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缝纫间的交锋 安雅缝制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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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被冻醒时，我发现自己蜷缩在缝纫间的地板上。蓝花布盖在身上，闻着像晒过太阳的棉被，可膝盖还是硌得生疼 —— 昨晚缝衬衫缝到后半夜，竟趴在布料上睡着了。
窗外的天刚泛鱼肚白，院子里的栀子花香顺着窗户缝钻进来，混着缝纫机上残留的机油味，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衬衫的前片已经缝好，盘扣的位置画着浅浅的粉线，像只蜷着的小虫子。
“醒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我手一抖，画粉棒 “啪嗒” 掉在布上，蹭出道歪歪扭扭的印子。顾晏辰站在门口，深色西装上还沾着晨露，袖口随意地挽着，露出的小臂上有道浅浅的疤痕。
“顾先生起得挺早。” 我赶紧把布往身后藏，膝盖在地板上磕出的红印肯定被他看见了，“还是说，您从不睡觉？”
他没接我的话，径直走到缝纫机前。晨光在他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指尖轻轻拂过我缝歪的针脚，动作比昨晚在餐桌上踢我脚踝时温柔多了。
“这里应该用回针。”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不然洗两次就散了。”
我愣住了。他怎么会懂这个？巷子里开干洗店的赵叔都分不清平针和回针，说反正缝坏了能拆。
“你怎么知道……”
“我妈以前教过。” 顾晏辰的指尖顿了顿，突然转身往门口走，“秦管家说你没吃早餐。”
他走得太快，我没来得及问他母亲是不是也喜欢盘扣。晨光里他的背影有点单薄，不像平时那个气场两米八的顾总，倒像个忘了带伞的中学生。
餐桌上摆着白粥和酱菜，居然比牛排合我胃口。小女佣站在旁边，见我舀第三碗粥，红着脸说：“张妈说安雅小姐要是喜欢，她明天煮红豆的。”
“替我谢谢张妈。” 我把酱菜瓶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这味道像张奶奶腌的黄瓜，就是少了点蒜味。
正吃得香，林薇薇穿着粉色睡袍晃进来，看见我就翻了个白眼：“某些人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用早餐都这么大阵仗。”
我舀粥的手没停：“总比某些人半夜偷翻别人东西强。”
她的脸 “唰” 地白了。昨晚我起夜时，看见她鬼鬼祟祟地在缝纫间门口转悠，手里还拿着我的设计本 —— 幸好我早把本子藏枕头底下了。
“你胡说什么！” 林薇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睡袍上的蕾丝边都在抖，“我才不屑看你那些破烂！”
“是吗？” 我放下勺子，粥碗在桌上磕出轻响，“那你手里攥着的，不是我画的衬衫草图吗？”
她下意识把藏在身后的手往前伸了伸，又赶紧背过去，脸涨得像熟透的西红柿。我差点笑出声，这反应比巷子里偷摘葡萄被抓的小屁孩还明显。
“够了。” 顾晏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餐厅门口，深色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林薇薇，你父亲让你今天回公司上班。”
“晏辰哥！” 林薇薇跺着脚撒娇，睡袍的带子都散了，“我不回去！我要在这儿……”
“要么走，要么被扔出去。” 顾晏辰的声音冷得像冰，“选一个。”
林薇薇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哭着跑上楼时，睡袍的下摆扫过餐桌，带倒了我的粥碗。白粥洒在蓝花布上，像泼了盆牛奶，把盘扣的粉线晕成了一片。
“抱歉。” 顾晏辰递来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烫得我赶紧缩回来。
“没事。” 我抓起衬衫前片往缝纫间跑，心里却像被粥烫过似的，又热又麻。
重新洗布料时，发现盘扣的粉线怎么也洗不掉。正急得直跺脚，顾晏辰拿着瓶酒精走进来，往布上喷了点，用棉签轻轻一擦，印子居然没了。
“谢谢。” 我接过酒精瓶，发现标签是外文的，瓶身凉得像块冰。
“下午有个酒会。” 他突然说，靠在缝纫机上的样子有点散漫，“穿我让人准备的礼服。”
“不去。” 我把布料晾在绳子上，阳光透过水珠子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彩虹，“我要改这块布。”
“必须去。” 顾晏辰站直身体，阴影把我整个人罩住，“爷爷会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个气场比拆迁队队长还强的老爷子，要是看见我穿张奶奶给的布鞋，会不会当场把我赶出去？
“我没合适的衣服。” 我扯了扯身上的旧 T 恤，这还是去年夜市十块钱三件买的。
顾晏辰的目光落在我晾着的衬衫上，突然勾了勾嘴角：“穿这个去。”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让我穿蓝花布衬衫去酒会？那地方是不是允许摆摊啊？”
