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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人 哥哥,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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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说什么呢!”
温融一愣,才反应过来,婉儿已叫了她好几声。
他怕自己没时间,只想赶快交代完了这些事情。
她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谁说我要离开栖鹤山了?我只是想出去看看,不是要走!”
温融瞳孔骤缩,愣愣地看着她。
“我想上学堂,可是我可以请先生来山里教啊;我想交朋友,可是十八峰的姐妹也能来山里做客啊......”
林婉儿吸了吸鼻子,梨涡在烛光里漾开,带着点狡黠,笑道。
“而且......我不嫁人,我要——招婿!”
温融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混沌瞬间散开。
“招婿?”
林婉儿卖力地点了点头:“是啊!您从刚才就一直在自言自语,也不听我讲。”
她温柔地笑了笑,继续道。
“您把婉儿想成什么人了,婉儿怎舍得父亲一个人在栖鹤山生活,自己去享乐?”
温融望着女儿亮如星辰的双眸,眼眶有点发热。
“您想啊,招个上门女婿,既能帮咱们干活,以后生了小娃儿,还能陪着您解闷,长大了也能帮咱干活。咱们栖鹤山这么大,多几个人才热闹呢!”
听着婉儿一门心思地想多点人“干活”,温融忽然热不住噗嗤一笑。
林婉儿停下,歪头看他:“爹笑什么?”
温融心中压着的大石似乎一瞬间化为灰烬,心像是被温水泡过,又软又暖。
他转过头偷偷抹了抹眼角:“没什么,爹就是觉着,咱们真不愧是一家人。”
一直怕婉儿翅膀硬了要飞,却忘了这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姑娘——怎会只是一味地想去嫁人?
而这个招婿的想法,与他曾经的计划不谋而合。
招婿,也就意味着栖鹤山往生簿上会多一个人。
还有婉儿说的,生几个娃儿。
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如容衡所说,留任栖鹤山。
最终......逃过受刑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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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夏夜很是舒爽,月明星稀,蝉鸣和着溪流声。
待婉儿回去,温融出去将萧溟带了回来,准备就寝。
温融意味深长地望着萧溟,心中舒了一口气。
还好,这个家没散,也不用担心萧溟以后的去处了。
来日方长。
夜已深,温融下意识地躺在地上的草席,准备休息。
萧溟一看,说什么都要坚持他睡草席,让温融回榻上。
哪有让恩人睡地上,自己睡床的道理?
执拗不过,温融也再未推脱,抱着被褥回到了自己的榻上,萧溟也安心地睡在了草席之上。
萧溟灭了烛火,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勾勒出温融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栖鹤山就我和婉儿住着,本也没想着外人来,等这几日我筹谋一下,在山中多建些宅子,给婉儿成婚用,顺带也给你建一个,就不用与我挤在一处了,这段时日你凑活一下吧。”温融的背影传来说话声。
“对了,婉儿不知我身份,你必不可少暴露我二人身份。”他提醒道。
萧溟回道:“多谢恩人收留,萧溟定谨言慎行。”
温融多日不曾睡到自己的榻上,本已意识模糊将要入睡,谁知听到恩人二字觉着格外刺耳。
他皱起眉,自己将他当做阿弟筹谋了一番,竟还生疏称自己为恩人。
温融一骨碌翻了个身,面对着地上的萧溟。
“还叫什么恩人?说你是婉儿小叔,应该叫我大哥才是,不然我如何向婉儿解释,家中突然多了一个人?”
听了这话,萧溟低下头去并未回答。
温融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忽觉自己语气重了些,本就是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鬼,又没有记忆,自然不知道叫自己什么,而且人家愿不愿意还不一定呢。
他声线一转,又温柔解释道。
“阿溟,虽然你我萍水相逢,我算作你的救命恩人,你又想于我欠债还钱,但是我总不能真的将你当作仆人呼来唤去吧?”
他顿了顿:“你与我是平等的,我瞧着你年龄比我小,想将你认作阿弟,是为了让你安心地在此处安家,以后叫我大哥、长兄、阿兄、哥哥都可以,你愿意吗?”
月光下,萧溟抬起头,深潭般的眸子映着微光,定定看着温融,半晌,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温融松了口气,满意躺平:“好了,快睡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萧溟“嗯”了一声。
温融意识模糊时,一个困惑的声音飘上来:
“哥哥…”
“嗯?”
“什么…是一家人?”
温融睡意又飞了一半,回想起今日萧溟说的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高深的语录,现在居然连这么朴素的问题都不明白?
难不成,萧溟活着的时候没有家人?真的是个孤儿?所以没有形成下意识的记忆?
