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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3 面瘫 ...

  •   “……”
      好?好什么?
      一个“好”字,又是何意?

      弟子想起对面不甚在意轻笑之人,不由哆嗦。
      那个人,怎么说呢?

      ——他拈花惹草与否,其实鲜有人知道,只因但凡涉足他,修炼也好,起居常故也罢,诸类皆无人敢提,更遑论主动过问。
      常见他鲜衣打马过街、桃面游花玩水,也只当他风流潇洒,招得姑娘笑言而逐。久而久之,便不知何处传出他滥情寻花之闻。

      除却芳心大胆的姑娘们,他的名字啊,简直叫人闻之色变,谈之如虎。
      私底下也将与之有关,全盘列作禁忌。

      寒南山律令禁止私斗,独于此名第一天才仿若虚无。也不知他有何手段,自他手底走过的人,不上有千也近百计,皆是非死即残,精神失常。人在他手中不知遭受何等对待,生不如死求得痛快,令人心悸非常。

      然而人们心知肚明,却找不出一丝证据,可以言之,任何有关他的蛛丝马迹皆活不过明日。他也有千百种方法让人闭嘴,不少心生怨恨之人,多年来锲而不舍,也未能抓住他任何把柄。
      天底之下谁人不知,当年有人私碰他物,吊挂于城门曝晒三日,送回时独留下一口气。

      但有关他的秘密,远不止这些。
      “第一天才”四字,提起便是人人闭口不谈的绝对禁区。

      弟子想着,愈想愈害怕,最后不敢再想下去,拍拍自己的脸。

      “……”温扶冬瞧他神情异常,不免有些惊骇,寒南山的人,居然避他如此似蛇蝎猛虎?
      她不再多想,拱手向圣君请别。

      桃花飞落满山,圣君立于树荫,目光幽幽望着她离去背影,面容阴晦不语。

      翌日,温扶冬便罚至仙来宫扫地,待扫至顶层,时已日暮。
      这里瞧着不大,其间却是机关重重,她一面打扫一面抹汗,蔫蔫得不见人色,心想这是柔弱病患该干的活吗?

      温扶冬深呼口气,盘坐在台阶上打坐养息。
      圣君老儿如今已是起疑,日久不免会发生什么意外,为求妥当,山内定非久留,还是紧着些收拾东西,跑路吧!

      可惜凶案未了,杨慎派人督着她,若当下逃离,更让人怀疑。
      温扶冬头痛,看来还得想办法。

      待休息足矣,她拍拍衣裳起身,忽听身后扑腾声响,回头才见,不知何时有人坐在上方的台阶,眼神幽幽瞅来。

      温扶冬好奇看着她,似乎在问“看我干嘛?”。
      对方略一抬头,相顾无言,便又低头,忙活自己的事。

      廊间悄然,只闻飞虫扑朔之音。
      温扶冬奇怪,还在想对方是不是原身的朋友?可察觉对方眼中疏离,很快又打消想法,她不再多问,坐下拨弄着扫帚玩。

      晚霞余晖洒落窗台,落得清闲,良久,女子头也未抬,轻唤她名字:“温扶冬。”
      温扶冬微愣:“你认识我?”

      “你很有名。”女人道。

      她拾起扫帚,神色认同:“晓以时日,你也当扬名罢。”

      女人不解看来:“何出此言?”

      温扶冬思索着,重复扫地的动作:“大概……有名扶冬者,正与你扫除也?”

      “……”女子无言沉默,忽道,“晏殊。”

      听她自报家门,温扶冬停步问:“你是晏家人?”
      对方不再答。

      温扶冬也无闲谈雅兴,将余下台阶打扫,再走回时,见晏殊膝上摆着竹篓,指尖掐着茎叶,似乎是在整理药草。
      她动作娴熟,温扶冬不禁问:“你是学医的?”

      晏殊依旧不答。
      温扶冬摸摸鼻尖的灰,不再吱声。

      女子见她当真一句不再问,有些好奇,不断抬眼望来,好似温扶冬身上有何奇特,却始终未开口什么。

      金乌西沉,落日余晖。
      天色已晚,温扶冬只得于仙来宫暂住。

      她提着仙来宫的弃品出门,一面观察周围一面心想,这死老头可真会捣腾,把自个的住所收拾得跟天仙似的。

      正要拿去丢掉,忽而自外面吵吵闹闹走来一群人,起哄作一团,见她手里拎着人高的物什,笑呵呵抢过,“诶,姐姐快放下!别累着姐姐了!这种活放着我们来就行,俺力气大,可别脏了姐姐的手!”

      温扶冬有些意外,抬目瞧去,眼前是五名身量高大的少年,高得……温扶冬仰头皆看不见脸。

      此时正近秋月,身前少年却半光着膀,小麦色肌肤线条分明,肩背肌肉隆起似小山,有薄薄细汗渗出,大抵是在日晒下干完活,颈间还搭着擦汗毛巾,往前一站便气势凛然,脸上笑意却大方亲人:“姐姐别怕,俺们力气大,提得起!”

      寒南山并不规束衣着,除却重要场合需着门服,平日里大多不拘一格。
      温扶冬看向帮自己提重物的少年,手臂肌肉紧实饱满,更是胜于自己大腿粗,看上去便是可倒拔垂杨,一拳将自己砸作肉沫。

      她一咽唾沫,半晌出声:“……姐姐?你们多大了?”

      一名少年爽朗拍拍胸脯,笑道:“俺们五个都是一天入门的,今年刚好十三!”
      好像是该叫姐姐。温扶冬搔掻鼻尖,偷瞄去一眼……不对啊,吃什么长大的?

      她轻咳一声:“你们是哪的呀?”
      “回姐姐的话!俺们都是裕陵山的!”

