的机会,更没有片刻的缓冲。
视线骤然被无边黑暗吞噬,耳边的风声、夜色、世间所有声响尽数消散。
意识彻底沉沦,眼前的最后一抹春光、最后一抹光亮、最后一丝人间烟火,轰然碎裂。
风起春尽,光影成空。
楼道依旧寂静,房间依旧空旷,晚风依旧轻轻吹动窗帘。
门口传来急促地跑步声,纪杙跑了过来,手上还拿着类似送女生的礼物。就在刚才,纪杙走在楼梯上,手中拿着刚才电话中着急去拿的物品——是纪杙母亲送给尤春见的礼物。纪杙鼻子闻了闻有种除了血腥味儿之外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他仔细闻,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跑起来,才有了眼前的一幕。纪杙无法想象眼前的一切,礼物从手中掉落。走进屋看见眼前满是狼狈的一切,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尤春见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