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灶上雪》铁甲煨红豆

10、以后，我陪你看尽炊烟未央 后来

　　后来的秋天，姜炊雪都没有再去“春下箸”。她日日待在萧府，给萧鸾戈做鞋子做衣裳，边做边垂泪。
　　丫鬟竹苓心急如焚可又没有办法，只好把气撒在叶衔霜这个“远房亲戚”身上，“都怪你！要不是你胡乱给夫人讲故事，夫人怎么会这样！”
　　“我，我……”叶衔霜我了半晌，最后没我个所以然出来就闭上了嘴。看到姜炊雪这样，她心里愧疚得不行，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死嘴！
　　后来她母亲娘家那边的叔婶找到了她，要把她接回家中去。离开前，她把收集的各色秋叶摆在案上，用细毫蘸取融化的蜂蜡轻柔地涂抹在秋叶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蜡衣。待晾干后再用细绳轻系叶柄，将叶片串成串，又挑形态雅致的秋木枝桠，以柔韧藤条缠木枝成环，把叶串错落悬于环上。
　　微风拂过，秋叶轻摇，叮咚声似有若无。
　　她来到姜炊雪房外，想敲门抬起手却又放下了，她把风铃挂在屋檐下打算自己悄悄离开。
　　夜风吹得风铃叮当响，身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姜炊雪的声音传来，
　　“衔霜，这样晚了，你还没休息。是有什么事吗？”
　　叶衔霜转过身来，笑容僵硬，“九哥嫂嫂，我明日就要回叔婶家去了，我想来和你道个别，又怕你睡了。”
　　“我没睡，你进来吧。这风铃是你做的吗？真好看。”
　　姜炊雪拉着她的手迈进房里，叶衔霜把檐下的风铃取下来，姜炊雪又重新将它挂在木窗上。
　　姜炊雪取出她这两天熬夜做的衣裳，“这冬衣是我特意给你做的，里面缝了新棉花，既保暖又软和。”
　　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包袱，“这里面是铺子里制的肉干和果脯，不是什么好东西，带回去给你叔婶尝尝。”
　　说罢又转身去妆奁里取出两只金镯子放到叶衔霜手中，叶衔霜忙摆手，“九哥嫂嫂，这我不能要。”
　　姜炊雪却拉过她的手给她戴上，“寄人篱下，身上有些财物傍身总是好的。衔霜，你是个好姑娘，手巧，制的风铃很漂亮。以后有机会，自己摆个小摊，自食其力，安稳一生。”
　　“九哥嫂嫂……”叶衔霜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傻丫头。”姜炊雪笑着替她抹去眼泪，“谢谢你，烬霜。在鸾戈曾经最悲痛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北疆，朔漠河畔。
　　月色如银波轻漾，静谧而幽远。萧鸾戈独坐河畔，手中轻抚着那柄残断的鸳鸯剑，眸中伤色如北疆的夜，浓得化不开。
　　思绪飘回十五岁那年，她女扮男装，替哥哥策马奔赴王都未央城，给哥哥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庆生。
　　幼时与沈绾卿的点滴，早被北疆的风沙吹散，三岁时的她，于自己而言，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
　　但十五岁的沈绾卿，却美得让她呼吸一滞。她甚至有些嫉妒哥哥，心里想着若自己是个男儿，定要早早将她娶回家，生一群可爱的娃娃。
　　那几日，她扮成哥哥与沈绾卿在未央城尽情游玩，尝遍了北疆没有的美食。她站在城门上，望着繁华街景，不禁感慨，“回了北疆，就吃不到这么多好吃的了。”而沈绾卿安静站在她身侧，浅笑盈盈，温柔道，“以后，我陪你看尽炊烟未央。”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春日的暖阳轻抚，泛起层层涟漪。十五岁的沈绾卿大胆又羞涩，垫脚飞快在她嘴角轻轻一啄，未央城的晚霞似也羞红了脸，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回到北疆，她兴奋地跑到哥哥房间，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哥哥，我替你去见了未来嫂子，你准备的簪子我也替你送了，嫂子戴上好看得跟天仙似的！”说着，丢给他一幅画，“喏，我还画了幅画像，你瞧瞧。”
　　哥哥嘴上说着无聊，手却诚实地打开了画卷，眼眸一亮，画上女子身姿窈窕，可惜并未画上五官。但依旧能从那飘逸的身姿窥见，那一定是个很美很美的姑娘。
　　瞧着兄长耳垂的薄红她忍不住哈哈大笑，“嫂嫂仙容，待哥哥以后亲眼见到了，再亲自添上去吧……”
　　月色依旧，河水悠悠，萧鸾戈将残剑插回腰间，自怀中摸出护心镜，轻轻开启，内藏的护身符便映入眼帘。他指尖温柔地摩挲着那祈福语下的落款——姜炊雪。
　　月色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心中思念如潮水般汹涌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