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女帝》季苏菲

2、葬神渊

　　玄天剑宗一战后的第七日。

　　葬神渊外，阴风怒号。

　　云霓裳一袭素衣，立于万丈悬崖边缘。她手中捧着父亲的骨灰，任由凛冽的山风将骨灰一点点吹散在深渊之上。

　　"父亲，您安息吧。女儿发誓，必让血煞门满门陪葬！"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七日前那一战，虽然她斩杀了大长老柳玄冥，但血煞门主却始终未曾露面。而父亲临终前提到的葬神渊，或许藏着关于她身世的线索。

　　骨灰散尽，云霓裳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这是她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的，玉简中记载着葬神渊内一处上古遗迹的方位。

　　"九幽玄宫..."云霓裳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时，体内那道金色封印突然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没有犹豫，她纵身一跃，跳入那深不见底的葬神渊！

　　下坠过程中，云霓裳运转灵力，周身泛起淡淡金光，减缓下落速度。越往下，周围的阴煞之气越浓，到最后几乎凝成实质，如刀般切割着她的护体灵力。

　　"哼！"

　　她冷哼一声，体内封印金光大盛，那些阴煞之气遇到金光，竟如雪遇沸水，纷纷消融。这是她觉醒部分女帝记忆后掌握的能力——璇玑神光，专克各种阴邪之力。

　　足足下落了半刻钟，云霓裳才踏到实地。眼前是一片昏暗的谷底，四周怪石嶙峋，隐约可见远处有微弱光芒闪烁。

　　"应该就是那里了。"

　　她谨慎前行，同时神识外放，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葬神渊作为青冥界著名凶地，据说连天阶强者进入都九死一生。

　　奇怪的是，一路走来竟出奇地平静，别说凶兽了，连只虫子都没见到。

　　"不对劲..."

　　云霓裳停下脚步，忽然瞳孔一缩——她发现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而且从残留的气息判断，来人修为极高，至少是天阶！

　　"有人先我一步？"

　　她加快速度，朝着光源处疾驰而去。很快，一座半掩在岩壁中的古老宫殿出现在眼前。宫殿大门已经开启，门楣上"九幽玄宫"四个古篆字依稀可辨。

　　云霓裳闪身进入，沿着幽深甬道前行。甬道两侧墙壁上刻满古老壁画，描绘的似乎是上古时期的一场惊天大战。她边走边看，体内封印随着壁画内容不断波动，似乎在共鸣。

　　"这些画面...好熟悉..."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自己站在九天之上，率领万千神将对抗无边魔潮...

　　"砰！"

　　一声巨响将云霓裳拉回现实。声音来自宫殿深处，伴随着强烈的灵力波动。

　　有人在那里战斗！

　　她收敛气息，悄然靠近。穿过几重殿宇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体，散发着妖异光芒。

　　而祭坛下方，两道身影正在激战！

　　其中一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招式阴毒狠辣，赫然是血煞门的路数。另一人则身着墨蓝色长袍，身形修长，出手间有黑色灵力如潮涌动，竟将那名血煞门高手压制得节节败退！

　　"血煞门的人...那另一个是谁？"

　　云霓裳正思索间，战局突变。那墨蓝长袍男子突然变招，一掌拍出，黑色灵力化作狰狞龙首，一口咬住黑袍人脖颈！

　　"夜...夜凌霄...你竟敢..."黑袍人惊恐挣扎，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夜凌霄？云霓裳心中一震。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是近些年崛起的神秘强者，据说来自某个隐世古族，实力深不可测。

　　男子甩开尸体，转身看向祭坛上的血色晶体。借着祭坛幽光，云霓裳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一双眼睛深邃如渊，左眼角下有一道细小的黑色纹路，平添几分邪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竟是罕见的深蓝色，用一根银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吗？"夜凌霄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让云霓裳浑身紧绷。

　　他竟然早就发现了自己！

　　既然藏不住，云霓裳索性大方现身。她白衣飘飘，从暗处走出，与夜凌霄隔空对峙。

　　"玄天剑宗，云霓裳。"她自报家门，同时暗中运转灵力，警惕对方突然发难。

　　夜凌霄似乎有些意外："云沧澜的女儿？"他上下打量云霓裳，目光在她眉心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有意思，你体内竟然有'九重天锁'。"

　　云霓裳心头一震。这人一眼就看穿了她体内封印的来历？

　　"与你无关。"她冷声道，"倒是你，为何杀血煞门的人？"

　　夜凌霄轻笑一声："杀人需要理由吗？"他指了指祭坛上的血色晶体，"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他跟我抢东西。"

　　云霓裳看向那枚晶体，体内封印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那是...什么东西？"

　　"血煞结晶，血煞门的镇派之宝。"夜凌霄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反应，"看来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它很讨厌这东西呢。"

　　云霓裳强压□□内异动："你也是为了它而来？"

　　"本来是。"夜凌霄话锋一转，"但现在，我对你更感兴趣。"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一道黑色灵力如锁链般袭向云霓裳！

　　早有防备的云霓裳玉手一挥，璇玑神光绽放，将黑色锁链击碎。同时她身形急退，与对方拉开距离。

　　"一言不合就动手，阁下好生无礼！"

　　夜凌霄不以为意："修行界弱肉强食，何来礼数之说？"他双手结印，更多黑色灵力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让我看看，璇玑女帝的转世者，恢复了多少实力？"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云霓裳心头！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震惊之余，云霓裳也彻底放开手脚。她双手掐诀，体内封印金光大盛，一柄透明玉剑凭空出现，正是当日斩杀柳玄冥的神兵。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挑衅？找死！"