他没笑，只是转身往外走：“陈默会来接你。”
下午三点，陈默准时出现在门口。这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总是笑眯眯的，递过来的西装袋上还挂着个小卡片，写着 “顾总特批”。
“安雅小姐，顾总说您要是不穿这件，他就亲自来帮您穿。” 陈默笑得像只狐狸，“他现在正在酒会场地摔杯子呢，您懂的。”
我对着镜子叹气。蓝花布衬衫被熨得笔挺，盘扣换成了黑色的珍珠扣，不知道顾晏辰从哪儿弄来的。配着陈默带来的黑色长裙，居然不算太奇怪，就是我这双布鞋有点煞风景。
“鞋的话……” 陈默从包里掏出双银色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针，“顾总说您要是摔了，他负责。”
到了酒会现场，我才知道什么叫 “金碧辉煌”。水晶灯比顾家老宅的还大，地上的地毯厚得能陷进脚脖子，穿西装的男人和穿礼服的女人像走马灯似的转，香水味浓得呛人。
顾晏辰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我，穿过攒动的人头朝我走来。他今天换了件深蓝色西装，领带的颜色居然和我衬衫上的蓝花有点像。
“还行。”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伸手把我歪了的衣领扶好，指尖擦过我脖子时，我像被针扎似的缩了缩。
“顾少，这位是？” 穿紫色礼服的女人端着香槟走过来，眼睛在我衬衫上转了两圈，“这布料挺特别啊，是哪个牌子的限量款？”
没等我开口，顾晏辰就揽住我的腰，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我未婚妻，自己做的。”
周围顿时安静了，几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在我身上。我攥着裙摆的手沁出冷汗，鞋跟太高，站得我脚踝发软，差点往顾晏辰身上倒。
“看来安雅小姐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林薇薇突然冒出来，穿着火红色的礼服，像只开屏的孔雀，“也是，巷子里的夜市可比这热闹多了。”
她说话时故意撞了我一下，我踉跄着后退，高跟鞋的鞋跟突然断了。人群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有人还拿出手机拍照。
我窘得想找地缝钻进去，顾晏辰却突然蹲下身，把我抱了起来。他的手臂很稳，胸膛隔着衬衫传来温热的气息，比巷子里的暖气片还暖和。
“谁准你动她的？” 顾晏辰的声音冷得像冰，盯着林薇薇的眼神能杀人。
林薇薇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香槟洒在礼服上，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顾晏辰抱着我往门口走，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时，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里，混着点淡淡的酒精味。
“放我下来吧。” 我小声说，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别人都看着呢。”
“怕什么？” 他低头看我，睫毛扫过我的额头，“你是我未婚妻。”
车后座上，顾晏辰从包里翻出双棉拖鞋，居然是粉色的，上面还绣着只小兔子。
“陈默准备的。” 他把拖鞋塞给我，耳根有点红，“他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我忍着笑换上拖鞋，棉乎乎的鞋底踩着真舒服，比高跟鞋强一百倍。车窗外的霓虹闪过，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我突然发现他下巴上有颗很小的痣，像被针扎的小孔。
“那个…… 谢谢你。” 我抠着衬衫上的盘扣，“还有这双鞋。”
顾晏辰没说话，只是把车里的暖气开大了点。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却不觉得尴尬，像小时候和张奶奶坐在缝纫机前，她踩机器我穿线，谁都不用多说。
到了老宅，他直接把我抱回房间。放在床上时，我的头发不小心扫过他的下巴，他突然咳嗽了两声，转身往门口走。
“那个衬衫……” 我赶紧叫住他，“你要是不嫌弃，我再给你做件别的颜色的。”
他停在门口，背对着我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闷：“嗯。”
门关上后，我摸着衬衫上的盘扣，突然想起他早上说 “我妈以前教过”。原来冷得像冰山的顾总，也有过跟着妈妈学缝扣子的小时候。
窗外的月亮又升起来了，比昨晚的更亮。我把断了跟的高跟鞋放在窗台上，鞋跟断口处的毛边，像只张着嘴的小兽。
明天得让张妈找个胶水粘粘，说不定还能穿。毕竟是顾晏辰让人准备的，扔了怪可惜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缝纫间的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