他心尖酸软,斟酌开口,夜色里声音温和。
“嗯...一家人就是很亲近,每日一起吃饭,一起生活,遇到快乐的事情会分享,遇到难过的事情会寻求安慰,在外受了委屈,家会是你的避风港。”
温融顿了顿,又补充道:“嗯...还有就是你若是发达了,也会带上家人一起,所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萧溟安静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地、带着小心期待问:“那等我还清了哥哥的钱,就可以和哥哥当家人了吗?”
温融:“……”
一口老血堵胸口,这小子怎么一直和还钱过不去?
“不是,这是两件事,还钱是还钱,家人是家人。”温融犹豫了一瞬,接着道:“再说了,家人之间......不还钱也是可以的。”
之前说要还钱这个事儿是因为想要绑住萧溟,现在听他竟还纠结在这上面,便干脆直接说不要了。
萧溟却斩钉截铁:“哥哥,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温融现在一听“还钱”这两个字就脑仁很疼,心中懊悔当时怎么就猪油蒙心想出这馊主意?
早知道萧溟是个“报恩型忠犬”性格,他绝对换温和套路。
温融这几日打地铺睡得不好,此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便没再说话,只嗯了一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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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温融好不容易睡到了自己的榻上,便多赖了会儿床。
日上三竿的时候,温融推开门,伸了个懒腰。
萧溟换回了那身利落黑色劲装,正从山道走来。
背上扛的东西…温融揉揉眼!
那是一座移动的柴火山,高度是他平时背的三倍......
更离谱的是,萧溟步履稳健,脸不红气不喘,白皙额头一滴汗也无。
看到温融,他笑的阳光又真诚:“哥哥,早。”
温融下巴快掉地上。
这…这是鬼?是人形自走伐木机吧?
“天老爷!”林婉儿从厨房探头惊叫。
她小跑过去,绕着柴山啧啧称奇:“小叔!你不到一个时辰砍这么多?够烧一个夏天了!”
她抛给呆立的温融一个意味深长眼神:爹,你捡到宝了。
温融读懂眼神,震惊化为巨大欣慰感动。
他看着萧溟轻松卸柴,地面微震,挺拔身姿,结实臂膀…阳光勾勒出隔着衣服的完美线条…
终于,终于,终于有人帮我干活了!
不愧是,肌肉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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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长柏山宋府的马车到了院外,排场考究,与栖鹤山质朴格格不入。
领头马车下来一位青年。
淡青云纹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气质温润儒雅——宋府二公子宋知墨。
仆从忙着卸下两车的精致礼盒。
温融抱臂门口,脸色冷着,但还是绷着脸收下了。
转头让婉儿回赠一车金黄稻谷和一筐水灵枇杷——礼尚往来,不占便宜。
这宋知墨与林婉儿大方地交谈了一炷香的时间,温融便作势要送客。
临行前,宋知墨恭恭敬敬地将一封拜帖递给温融。
“
林伯父,家父十日后在长柏山宴请十八峰贵客,特意遣我来邀请您与婉儿姑娘能够赏脸参加。”
温融打量着眉清目秀书生弓着腰,举手递给他的金色拜帖,举止倒是有礼数,但是那骨节分明白里透红的修长手指,看着便十指不沾阳春水,没干过活。
温融故意等了许久,日头晒的宋知墨额上起了薄汗,才一挥衣袖转身随口道:“不去。”
此话一出,宋知墨皱紧了眉头,赶忙上前拦住了温融。
“林伯父,届时十八峰有名的商贾和家族都会光临寒舍,您主持的栖鹤山五谷丰饶、穰穰满家,又有诸多的珍稀果物,您来的话,可以省去诸多亲自前往各个山峰互市的麻烦。”
听闻此言,温融脚步顿了顿。
这小子脑子倒是挺灵光,知道他想要什么,能把握住人心。
其实这个宴会他挺想去的,毕竟要发展壮大栖鹤山,就要多结交其他山峰的富商乡绅,尤其长柏山作为十八峰前三富庶的地界,他自然想去,可是这个宋知墨摆明了是冲着婉儿来的,就算他已然同意了招婿,但也不想这么快就让其得逞。
温融懒懒地道:“你们那地儿太远了,舟车劳顿,累得慌,不乐意去。”
宋知墨赶忙又行了一礼:“这个您不必担心,府中已然安排妥当,三日后辰时,自有晚辈府上脚程最快最舒服的车马来接,晚辈也会亲自来。”
一听这话,这个宋家是安排妥了一切,对他父女二人倒是上心,温融转过身来,又瞥见了立在一旁的萧溟,他咳嗽一声:“你拜帖上可只写了我父女二人的名字?那婉儿小叔呢?”