　　玉剑挥舞间，无数金色剑气纵横交错，将黑色大网撕得粉碎。余势不减，直取夜凌霄咽喉！

　　夜凌霄不慌不忙，右手虚握，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出现在手中。枪身缠绕着诡异黑雾，隐约有龙吟之声。

　　"锵！"

　　枪剑相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灵力波动将整个祭坛震得摇晃不已，四周石壁出现蛛网般裂纹。

　　一击之下，二人各自退后三步，竟是平分秋色！

　　"不错嘛。"夜凌霄眼中战意更浓，"刚解开第一重封印就有这等实力，不愧是曾经的九天女帝。"

　　云霓裳心中骇然。她已动用七成实力，对方却游刃有余，而且对她的底细了如指掌。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你究竟是谁？"她厉声质问。

　　夜凌霄长枪斜指，唇角微扬："打赢我，就告诉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云霓裳身后，枪尖直刺她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云霓裳凭借前世战斗本能，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玉剑格挡，险之又险地架住这致命一击。

　　"反应不错。"夜凌霄赞许道，手上攻势却越发凌厉。

　　二人身影在祭坛周围快速闪动，枪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灵力风暴，将周围石壁摧残得面目全非。

　　三十招过后，云霓裳渐感吃力。她毕竟只解开了第一重封印，灵力储备有限，而夜凌霄却仿佛深不见底，越战越勇。

　　"怎么？这就不行了？"夜凌霄一枪逼退云霓裳，戏谑道，"看来转世重修让你退步不少啊。"

　　云霓裳银牙紧咬。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女帝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认输。

　　"少得意！"

　　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剑上。剑身顿时金光大盛，内部流淌的金色液体沸腾起来，散发出恐怖波动。

　　"玄天九式——陨星辰！"

　　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剑招，配合精血催动，威力更增三分！

　　夜凌霄终于变色："玩这么大？"他不敢怠慢，黑色长枪上浮现出诡异符文，枪尖处凝聚出一个微型黑洞般的黑点。

　　"深渊破！"

　　金色剑光与黑色枪芒轰然相撞！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整个祭坛分崩离析，四周石壁大面积坍塌。那枚悬浮的血煞结晶被冲击波震飞，不知落到何处去了。

　　烟尘散去，云霓裳单膝跪地，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而夜凌霄虽然衣衫破损，但气息依旧平稳，高下立判。

　　"不错的一剑。"他缓步走向云霓裳，"可惜还伤不了我。"

　　云霓裳倔强地抬头，眼中毫无惧色："要杀便杀，废话什么！"

　　夜凌霄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这么漂亮的脸蛋，杀了多可惜。"他忽然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不如跟我走，我帮你解开剩下的封印，如何？"

　　温热气息喷在耳畔，云霓裳又羞又怒："无耻！"她猛地一掌拍向对方胸口。

　　夜凌霄轻松扣住她手腕，笑道："脾气还挺大。"他忽然神色一凝，"有人来了，而且不少。"

　　果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隐约能听到"血煞结晶""快找"等字眼。

　　"血煞门的援兵。"夜凌霄松开云霓裳，站起身来，"今天到此为止。我们还会再见的，小女帝。"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消失不见。

　　云霓裳勉强站起身，也顾不得寻找血煞结晶，迅速朝另一个方向撤离。她现在状态极差，若被血煞门的人发现，凶多吉少。

　　刚跑出不远，前方通道突然被一道血色光幕封锁！与此同时，后方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糟了..."

　　就在云霓裳进退两难之际，旁边石壁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一只手伸出，将她猛地拉了进去！

　　"嘘，别出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竟是去而复返的夜凌霄！

　　石壁外，大批血煞门弟子呼啸而过，却无人发现这处隐蔽的夹缝。

　　等脚步声远去，云霓裳立刻挣脱夜凌霄的怀抱，警惕地瞪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夜凌霄耸耸肩："我说过了，对你感兴趣。"他指了指她眉心，"九重天锁不是一般人能下的，而你身上的这道，手法我很熟悉。"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夜凌霄忽然神秘一笑，"我们可能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暂时合作如何？"

　　云霓裳冷笑："刚打完就谈合作？"

　　"修行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夜凌霄递过一枚丹药，"这是'玄灵丹'，对你的伤有帮助。吃不吃随你。"

　　云霓裳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丹药服下。药力化开，体内灼痛顿时减轻不少。

　　"谢谢。"她不情不愿地道谢，随即话锋一转，"但合作的事，我需要考虑。"

　　夜凌霄不以为意："随你。不过提醒一句，血煞门主已经盯上你了。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上他胜算为零。"

　　"你知道他在哪？"云霓裳眼中杀机闪现。

　　"暂时不知，但我可以帮你查。"夜凌霄取出一枚黑色玉简递给她，"需要时捏碎它，我会尽快赶到。"

　　云霓裳接过玉简，发现上面刻着一个精致的龙形图案，与夜凌霄长枪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为什么帮我？"她再次问道，"别再说'感兴趣'这种敷衍的话。"

　　夜凌霄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我也在寻找某个人的下落，而线索指向了你。"

　　不待云霓裳追问，他突然神色一变："不好，有强者靠近！我们得立刻离开！"

　　他一把拉住云霓裳的手，另一只手在虚空划出一道奇异符文。空间顿时扭曲，形成一个临时传送通道。

　　"走！"

　　二人身影消失在通道中，下一秒，一道血色身影出现在他们刚才站立之处，发出愤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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