      裕陵山?
      她瞧着天也近黑,并未拒绝,向五人道谢离开。

      一名少年自后面探出头,朝温扶冬挥手道别,喊道:“姐姐再见!以后有啥粗活脏活累活,记得都来找俺们!俺们啥都能干!欢迎姐姐来裕陵山找俺们玩啊!”

      温扶冬慢吞吞走去住所地,想着何时买些菜种肥土,是种白菜好,还是种萝卜好?种点倭瓜也不错……

      想着想着,温扶冬“啧啧”称叹,又觉得奇怪。
      此许经年,她亲爱的师父还是如此负材矜地,不过使了些小把戏,将他的印术同自己断开,他便一丝未起疑?

      她手里转着钥匙走入屋,却见里面已是有人,反手将门合上:“走错了。”

      谁知里头之人目眶莹莹,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哭,回头便飞扑而来,温扶冬尚未关上门,便叫她死死箍住:“小姐,我可算找着您了!”

      什么小姐?
      温扶冬听此话,看着面前女孩一时困惑,不知该不该推开。
      照理而言,原身是个眼大肚皮小,只能偷钱养男宠的“草包白痴”,何来的丫鬟?

      她心生疑惑,便见薛翎抹泪如雨,道:“我听说您又是被拖去了殿里又是被指认杀人,吓得丫头整夜不敢睡,险些就以为见不着您了!”
      温扶冬反应过来,想笑一下,却觉面颊僵硬,嘴角无力,最后挤出抹哭似的弧度,走进屋宽慰道:“没事。”

      ……原身莫不是已经十几年没笑过了,不会面瘫了吧?

      好在姑娘并未在意,一见面便叨叨不停,牵着温扶冬往榻坐下,开始自原身兜不住尿的年纪讲起。

      温扶冬一面嗑着瓜子,仔细听着,大致明白事情由来。
      眼前女孩名唤薛翎,是原身父亲捡回的凡人,一直跟在温扶冬身边照顾,二人自幼青梅相伴,曾有共掏牛粪偷猪仔的辉煌事迹,感情甚笃。

      后逢家业败落,府中仆从尽数遣散,便独余薛翎留在身边。
      而原身可谓五谷不分,整日偷鸡摸狗,花天酒地,除却食量大更是身无长处,幸得薛翎不离不弃,照拂多年。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薛翎抽噎道,“大叔公也忒心狠了!好歹您也是他亲侄女,他怎的如此绝情?丫头我算是看透了,他压根就没把咱们当一家人!”

      温扶冬躺在榻上,不禁好奇,大叔公究竟是何方神圣,瞧着,同原身莫不苦大仇深?

      原身父亲名叫温砚之,同大叔公,也便是他的兄长,同父同母同根而生。
      二人关系亲近,多年来和睦相敬,却自青年时同游,大叔公为救温砚之折断一腿,外出四游寻觅治疗之法,后来想尽办法接上,再回来时,温砚之已是在寒南山赫赫有名。
      两兄弟见面之时愈来愈少,关系也日渐疏远。

      温砚之死后,消匿已久的大叔公突然上门,口口声声替二弟掌家,独揽温家产业,将府中的温扶冬轰走。

      而薛翎口中的二女儿,应是昨日同大叔公一起的女子,似是叫“温知意”来着。
      另位长女,倒是未曾见着。

      而原身同大叔公的关系,也算得上一言难尽。
      原身并非自幼愚钝,而是出奇灵敏的小姑娘,修行上颇有天赋,街坊邻里皆是喜爱,包括大叔公,也在幼时疼爱关照她。

      但唯有一点,便是她和温知意常闹不合。

      在山中修行时,温知意总是落后于她,温扶冬在当时小辈中已是小有名气,而众人提起温知意,皆是不识此人。
      于是她经常回家哭闹,要让大叔公把温扶冬关起来不准出去。

      大叔公自然不会听,只当是小孩的胡言,然而不知,温扶冬生得光彩,温知意便永无出头。

      不过一载,温知意哭闹绝食,要让温扶冬不准再出现,不然自己便去死。
      大叔公如何劝不听,只能咬牙一狠心,让她再等等。

      当日,原主便意外落湖,差些丢了性命,救起来时昏迷半月,待苏醒已是灵脉皆损,再无法修习。
      查不得源头,温扶冬灰心丧气,自此浑噩度。
      时日一久,人们逐渐忘了,她也曾是天赋异禀的弟子,只当她是无恶不作、草包白痴的平术之辈。

      却自原身颓落后,温知意在山中大出光彩,近日更有入内门昭阳仙府之望,修行之道,愈发坦途。
      如此瞧来,原身灵根俱废,怕是同大叔公逃不掉干系。

      可怜三小姐爹娘死得早,又臭名远扬,惯爱偷鸡摸狗,惹得人人厌之,有什么事也无人愿帮衬。
      ……倒也是个可怜的姑娘,温扶冬心中叹息。

      “大叔公那两个女儿,尤其是二女儿,那叫一个蛮不讲理,小姐您在外面的恶评,大半都是她散出去的哩!”
      “还有——”

      薛翎巴拉巴拉,倒豆似的往外吐,温扶冬嗑着瓜子,不由碰鼻,心想你家小姐是回不来咯。
      我可是找过了,魂都丁点不剩,不是魂飞魄散便是已上轮回投胎了。

      不过她也奇怪,一个人怎可死得如此干净?
      寻魂一事并不困难,然而温扶冬将寒南山搜得翻天覆地,也未能找着原身一丝气息,实在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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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漫长改文ing……把之前砍掉的大纲全补上,大概会有50%的增改,中间有可能前后断联,最终版本可能变化非常大,嗐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